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艘战舰在Z300星外围集体汽化的消息，三天后才传到顾家本星。
传信的是个灰头土脸的情报贩子，进门时腿还在抖。
他把一份监测记录拍在顾家主的书桌上，声音发干。
“大老爷，三舰队全没了。”
“十五艘，连逃生舱都没跑出来一个。”
“三爷的指挥舰，在最前面。”
顾家主盯着那份记录看了半分钟，没说话。
他是顾家这一代的家主，也是三爷的亲大哥。
平日里城府极深，喜怒不形于色，此刻捏着记录纸的指节却泛了白。
监测画面他看了三遍。
一道钴蓝色的扇形光束扫过去，十五艘全副武装的战舰，连护盾都没撑住半秒，直接没了。
不是被击毁，是被汽化。
连残骸都没剩多少，只有细碎的金属渣飘在真空里。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老三……”
两个字出口，声音哑得厉害。
消息在顾家高层里炸开了锅。
旁支的人死了个干净，嫡系也折了个三爷，整个家族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气氛里。
有人当场拍桌子，要求出动顾家主力舰队报仇。
“那可是十五艘战舰！几百号族人！就这么没了？”
“一个荒星的破防御系统，真当我们顾家怕了它？”
也有人脸色发白，连连摇头。
“报什么仇？拿什么报？”
“十五艘舰一轮齐射连防护罩都没破，人家一道光束就全收了。”
“主力舰队去了也是送菜。”
“你们没看监测数据吗？那道光束的能级，比联邦主力要塞炮还高一个量级。”
“这不是什么老式防御阵列，这是杀器。”
两派吵了整整一夜，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后是顾家主拍了板。
“先不碰。”
他声音不大，会议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老三的仇不能不报，但不是现在。”
“派人去查，把Z300星的底细摸清楚。”
“防御系统的来源、那个种植者的身份、背后有没有联邦军方撑腰，全都查明白。”
“在搞清楚之前，谁也不许再动武。”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另外，走商业渠道。”
“她的菜和花不是在卖吗？想办法买，高价买，长期买。”
“能合作就合作，不能合作再想别的办法。”
主战派还想说什么，被他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散会的时候，几个旁支的长辈边走边摇头。
三爷这一脉，算是彻底断了。
顾家主独自坐在书房里，桌上摊着那份监测记录。
他又看了一遍那个钴蓝色光束的画面。
光束很干净，没有多余的能量外泄，一击之后防护罩立刻恢复常态，像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这种级别的防御系统，不应该出现在一颗废弃荒星上。
那个种植者，也不简单。
能在全星际都种不出自然植物的时代，在一颗荒星上搞出成片的菜地和花田，本身就说明问题。
他拿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透了。
老三这个人，他太了解了。
贪心，冒进，觉得有钱有船就能横着走。
这次栽了，栽得不冤。
但仇不能就这么算了。
只是得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在那之前，顾家得活着，得忍着。
他按了按桌角的通讯器。
“让情报部门加派人手，我要Z300星那个种植者的全部资料。”
“从她登陆那颗星的第一天开始查，一点都别漏。”
通讯那头应了一声。
顾家主靠回椅背，望着窗外顾家本星的夜空。
那颗星球上灯火通明，是顾家经营了几百年的根基。
他不能拿这份根基去赌一个摸不清底细的对手。
老三的命，他记着。
但顾家的家业，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