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心那根脊椎骨断裂的一瞬间,白骨魔君周身狂暴的真道煞气猛地一滞。
十五丈高的骨躯剧烈抽搐,刚刚长出的黑红肉芽纷纷脱落。
眼眶里的漆黑鬼火,也迅速黯淡下去。
“吼!!”
白骨魔君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庞大身躯再也撑不住。
轰然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大坪中央!
坚硬的定海沉铁地砖大片龟裂,碎石四溅。
荒万重躺在地上,望着近在咫尺的狰狞魔脸,一时忘了喘气。
这可是深渊骨魔,货真价实的真道境存在!
即便只是残骸复苏,也足以在中州掀起滔天大祸。
他拼尽全力,折损三千天武卫,都没能伤它分毫。
结果眼前这个只有半步道级的小辈,竟然一锥子就挑断了它的脊梁骨?
“这……不可能!”
荒万重嘴唇发颤,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根本看不懂东方胜是怎么做到的。
东方胜掌握的并非寻常功法秘术,而是凌驾于寻常天道之上的“微型秩序”。
在那双极道魂眼下,万事万物的运行轨迹与命门弱点,清晰得如同纸上的黑线。
“淘淘,开饭了!”
东方胜一脚踩上白骨魔君的胸口。
没看荒万重,径直朝暗渠方向喊道。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撕开绝道崖的死寂。
暗渠出口处,一道黑金色的庞大身影如陨石般砸落在大坪中央,带起狂暴的紫霄神雷!
三十丈高的太古食铁兽淘淘,现出真身。
它浑身黑金皮毛上雷火交织,威风凛凛。
刚一落地,两只蒲扇大的熊掌便猛地一抡。
帝皇战棍化作黑红色旋风,将几具扑来的残存魔尸砸成肉泥。
“我的!都是俺的!”
淘淘两眼放光,扔下战棍,直扑那口青铜古棺。
古棺底部被荒万重凿开的破洞里,仍有最精纯的太古深渊魔血汩汩涌出。
那是数万年沉淀下来的神魔精华,普通修士碰上一滴便会化作枯骨。
可对肉身强横的太古异种而言,这却是大补之物。
咕嘟!咕嘟!
淘淘趴在棺底,大嘴一张。
像喝水一样疯狂吞咽暗红色的粘稠魔血。
它身上的太古雷火战纹随之闪烁。
原本已到半步道级极限的肉身力量,再次隐隐攀升。
“吞天,接着!”
东方胜手中破魔锥在白骨魔君胸膛处一挑。
挖出一枚拳头大小、漆黑如墨的晶石,随手甩向半空。
早已等候在空中的吞天巨兽化作百丈黑洞。
大嘴一张,精准接住魔晶。
嘎嘣!嘎嘣!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在寂静峡谷里格外清晰。
吞天惬意地甩了甩尾巴。
吞噬法则碾碎魔晶中残存的意志,将其化作滚滚纯净能量,融入体内。
短短两个呼吸间,不可一世的真道骨魔被拆骨剥晶。
那口被各大势力视作禁忌的深渊古棺,更被一头熊当成了大汤锅。
荒万重吓得面如土色。
古门前,第一主祭也看得头皮发麻。
“东方胜!你这小畜生!!”
第一主祭浑身颤抖,仅剩的眼眶里淌出血泪。
为了这一天,他谋划了整整三万年!
逆镜司付出无数代价,才把魔君残骸运到绝道崖,布下血祭大阵。
他甚至舍弃一条手臂,只为借骨魔之力强行破开天渊第一重禁制。
可现在,骨魔被废,魔血被抢。
他三万年的心血,全成了东方胜这帮人的盘中餐!
“老夫杀了你!!”
第一主祭彻底陷入疯狂。
他放弃转动第三圈钥匙,左手化爪。
掌心裂开一只漆黑鬼眼,无穷无尽的深渊死光汇成万丈长矛。
撕裂虚空,直刺东方胜面门!
这一击含怒而发,蕴含着货真价实的真道法则。
长矛所过之处,绝道崖的空间被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黑色鸿沟,天地法则寸寸崩解!
“公子小心!”
雷霸天与雷天行惊呼出声,正要提着太古魔骨冲上前。
“退后。”
东方胜的声音依旧平静。
他站在白骨魔君残骸上,抬头迎向那柄毁天灭地的死光长矛。
他没有躲避,也没有召回淘淘和金光抵挡,只缓缓抬起右手。
眉心的淡金序痕亮起,周身十丈内随之撑开一片绝对领域。
“微型秩序,万法皆空。”
东方胜轻声吐出八个字。
死光长矛刺入他身前十丈,速度骤然暴跌。
矛尖上的真道法则仿佛失去根基,表面的漆黑死气层层剥落。
化作最原始的灵气,散入天地。
东方胜抬起食指,在矛锋上轻轻一弹。
当!
一声清响。
坚不可摧的万丈长矛顿时寸寸龟裂。
最终化作漫天黑色碎片,随风散去。
噗!
本命杀招被破,第一主祭喷出一大口黑血。
踉跄后退,重重撞在青铜古门上。
他眼中的怒意散尽,只剩下无边惊恐。
“真道……立序?!”
第一主祭死死盯着东方胜,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你明明只有半步道级,怎么可能真正掌握立序的规矩?!”
“这不可能!当年的太古天帝,也是踏入真道巅峰之后,才走通这条路!”
“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
东方胜踏前一步,从白骨残骸上飘然落下。
青铜破魔锥斜指地面,锥尖跳动着一缕灰白色的道陨之火。
他看着靠在古门上大口喘息的第一主祭。
神色平静,仿佛对方的生死已与他无关。
“第一主祭,上次在冥河,让你断臂逃脱。”
“今天在绝道崖,这扇天渊大门前……”
东方胜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对方仅剩的左臂。
“你觉得,你还能剩下哪条腿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