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一郎死了。
这个消息像一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水,在上海的情报圈子里激起层层涟漪。但涟漪很快散去,水面重归平静。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一个日本军官的自杀,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几天后就会被遗忘。
但对于郑耀先来说,这只是开始。
山本一郎死后的第三天上午,郑耀先来到办公室。周海已经在等他了,脸色比平时更加凝重。
“郑主任,我去了殡仪馆。”周海压低声音,“看到了山本一郎的遗体。”
郑耀先示意他坐下:“有什么发现?”
“脖子上有勒痕,是上吊留下的。”周海说,“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他的手腕上有淤青。”
“淤青?”
“是。”周海说,“两个手腕都有,像是被人用力抓过留下的。如果是自杀,不应该有这种痕迹。”
郑耀先沉思。手腕上的淤青,说明山本一郎死前可能被人控制过,挣扎过。这不符合自杀的特征。
“还有别的吗?”
“还有。”周海说,“我托人弄到了那封遗书的照片。虽然原件被特高课收走了,但殡仪馆的人在整理遗物时,偷偷拍了一张。”
周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郑耀先。
照片上是一张信纸,上面用日文写着几行字。字迹有些潦草,但还能辨认。大意是:对不起天皇,对不起特高课,做了错事,无颜面对,只能以死谢罪。
郑耀先仔细看着这封遗书,一个细节引起了他的注意——信纸的右下角,有一小块污渍,像是墨水晕开了。但仔细看,又不太像墨水,更像是水渍。
“这封信,是手写的。”郑耀先说,“但山本一郎平时写字,习惯用钢笔还是毛笔?”
“钢笔。”周海说,“特高课的人一般都用钢笔。”
“那这封信上的字,是用什么写的?”
周海凑近看了看:“像是毛笔。”
毛笔。山本一郎平时用钢笔,为什么遗书要用毛笔写?除非,这不是他写的。
“还有一个问题。”郑耀先说,“遗书的内容太简单了。一个在特高课工作多年的人,临死前就写这几句话?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交代?”
周海点点头:“我也觉得奇怪。”
郑耀先把照片收起来:“这份证据,先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们继续查。”
“明白。”
周海离开后,郑耀先坐在椅子上,盯着窗外出神。山本一郎的死,疑点越来越多。如果他是被灭口的,那杀他的人是谁?是小林中佐,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想起那天在小林中佐办公室里的情景。山本一郎离开时,脸色很难看。之后两天,他一切正常,然后就死了。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下午两点,郑耀先接到一个电话。是明楼打来的。
“郑主任,有时间吗?想和你见个面。”
“在哪里?”
“老地方,四点钟。”
“好。”
挂了电话,郑耀先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但脑子里一直在想着山本一郎的事。明楼这时候约他见面,肯定也有新的发现。
四点整,郑耀先来到那家西餐厅。明楼已经在等他了,脸色很平静,但眼神里透出一丝紧张。
“郑主任,坐。”明楼给他倒了杯茶,“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我查到了陈老板的下落。”明楼压低声音,“他还活着,躲在苏州。”
郑耀先心中一震:“确定?”
“确定。”明楼说,“我的人在苏州看到了他。他化名王福生,开了一家小杂货铺,藏在一条巷子里。”
这个消息太重要了。如果找到陈老板,就能问出他和山本一郎的关系,就能知道纵火案的真相。
“你怎么查到的?”
“他的老婆。”明楼说,“陈老板失踪后,他老婆和孩子也不见了。我让人盯着他老婆的娘家,前几天,有人看到她去苏州。我的人跟过去,发现了陈老板。”
郑耀先点点头:“地址有吗?”
“有。”明楼递过一张纸条,“就是这里。”
郑耀先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然后收起来。
“你打算怎么办?”明楼问。
“去找他。”郑耀先说,“但不能打草惊蛇。如果他知道山本一郎死了,可能会跑。”
“需要我帮忙吗?”
“暂时不用。”郑耀先说,“你继续盯着上海这边。有什么动静,及时通知我。”
“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然后分开。郑耀先坐上车,对司机说:“回七十六号。”
晚上七点,郑耀先把周海叫到办公室。
“明天一早,我们去一趟苏州。”他说。
周海有些意外:“苏州?去做什么?”
“找一个人。”郑耀先把纸条给他看,“陈老板躲在苏州。我们要在他再次逃跑之前找到他。”
周海看着纸条,点点头:“明白。需要带多少人?”
