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
田文博正准备问话,就见小妹的视线,直接越过自己,看向了自己身后。
——钟晋安穿着深灰色呢子大衣,脚上的皮鞋被擦得锃亮,头发虽然没抹发蜡,但也被梳的整整齐齐。
整个人看上去干练又精神,偏白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田文博短暂愣神后,连忙笑着打招呼:“钟同志来了啊,快请坐、快请坐!”
等将人让到自己座位对面,他才继续笑着寒暄:“大过年的,钟同志家里一定很热闹吧?”
“还好,就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了顿团圆饭而已。”钟晋安简单说了下,自己昨晚上的经历。
双眼关切地看向文静,问:“田学妹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田文静表情自然地笑道:“昨晚外面的鞭炮很响,比在大队里要热闹很多。”
她们大队乃至整个公社,可不好弄到那么多鞭炮,听着还挺喜庆的。
至于那些糟心事儿,文静兄妹俩,一个字也没跟钟晋安透露。
有些事情,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危险!
今天是他们请客,文静毫不犹豫的点了三个肉菜:红烧肉、樱桃肉炖排骨,以及炒土豆丝和一海碗牛肉汤。
三个人边吃边聊了许久,才总算将这些饭菜全部吃完。
等到离开饭店的时候,田文静是扶着墙,慢慢一步步挪出去的。
钟晋安见她吃撑了,心中不免有些自责。
要不是他一直劝文静多吃点,她现在也不至于那么难受╯﹏╰。
而他的身边,自觉完成任务的田文博,先是关心地问了小妹:“你现在是想先回家?还是去公园再转转?”
今天难得天气好,窝在家里有点可惜了!
“去公园吧!”
文静思忖片刻,眉头微蹙地回答。
她哥待会儿要去找同事玩儿,现在回去家里就她一个人,这可不大安全啊!
钟晋安站在一旁,静静听着兄妹俩商量,等着两人的最终决定。
他今天是开车来的,无论她想去哪里,他都可以载着她一起去。
——故宫博物馆的售票处。
田文静挎着小包,十分乖巧地等在旁边,眼神一瞬不错地盯着,正在排队买票的钟晋安。
挺拔高大的身影,瞧着就比其他人精神不少,看着就让人觉得很有安全感。
队伍里,有不少女同志正对着他的背影,用手捂着嘴,小声跟身边的同伴在议论他...
想到这,文静原本惬意的心情,略微往下沉了沉。
他有点...太招人喜欢了!
“你怎么了?”
“是胃里还觉得不舒服吗?”
对上他关心的眼神,田文静语气淡淡地回他:“不是胃里不舒服,是心里不舒服!”
钟晋安:“(⊙o⊙)???”
“那你...”
不等他将话讲完,文静率先抬脚往前走:“快进去吧,不然票钱又该浪费了!”
她上次就没逛好,这次一定要好好逛个够!
(????????)? ??就不信了!
这大年初一的,那些人还敢来这里——搅风搅雨!
察觉到身边人的情绪变化,钟晋安语气温和地安慰她:“放心吧,这里前两天已经彻查过,巡查队也增加不少,你可以安心好好转转。”
“噢、这样啊~”
文静悄悄松了口气,脚步都跟着轻快不少。
钟晋安看她脸色好上不少,嘴角也跟着上扬,同时还不忘凑近她身边,帮她隔绝其他人的拥挤。
警局里,忙活一夜的林北铮,此刻正满脸疲倦地捏着眉心,嘴里止不住地叹息:这都什么事儿啊?!
事情一出接着一出的,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林队!局长让您现在过去一趟,听声音像是有急事找您。”
林北铮捏着眉心的手一顿,哑着嗓子疲惫道:“知道啦!我这就过去~”
走出办公室,午后的日光斜斜照在他脸上,带着自然的温暖,逐渐驱散他身体里的疲惫和潮湿。
温暖的阳光洒过朱红宫墙,琉璃瓦泛着温润的金光,瞧着恢宏又温暖。
太和殿的游人不多,衬得外面的长廊里格外清静。
钟晋安陪着文静慢慢沿着展室往里走,他早先来过不少次,对这里的藏品早已熟稔于心。
今次特意放慢脚步,就为了迁就身旁姑娘的步伐。
走在他身前的文静,目光隔着防尘玻璃,落在展柜内的红山玉龙上。双眼看得入神,身体下意识往前微倾。
钟晋安见此微微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温和却条理清晰:“这是新石器时代的红山玉龙,距今数千年,整个造型一气呵成。
古人没有精密机床,单凭手工打磨出这样流畅的弧度,光是工艺就足够令人震撼 。”
听他这么一说,文静眼底立即泛起亮光。
作为钻研光学仪器的工科生,一下子便被古人的打磨技艺吸引,当即开口感慨:“这么坚硬的玉石,也不知道当年的匠人,究竟是用什么工具抛光成型的?!”
“不清楚,不过史学界至今仍在在研究,相信再给他们一些时间,一定可以了解当时的工匠技艺。”
说话间,钟晋安抬手指向不远处,另一个玻璃展柜,跟她介绍:“你再看那边那尊——清代掐丝珐琅太平有象。
珐琅的点蓝工艺繁琐,一点点填色再反复烧制,一件成品往往要耗上,工匠们数年的功夫 。”
听他这么一解释,文静跟着了然地点点头,一副‘涨知识’了的好学模样,看得钟晋安忍不住心底发笑。
接下来,两人又缓步走到瓷器陈列室,阳光透过高窗,斜斜投在一件件釉色莹润的古瓷之上。
钟晋安站在文静身侧半步的距离,没有靠得过近,也不曾远上半分,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伸手指着陶瓷展品,继续娓娓讲解不同朝代瓷器釉料配方、烧制火候的差别。
田文静站在他身边静静聆听,还不忘时不时点头示意,偶尔抛出几个,从工科角度出发的疑问。
把文物工艺和自己钻研的镜片打磨、精密加工联想到一处。
钟晋安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低笑出声,他从未想过,还能有人用军工工艺的思路,去解读古文物的制作方法。
“旁人大多只看文物的历史故事,倒是你,偏偏先琢磨起古人的加工手段。”他垂眸看向文静,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和欣赏。
心中感慨:不愧是他看上的姑娘,就是这么与众不同!(? `▽′?)
田文静被他夸得脸颊一热,连忙移开视线,望向左前方玻璃柜里的青瓷,指尖轻轻攥了攥袖口。
“我...我就是好奇!”
真的!她真的只是好奇,并没有故意给他出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