第二天上午。
已经吃过早饭,正在闭目养神的田文方,被一阵齐整的脚步声,惊得‘唰’的睁开了双眼。
不等他坐起身,来人边便连连出声阻止:“哎哎哎、快躺着,可别再起来折腾了。当心碰到伤口!”
“张参谋长?”
已经侧过身子的田文方,偏头看清楚来人时,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心下更是一惊:自己平日里在部队,跟这位张参谋长可没什么交际,他怎么在这时候来看自己?
难不成小妹的事情、这人也参与其中了?!
“嗯、”
张贵强微微颔首,满脸微笑着走上前,语气颇为感慨地说:“你可算是醒了!你二伯刚刚还打电话来军区,问起你的恢复情况呢!”
要不是因为这样,他也不至于一大早就跑来医院,特意来看望他一个小连长的伤势。
原来...
是冲着二伯的面子啊!
田文方虚弱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地愧疚道:“都是我能力太差,给连队丢脸了!”
“田连长说得这是哪里的话!”
一直跟在张参谋长身后,从进病房起,就一直没吭声的姬程骁。
这时候突然站出来,脸上笑得一团和气,不等田文方开口,他率先夸赞道:“田连长的工作能力,组织上都是有目共睹的!”
“这不!”
他伸手指了指旁边,继续笑着说:“听闻你醒了,张参谋长便想着来来看看你,顺便了解一下,当时的具体情况。”
佘玉兰看他们有正事要问,立马识趣地抱起小孙女,随口胡诌了个理由,转身快步走出病房。
偏头瞥了眼已经紧闭的房门,田文方这才一脸正色,神情凝重的看向面前的舅甥俩。
等着他们说明来意,自己再见机行事......
病房外,殷华抱着孩子刚走到护士站,就被小吴护士给拦了下来。
“殷大娘!”
“有哈市军区的电话找您!”
殷华一听这话,脚下步子一顿,后又抱紧孙女快走两步上前。
先冲小吴护士道了谢,后才伸出发颤的左手,话还没说人先憋不住哭出声。
“是静静吗?”
“娘、是我!”
听着闺女那虚的打瓢的声音,殷华眼眶里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般,止不住的地往外淌。o(*≧д≦)o!!
看得小吴护士不由跟着动容。
同时心里忍不住好奇:这殷大娘面对儿子重病昏迷都没哭,怎么接个闺女的电话,就哭成了这样呢?
难不成、这殷大娘比起儿子,竟然更喜欢闺女吗?
可这怎么可能呢?
“你、...你身体怎么样?”
意识到自己失了态,殷华缓缓放下怀里的小孙女,从衣兜里拿出张,自己织的棉布手帕。
胡乱抹了把脸上的眼泪,又擦掉鼻尖的鼻涕,后长吐一口浊气,声音紧张地问:“静啊~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中的毒解了吗?”
“已经解的七七八八了,这两天睡觉都不做噩梦了。”
田文静语气轻松地回答她娘,后又问:“大哥呢?”
“他现在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听闺女说自己没事儿,殷华一直提着的心,总算能放下来了。
又听她问起大儿子,忙语气轻松地说:“昨天傍晚才清醒过来,医生说除了腿伤、并没有其他严重的病症。”
“那大哥...”
闺女话虽没完全说出口,但话里的意思,殷华却是已经听懂了。
她重重叹了口气,语气凝重地说:“静静啊~,这世上能报效祖国的职业,并不只有当兵这一条!”
想起大儿子腿上的石膏,殷华眼中一痛,强忍着苦涩规劝女儿:“我跟你爹也不求你们兄妹,能有多高的成就。”
“只希望你们能够平平安安的活着!”
她和丈夫从十几岁就参加革命,到如今,已有三十多年。
三十多年的风风雨雨,她们见证了祖国的分裂到统一。
也愿意往后余生,继续为祖国的革命事业,尽自己的最后一点绵薄之力!
可这并不代表,她就希望自己的儿女,也为此风险奉献生命!
( ‘-w?? )老大也好,幺女也罢。这可都是她十月怀胎,历尽千辛万苦,才艰难生养的孩子啊!
想到女儿最近的经历,殷华忍不住鼻头一酸,眼泪再次布满全脸。
“文静啊!娘生了三个儿子,才得了你这么一个闺女!”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妈可怎么活啊!?”
听着电话那头,她娘那泣不成声的哭诉,文静攥着听筒的指尖不断用力。
手指摩擦听筒的‘咯吱’声,比她折树枝时的声音还大。
眼底蓄起的湿意,如疾风骤雨般,毫无征兆地翩然泪下,她努力稳住声线,强忍着震颤宽慰她娘。
“您看您说的,这事情、哪儿就有您说得那么严重啦!?”
“而且、”
“我现在不也好好的嘛~”
听着女儿避重就轻的安慰,殷华心中慰藉的同时,又忍不住闪过心疼!
她闺女日子都过得那样艰难了,竟还知道反过来安慰她。(ノへ ̄、)
哪像病房里那个臭小子!
病都没好利索呢!
就开始惦记起他的工作!
(?_?)!!!
对于她娘的怨念,文静是不清楚的。
她这会儿还飘荡在,名为母爱的海洋里。
得知她爹还给她,邮了钱票和粮食。
文静听闻后,立马正色表示:‘自己一定按时吃饭、好好静养,争取早日康复。
而另一边......
此时的病房内,气氛的压抑程度,让不明真相的徐医生还以为......
——田文方即便石膏都没拆,部队来的这两位同志,就已经能提前预判他的病情!
知晓他腿伤恢复无望,再也无缘归队了呢!
心下一紧的他,连忙加快手上换药的动作。
生怕自己手上动作一慢,会被人借机再给迁怒了!( ′Д`)彡
正忙着沉思的三人,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只一味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哈市军区那边......
文静挂断电话后,整个人虚脱地靠在沙发上,脸上的表情、别提多伤心了。
o(╥﹏╥)o
那副要哭不哭的委屈模样,可把刚进门的刘文山吓得不轻!
脸上原本挂着的笑容,瞬间被惊吓所取代,脚下一个飞跃,便坐在了文静旁边。
“你这是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