“就我们两个。”郑耀先说,“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你准备两套便装,还有枪。明天早上六点出发。”
“好。”
第二天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郑耀先和周海就出发了。他们开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出了上海,往苏州方向驶去。
路上车辆不多,田野里一片寂静。郑耀先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但脑子里一直在思考着见到陈老板后要问什么。这个人,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两个小时后,车子进入苏州城。苏州比上海小很多,街道也窄,两旁的建筑古色古香。郑耀先让周海把车停在一条巷子口,然后两人下车步行。
纸条上的地址在一条叫“柳巷”的小巷里。他们找到那条巷子,走进去。巷子很深,两旁都是老式的民居。走到巷子中间,看到一家小杂货铺,门面不大,门口摆着一些日用品。
郑耀先让周海在外面等着,自己走进去。铺子里很暗,货架上摆着油盐酱醋、香烟火柴之类的东西。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女人,四十多岁,穿着朴素,正在纳鞋底。
看到郑耀先进来,女人站起来:“先生要买点什么?”
“我找陈福生。”郑耀先直接说。
女人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什么陈福生?不认识。”
“你不用紧张。”郑耀先说,“我不是来抓他的。只是想问他几个问题。”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女人低下头,“请你出去。”
郑耀先没有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柜台上:“这是你丈夫吧?”
女人看了一眼照片,脸色更白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我知道他在这里。”郑耀先说,“我只想和他谈谈。谈完就走,不会为难他。”
女人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郑耀先:“你是什么人?”
“七十六号的。”郑耀先说,“但我和日本人不是一伙的。我来找他,是为了查清楚一件事。这件事关系到很多人的命。”
女人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等一下。”
她转身走进后面的房间。过了几分钟,一个男人从里面走出来。正是陈福生,比照片上瘦了一些,脸色憔悴,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你是谁?”陈福生问。
“七十六号,郑耀先。”郑耀先说,“陈老板,久仰了。”
陈福生盯着他:“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这不重要。”郑耀先说,“重要的是,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你老实回答,我保证不伤害你和你老婆。”
陈福生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你问。”
“山本一郎,你认识吗?”
陈福生的眼神闪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认识。”
“你们什么关系?”
“生意上的关系。”陈福生说,“他帮我运货,我给他钱。”
“什么货?”
陈福生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各种货。布匹、药品、香烟,有时候也运一些违禁品。”
“江阴港的那批货,你知情吗?”
陈福生的脸色变了。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知情。”
“那批货是什么?”
“通讯设备。”陈福生说,“日本人的军用通讯设备。有人出高价,让我想办法运出去。”
“谁出的高价?”
陈福生又沉默了。
郑耀先看着他:“陈老板,山本一郎已经死了。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陈福生的眼睛睁大了:“死了?怎么死的?”
“说是自杀。”郑耀先说,“但我怀疑是被人灭口的。如果你不把知道的说出来,下一个可能就是你。”
陈福生的脸上闪过一丝恐惧。他看看郑耀先,又看看后面的房间,那里有他的老婆。
“我说。”他终于开口,“出高价的人,是军统的人。”
郑耀先心中一震。军统?
“你确定?”
“确定。”陈福生说,“那人自称姓王,说是军统上海站的。他让我想办法把那批设备运出去,说是要破坏日本人的通讯系统。我本来不想接这个活,太危险。但他出的价钱太高,我没忍住。”
“他长什么样?”
“四十多岁,高个子,瘦瘦的,说话很冷。”陈福生说,“他有一只眼睛有点问题,眼珠子不会动,像是假的。”
一只眼睛有问题。这个特征很明显。郑耀先脑子里闪过一个人——王天风。军统的“毒蜂”,一只眼睛确实是假的。
“他和你见过几次面?”
“两次。”陈福生说,“一次是在上海,他来找我。一次是在江阴,火灾发生前一天,他让我把货准备好。”
“火灾的事,你知道吗?”
陈福生摇头:“不知道。那天我在上海,接到一个电话,说让我赶紧跑。我就带着老婆跑了。”
“谁打的电话?”
“山本一郎。”陈福生说,“他说事情败露了,让我赶紧跑,别回上海。”
郑耀先盯着他:“你和山本一郎,到底是什么关系?”
陈福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是我的人。”
“你的人?”
“我在特高课有内线。”陈福生说,“山本一郎就是。他帮我打探消息,帮我疏通关系,我给他钱。已经合作两年了。”
郑耀先心中了然。山本一郎不仅是走私犯的同伙,还是叛徒。他帮陈老板运货,从中拿好处。这次的事,是他第一次失手。
“那个电话,是他从特高课打给你的?”
