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悬看着门外这五个人。
林多金戴着黑色的蛤蟆镜,胖脸上全是谄媚。
后面四个跟班腰板挺得笔直,一人手里端着个不锈钢脸盆,盆里装着拖把、抹布和洁厕灵。
像极了澡堂子里的搓背师傅。
江悬的眼皮跳了两下。
他转过身,把刚推开的木门“砰”的一声甩上。
这帮大学生,真的吃饱了撑的。
“江哥!别关门啊江哥!”
林多金急了。
胖手死死抠住门框,硬生生挤了进来。
“哥,你听我说,我没别的意思。”
他摘下蛤蟆镜,眼圈有点发黑,显然是一宿没睡好。
“你救了我一脚,又救了孙跃的命。”
林多金拍着胸脯,肉浪一颤一颤的。
“我林多金虽然是个纨绔,但我懂知恩图报!”
“从今天起,这医务室的活儿,我们几个包了!”
他一挥手。
后面四个跟班立刻涌进屋子。
动作麻利得像专业的家政团队。
扫地的扫地,擦窗户的擦窗户,还有一个直奔角落里的旱厕去倒马桶。
医务室里瞬间尘土飞扬。
江悬被这突如其来的勤快呛得咳嗽了两声。
他退到墙角。
护着手里的保温杯,生怕被扫帚扬起的灰给污染了。
“停。”
江悬出声。
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冷意。
四个跟班立刻停了手,转头看向林多金。
林多金搓着手凑过来。
“哥,是不是嫌我们干得不利索?”
“不是。”
江悬指了指门外。
“你们吵到我补觉了。”
他指着医务室中间那张硬邦邦的竹编躺椅。
“椅子旧了,睡着硌背。”
林多金一愣,随即眼睛亮得像两只一百瓦的灯泡。
“懂!我懂!”
他一拍大腿。
“哥你等着!我马上让人安排!”
不到两个小时。
一辆军用大卡车轰鸣着开进了特训营。
停在医务室门口。
几个穿着物流工服的壮汉,吭哧吭哧地抬着一个巨大的纸箱子走进来。
拆开包装。
一台黑灰相间、充满科技感的顶配按摩椅,稳稳当当地摆在了医务室的正中央。
这是林多金动用首富老爹的关系,紧急从隔壁市的高端商场空运过来的。
价值三十万。
头等舱级别,自带热敷、零重力模式和AI声控。
江悬看着这台按摩椅。
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把保温杯放在旁边的茶几上,脱了白大褂,只穿着白t恤。
直接躺了进去。
“启动睡眠模式。”
林多金熟练地按下遥控器。
按摩椅缓缓向后倒去,变成了平躺状态。
内部的气囊充气,硅胶机械手开始在江悬的肩背和腰椎上轻轻按揉。
力道刚刚好。
“这玩意儿不错。”
江悬闭上眼睛,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林多金乐开了花。
他拉过一把小马扎,坐在按摩椅旁边。
伸出胖手,开始给江悬捶腿。
“江哥,你这手法,是不是少林寺出来的?”
林多金一边捶腿,一边开启了碎嘴模式。
“我昨晚在被窝里看回放,你那盲眼接骨,太神了!”
江悬没理他。
林多金也不觉得尴尬,继续喋喋不休。
“你不知道,网上现在全是在吹你的。”
“我看谁敢在弹幕上说你一句不好,我立马花钱雇水军喷死他!”
他说到做到。
就在今天早上,有个不知名的小网红想蹭热度。
发了条微博,质疑江悬没有行医资格证,是在非法行医。
林多金二话不说,直接砸了二十万。
找了国内最大的水军工作室。
不到半小时,那个小网红的评论区就被骂得关了评。
微博账号直接被举报到注销。
首富之子的钞能力,在这个时候展现得淋漓尽致。
导播室里。
马大刚看着七号分屏的画面。
江悬躺在三十万的按摩椅上,林多金在旁边像个太监一样给他捶腿。
这画面太荒谬了。
一个是最底层的随队校医。
一个是高高在上的首富之子。
这种极致的阶级反差感,让直播间的话题度再次爆炸。
[这按摩椅我在商场试过,按一次要两百块!]
[林大少这是彻底成小迷弟了?]
[江大夫这待遇,连长看了得气吐血吧。]
马大刚笑得见牙不见眼。
“别管他,只要不出大事故,他就是把医务室改成洗浴中心,你们也别管!”
医务室里。
江悬被按摩椅按得昏昏欲睡。
正准备进入深度睡眠。
外面的操场上,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哭声凄厉,像是在被人活剐。
江悬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特训营,就没个清净的时候。
“江哥你睡,我出去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在这号丧。”
林多金十分有眼力见地站起来,撸起袖子就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
两个特战教官架着一个人,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让开!”
教官一把推开林多金。
直接把架着的人按在了江悬对面的铁架床上。
“救命啊!我毁容了!”
床上的人拼命挣扎,双手捂着脸,哭得满地打滚。
声音听着有点耳熟。
江悬睁开眼。
按摩椅缓缓升起,恢复成坐姿。
他定睛一看。
床上打滚的,是那个号称顶流练习生、靠脸吃饭的偶像明星,张子辰。
张子辰平时参加训练,都要往脸上抹三层防晒霜。
头发喷的定型水,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
但现在。
他那张引以为傲的脸,全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