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守在一口小火砂锅前,神情肃穆,比当年参加烹饪大赛还要专注。灶台上的火苗被压到了极致,幽蓝的火舌轻轻舔舐着锅底。锅盖缝隙间,偶尔逸出一缕极淡的白气,无声无息。
没有那种扑鼻而来的浓烈香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若无、直击灵魂的鲜甜。那股味道像是一根无形的钩子,悄无声息地往人鼻子里钻。
“师父,炖啥呢?这也太香了吧?”新来的小学徒忍不住凑过来,鼻子耸动,一脸馋相。
“一边去,别瞎打听。”何雨柱手腕轻抖,用勺子精准地撇去汤面上一层薄如蝉翼的浮油,动作轻柔得仿佛在绣花,“这是药膳,给一大妈补身体的。孕妇忌讳腥膻,这汤必须清亮,还得把鸡肉的精华一点点逼出来,急不得。”
小学徒看得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在做饭,简直是在搞艺术创作。
何雨柱盯着锅里翻滚的汤汁,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知道一大妈害喜严重,这汤确实是为她准备的。但在这份孝心背后,更深的算计,却是为了那个素未谋面的姑娘——秦京茹。
古人云,想征服一个女人,先得征服她的胃。
而这碗汤,就是他递交的第一份投名状。
灶台上那锅汤正咕嘟作响,白汽氤氲中,何雨柱特意换下的那身中山装显得挺括而整洁。他扣子严丝合缝地系到最上面一颗,头发用冷水浇过,梳理得一丝不苟, ** 梢都透着股精心打理过的利落劲儿。
“一大爷,这活儿还是我来吧。”
何雨柱没去接话茬,只是笑着把砂锅往桌心一搁。瓷盖揭开的瞬间,一股清冽鲜香的热气扑面而来,瞬间冲散了屋内原本沉闷的煤球味。锅内汤色如茶,澄澈见底,几块散养土鸡的肉块呈现出诱人的玉白色,点缀其间的红枸杞宛如星辰,整锅汤面上竟寻不见半点浮油,却散发着一股直钻鼻腔的醇厚肉香。
“听说大妈身子不适,心里挂念。”何雨柱搓了搓手,笑得有些憨厚,“这是我在食堂后厨熬了一下午的小笨鸡汤,专门撇了三次油。您尝尝,虽不敢说能根治孕吐,但这清淡开胃的滋味,总归是能顺顺肠子的。”
躺在床上的易中海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傻柱,此刻竟如此细致体贴,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一旁的易母也闻到了这股异香,原本因妊娠反应而翻腾的胃袋竟奇迹般地安静了几分,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动容:“柱子啊,你这孩子,真是有心了。”
就在气氛温馨之时,耳房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棉门帘被一只纤细的手轻轻掀开一角,秦京茹探进半个身子。她今日穿了一件艳丽的红碎花小棉袄,两条乌黑粗长的辫子垂在胸前,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屋内的暖气熏得她脸颊绯红,恰似枝头熟透的水蜜桃,透着一股子生机勃勃的娇嫩。
那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既有农村姑娘特有的淳朴羞涩,又藏着几分对城里生活的憧憬与试探。虽然裹着厚重的冬衣,但那傲人的曲线依然若隐若现,饱满的胸脯和圆润的腰臀线条,无声地宣告着她作为女人最原始的魅力。
何雨柱的目光恰好扫过门口,瞳孔微微一缩。
脑海中瞬间闪过秦淮茹那张风情万种的脸庞。如果说秦淮茹是雍容华贵的牡丹,艳丽成熟,那么眼前的秦京茹便是一株刚破土的鲜嫩春笋,水灵、清脆,带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采摘品尝的鲜活感。
这种截然不同的冲击感让何雨柱心跳漏了一拍。
而对面的秦京茹也僵在了原地。她想象中的“傻柱”该是个满脸横肉、满身油污的糙汉子,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衣着干净、气质温润的青年。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完全颠覆了她对这个邻居的认知。
那男人身量极高,肩宽背厚,即便是一身普通的中山装,也被他撑出几分挺拔的劲气。桌上砂锅里的汤正咕嘟作响,浓郁的香气顺着热气钻入鼻腔,勾得人馋虫乱动。
秦京茹下意识缩了缩脚,目光落在自己那双洗得发白的布鞋上,心头莫名泛起一阵局促。这般优渥的家境与气度,岂是乡下来的她能高攀的?