“是。”陈福生说,“他说情况紧急,来不及出去打公用电话,就用了他课长的电话。打完后他才意识到危险,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有没有说,谁在查这件事?”
“说了。”陈福生说,“他说一个叫郑耀先的,七十六号的,查得很紧。还有那个明楼,也在查。他说这两个人很危险,让我小心。”
郑耀先点点头。一切都能对上了。
“还有一件事。”郑耀先说,“张老三,你认识吗?”
“张老三?”陈福生想了想,“码头的那个工人?”
“是他。”
“认识。”陈福生说,“我让他做了个假证,说看到了童虎和两个陌生人在茶馆见面。那两个陌生人,其实就是我和山本一郎。我们那天确实在茶馆,但见的不是童虎,是另一个人。我让张老三改口说见到的是童虎,给了他五百块钱。”
“你们那天见的,是谁?”
“军统的那个人。”陈福生说,“王先生。”
郑耀先终于明白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军统的人找陈老板运货,陈老板找山本一郎帮忙,山本一郎利用职权提供方便。后来事情败露,山本一郎打电话通知陈老板逃跑,自己却被灭口。
“最后一个问题。”郑耀先说,“山本一郎的死,你知道吗?”
陈福生摇头:“我不知道。他打电话给我之后,我就跑了。后来再也没联系过他。”
“你觉得他是自杀,还是被杀?”
陈福生想了想,说:“他不会自杀的。他胆子小,贪生怕死,怎么可能自杀?一定是被人杀了。”
郑耀先点点头。和陈福生的谈话,证实了他所有的猜测。
“陈老板,谢谢你。”郑耀先站起来,“你在这里躲着,暂时安全。但不要再做走私生意了,找个正经事干。如果再被我发现,我不会再客气。”
陈福生连连点头:“不敢了,不敢了。”
郑耀先离开杂货铺。周海在外面等着,看到他出来,迎上来问:“怎么样?”
“问清楚了。”郑耀先说,“回去再说。”
两人离开柳巷,上了车。车子驶出苏州城,往上海方向开去。
路上,郑耀先把和陈福生的谈话内容告诉了周海。周海听完,沉默了很久。
“这么说,山本一郎是被人灭口的?”他问。
“应该是。”郑耀先说,“他知道的太多,又暴露了。有人不想让他开口。”
“那个人是谁?”
郑耀先想了想:“可能是小林中佐,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个人就在特高课内部,而且地位不低。”
周海点点头:“那我们怎么办?”
“继续查。”郑耀先说,“但不能声张。我们要找到证据,证明山本一郎不是自杀,而是被杀。只有这样,才能揪出真正的幕后黑手。”
回到上海,已经是下午两点。郑耀先让周海先回七十六号,自己去了明楼的公寓。
明楼在家,看到郑耀先,有些意外:“这么快就回来了?”
“找到了。”郑耀先进屋,把和陈福生的谈话详细说了一遍。
明楼听完,脸色也变得凝重:“这么说,是军统的人策划的?”
“是。”郑耀先说,“王天风亲自出马,想搞破坏。但他没想到,会牵扯出特高课的内鬼。”
明楼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王天风这个人,我听说过。军统的狠角色,做事不择手段。如果真是他,那这件事就复杂了。”
“为什么?”
“因为他在上海有眼线。”明楼说,“他可能已经知道我们在查这件事。如果他认为我们威胁到了他的计划,可能会对我们下手。”
郑耀先点点头。这个可能性很大。王天风是军统的王牌特工,心狠手辣,杀人如麻。如果他真的盯上了自己,那确实很危险。
“但我们没有退路。”郑耀先说,“必须查下去。山本一郎的死,必须有一个交代。”
明楼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郑主任,你是我见过最执着的人。在这个地方,每个人都是为了利益,只有你,是为了真相。”
郑耀先笑了笑:“也许吧。”
两人又讨论了一会儿,制定了下一步的计划。郑耀先离开时,天已经快黑了。
回到住处,郑耀先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今天的收获很大,但也带来了新的危险。王天风的出现,让这件事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如果处理不好,不仅案子查不下去,自己也可能有性命之忧。
但他没有选择。为了真相,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他必须走下去。
第二天上午,郑耀先来到特高课。他直接去找小林中佐。
小林中佐正在办公室,看到郑耀先,站起来迎接:“郑主任,今天怎么有空来?”
“有几件事想和你商量。”郑耀先坐下,“关于山本一郎的案子。”
小林中佐的表情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那个案子已经结了。山本一郎畏罪自杀,遗书也找到了。没什么好查的了。”
“遗书我能看看吗?”