屋内静默片刻,死寂中透着微妙。
易中海身为老前辈,一眼便看穿了这层窗户纸,眼底划过一丝戏谑的笑意。他清了清嗓子,招手唤道:“京茹,出来见见你柱子哥。”他特意加重了语气,“这可是咱们院里头一号的年轻才俊,一级大厨的手艺。”
秦京茹脸颊飞红,双手紧紧绞着衣角,磨蹭着挪出屋子。她低垂着眼帘,声音轻得像风中的柳絮:“柱子哥好。”
这一声软糯的称呼,仿佛带着钩子,直直钻进何雨柱的心窝,让他浑身骨头都酥了半边。
“哎!你好你好!”何雨柱手足无措,想伸手又觉唐突,想敬礼又嫌滑稽,最后只能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口白牙憨笑道,“妹子刚来,有啥缺的尽管开口,别跟自家人客气。”
秦京茹偷偷抬眸,恰好撞进何雨柱炽热且毫不掩饰的目光里。那眼神中没有半分轻视,只有惊艳与痴迷交织的光彩。
刹那间,心中的自卑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少女特有的窃喜。看来,姐姐没看错人。
“行了,别在那儿杵着。”易中海适时打断这暧昧的氛围,摆摆手道,“柱子,汤我替一大妈收下了,改天把锅给你送回来。”
“不用送!一大妈您趁热喝。”何雨柱反应极快,连连摆手推辞,转身便往外走,“我还有事,先走了!”
脚步匆忙,却忍不住在门槛处回头。恰在此时,秦京茹也正望着他。四目相对,如同触电般迅速弹开。
掀开帘子冲入寒风中,何雨柱只觉得面皮滚烫,心底却像灌了蜜糖般甜腻。刚才那一瞥,身段曼妙,面容娇俏,就是她了!
谁敢横刀 ** ,他跟谁拼命!
他脚下生风,三步并两步窜向中院贾家。
“砰”的一声巨响,院门被粗暴推开。炕上剔牙的贾东旭吓得手一抖,话到嘴边咽了回去,只见何雨柱满脸亢奋地闯了进来。
“秦姐!东旭哥!”
何雨柱双手重重拍在桌案上,双眼放光,那股气势不像是在提亲,倒像是准备直接抢人。
秦淮茹手中针线不停,头也没抬,嘴角却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瞧见啦?”
何雨柱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大口喘着粗气,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秦姐,您是不知道,那姑娘……简直绝了!我就没见过这么水灵的!”
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死死钳住贾东旭的小臂。那力道大得让贾东旭倒吸一口凉气,五官都挤在了一起:“东旭哥,咱俩谁跟谁啊?这忙您必须帮!京茹那姑娘条件多好,我心里没底,怕我这糙汉子配不上人家。”
贾东旭忍着胳膊上的疼,心里却乐开了花。往日里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傻柱,也有低声下气求人的今天?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去浮沫,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柱子,哥得跟你说句实话。我堂妹那是香饽饽,上门提亲的人能踏平门槛,眼光高着呢。”
“我知道,我都懂!”何雨柱头点得像鸡啄米,“所以我才来求您二老牵线啊。秦姐,东旭哥,你们多给美言几句。只要这事能成,以后何雨柱把心掏出来给你们看,要是反悔,我算孙子!”说完,他还煞有介事地比了个乌龟的手势,逗得气氛缓和不少。
秦淮茹终于停下了手中的针线,抬眼打量着眼前这个急得满头大汗的男人。她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心中盘算已定:“瞧你那点出息,还没进门就先慌了神。”她嗔怪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却软了下来,“只要你不搞砸,这事儿姐姐替你兜着。京茹那边,我会去探探口风。不过……”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玩味地看着对方。
“不过什么?姐您尽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我何雨柱绝不皱眉!”何雨柱急得脖颈上青筋暴起,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事情办妥。
秦淮茹掩唇轻笑,那模样像极了偷到腥的猫:“稳住心态,别把人吓跑了。今儿这鸡汤送得正是时候,往后这种脑子的事,你也得多琢磨琢磨。”
“得嘞!谢过姐!”何雨柱如蒙大赦,一拍大腿转身就走,背影显得格外轻快。
同一时刻,易家屋内暖意融融,将窗外的凛冽寒风彻底隔绝。砂锅置于桌案,热气袅袅升起,氤氲出一片温馨景象。
易中海并未急着动筷,而是先取出一只白瓷小碗,用勺背轻轻撇去汤面浮油。动作细致入微,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他凑近闻了闻,眼中难掩讶异。这汤色清澈透亮,宛如极品龙井,鸡肉已炖至酥烂脱骨,几颗红枸杞在汤中沉浮,色泽诱人至极。这哪里是寻常炖菜,分明是一件精致的艺术品。
“老婆子,趁热尝尝。”易中海盛了半碗,双手递到倚在床头的一大妈面前。
一大妈本就因身体不适闻到荤腥便觉恶心,眉头紧锁。然而,当那股纯粹浓郁的鲜香钻入鼻腔时,胃里翻江倒海的排斥感竟奇迹般地消退了几分。她迟疑着抿了一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