小林中佐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可以。”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郑耀先。里面是那封遗书的原件。
郑耀先仔细看着。和照片上一样,几行字,右下角有一小块污渍。他用手摸了摸那块污渍,感觉有点黏。
“这上面是什么?”他问。
“可能是墨水。”小林中佐说,“写的时候不小心滴上去的。”
郑耀先没有说话,把遗书还给小林中佐。
“小林中佐,我还有一件事想问。”
“请讲。”
“山本一郎死的那天晚上,你在哪里?”
小林中佐的眼睛眯了起来:“你这是在问我?”
“只是例行询问。”郑耀先说,“每个和山本一郎有关系的人,都要问。”
小林中佐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我在家,和老婆孩子在一起。”
“有人能证明吗?”
“我老婆能证明。”小林中佐说,“需要叫她来吗?”
“暂时不用。”郑耀先站起来,“谢谢你的配合。”
离开小林中佐的办公室,郑耀先心里有了答案。小林中佐的反应太正常了,正常得有些不自然。而且,他主动提出让老婆作证,反而让人觉得他在掩饰什么。
下午,郑耀先去找明楼。他把遗书的事说了一遍。
“那块污渍,我怀疑不是墨水。”郑耀先说,“摸上去有点黏,像是胶水。”
“胶水?”明楼皱眉,“遗书上怎么会有胶水?”
“如果是被人伪造的,就可能会有。”郑耀先说,“伪造的人写好遗书,用胶水把纸粘在桌上,防止移动。写完撕下来的时候,留下一小块胶水印。”
明楼点点头:“有道理。那怎么证明?”
“需要做鉴定。”郑耀先说,“但遗书在特高课手里,我们拿不到。”
明楼想了想,说:“我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南天课长那里,应该还有一份复印件。”明楼说,“所有重要文件,她都会复印一份存档。如果能让南天课长把复印件拿出来,我们就可以找人鉴定。”
“南天课长会同意吗?”
“我去说。”明楼说,“我和她有些交情,应该可以。”
第二天下午,明楼带来了好消息。南天洋子同意让他们看复印件,但不能带走。
两人来到南天洋子的办公室。南天洋子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明楼。
“只能在这里看。”她说,“不能拍照,不能带走。”
明楼接过文件夹,打开。里面是那封遗书的复印件,还有一份鉴定报告。报告上写着:经鉴定,遗书上的字迹与山本一郎的笔迹基本一致,可以认定为本人所写。
郑耀先仔细看着复印件。上面的污渍也能看到,但因为是复印的,看不清是什么。
“南天课长,这份鉴定是谁做的?”他问。
“特高课自己的笔迹专家。”南天洋子说,“做了二十多年,从来没出过错。”
郑耀先点点头,没有说话。
离开南天洋子的办公室,郑耀先对明楼说:“那份鉴定有问题。”
“什么问题?”
“太完美了。”郑耀先说,“笔迹一模一样,没有任何疑点。但山本一郎平时用钢笔,遗书用毛笔,笔迹怎么可能一模一样?”
明楼想了想:“你是说,有人模仿了他的笔迹?”
“有可能。”郑耀先说,“如果模仿得足够好,专家也看不出来。”
“那怎么办?”
“找到真正的遗书。”郑耀先说,“找人做科学鉴定,看那上面的污渍到底是什么。如果是胶水,就能证明是伪造的。”
“但真正的遗书在小林中佐手里,他不会给我们的。”
郑耀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就想办法让他拿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郑耀先和明楼暗中调查小林中佐的背景。他们发现,小林中佐和山本一郎关系很密切,两人曾经一起在东北工作过。而且,小林中佐最近有一笔不明来源的收入,存进了他在日本老家的银行账户。
这些发现,让小林中佐的嫌疑越来越大。
第五天晚上,周海急匆匆地来到郑耀先的住处。
“郑主任,出事了。”
“什么事?”
“小林中佐,死了。”
郑耀先心中一震:“怎么死的?”
“也是自杀。”周海说,“在他家里,上吊死的。留了一封遗书,说对不起天皇,对不起特高课。”
郑耀先沉默了很久。小林中佐也死了,也是自杀,也留了遗书。这太巧了,巧得不像是巧合。
“遗书呢?”
“被特高课收走了。”周海说,“南天课长亲自处理的。”
郑耀先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山本一郎死了,小林中佐也死了。两条线索都断了。真正的幕后黑手,还躲在暗处。
但他知道,这个人一定就在特高课内部,而且地位很高。否则,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续灭掉两个人。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夜色。暗处的眼睛,还在盯着他。这场博弈,还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