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事儿?”秦风看陈默说得正式,微微皱眉,“难怪你小子刚刚如此的殷勤,说吧!到底什么事?”
陈默笑道:“今儿碰上谢乡长!他家儿子大婚缺个主厨。咱想着有这门手艺,就答应去帮个忙。这不也能赚点零花钱嘛!呵呵!呵呵呵!”
秦风白了他一眼:“有钱能不赚嘛!咱理解。你能主动报备,说明跟咱是一条心。行了,去吧。”
陈默抱拳:“多谢秦大队长体谅。只不过这老谢家还没给您送请柬吗?按理说,您才是这扎音乡的最高长官啊!”
秦风冷笑:“这里头的道理你个厨子还不明白?等着看他们怎么划道儿吧,咱接着便是。”
正说着门口传来敲门声。
秦风咳嗽两声:“进。”
进来的是小刘,脸色不太好看。
“啥事儿?”
“哥,谢家送请柬来了。”
“这么快?在哪儿?”秦风问道。
小刘咬牙道:“他们太他妈的欺人了,简直是欺人太甚了!您看送的是啥玩意儿?”
说着递过来一张皱巴巴的白纸。
秦风一看,火往心头上窜,“艹!给活人送白色请柬!这是欺负他妈给欺负开门,这是欺负到家了啊!”
陈默却伸手按在他肩膀上:“秦队长,莫动火!稳住,一定得稳住。”
秦风咧嘴,重重坐回到椅子上,眼珠子像要喷出火来。
寻常请帖都是红纸黑字,这姓谢的竟送来一张白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字。
这分明是恶心人,上眼药!没把他这大队长当盘菜!
这就是来找茬的,挑火的!
看来,无论是谢乡长,还是外边劈柴的张东海,对他这个空降的大队长都极为不满。
搞小集体,划圈子?
秦风心头冷笑。
陈默也没想到谢家把事情做得这么绝,竟这般赤裸裸的挑衅。
只是略一思忖,就知道这里面的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就算是要排挤,也不能如此的明目张胆。若无他人授意,干不出这么恶心的事儿来!毕竟在扎音乡,警察大队的大队长比乡长要高一级。
一个下级敢给上级送白请帖?
喝多大,都干不出来这样的事儿,除非是有更大的靠山授意!
是谁授的意?
陈默想起秦风说过,他在绥东得罪过一个日本少佐,名叫岸本昭彦!
看来,很可能是那少佐早给扎音乡发了话,让谢、张二人给秦风下马威!
陈默咳嗽两声,没多说,只低声道:“秦大队长,现在得忍。他们是地头蛇。”
秦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对,得忍!一定得他妈的忍!”
这话说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深吸了一口气,秦风吩咐道:“厨子,你去准备饭菜。今儿中午咱要和那张副队长多喝两杯,唠唠家常交交心。咱觉得,一定能唠得明白,聊得愉快。”
陈默点头:“好嘞,您放心,咱这就去张罗。”
秦风又对小刘说:“你去通知一声,让外头张副队长的兄弟换下岗,进来暖和暖和,不能太辛苦!”
小刘不解地望着秦风,怎么还让那些王八犊子进屋暖和,这些狗东西对他们这些外来的,非常的歧视,咋不搁在外面,嘎嘣冻死哩!不过也没有敢多问,只应声道了声“是”!
……
陈默手脚麻利,在蒙休和于曼丽帮忙下,很快备好一桌菜,端进了大队长办公室,摆在里屋的桌上。
秦风让陈默去请张东海。
“张队,请坐。昨晚没喝尽兴,今儿个没什么事,咱俩好好唠唠。”秦风脸上带笑。
张东海皮笑肉不笑地应着:“唠唠那就唠唠。咱也想跟大队长交交心。”
“那就不废话了,开喝!”说着秦风斟满一杯酒。
张东海也不客气,给自己也满上。
“来,敬张副队长一杯。张副队长在扎音乡辛苦了,咱来之前也打听过,你在这儿尽职尽责,名声挺响,给老乡们办了不少实事。咱调来这儿也是上头的安排,张副队长别记恨咱抢了位子。”秦风举杯。
张东海一听,皱了皱眉,随即笑道:“这是哪里话?上头自有安排。咱张东海能跟着秦大队长是福气。这杯酒该咱敬您!”
说完,一饮而尽。
“明天谢乡长家办喜事,张副队长收到请帖了吧?”秦风话题一转。
张东海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一张鲜红请柬,放桌上:“谢家客气,早就送了。怎么,秦大队长还没收到?”
秦风把那张白纸请柬推过去:“你的是红的,给咱的是白的。这老谢家玩得还挺花!咱就说,这有什么讲究吗?”
张东海瞥了一眼,摇摇头:“能有什么讲究?一张帖子罢了。秦大队长别往心里去。”
“也是,咱不懂本地习俗,得多请教张副队长。不多说,再来一杯,暖暖身子。”秦风又举杯。
张东海跟着喝了。
这时,陈默端着一盆红烧鲤鱼进来。
“两位队长,对咱手艺还满意吗?”
张东海抬眼看了看陈默:“听说你接了谢乡长家的活儿,去当主厨?”
“哟,张副队长消息灵通,”陈默放下鱼,笑道,“是有这么回事。”
“在这扎音乡就没咱张东海不知道的事,”张东海哼了一声,“听说赏钱不少?”
“还不知道呢!”陈默回道,“希望能给点吧,有点钱也好过个肥冬。”
张东海道:“你记着,这扎音乡是人家谢乡长的地盘。谢乡长跟太君关系近,谢虎谢翻译官那是在矢野跟前做事的人,那是美差。你攀上谢家,算是有门路。至于你这手艺确实不赖,咱吃得出来。”
“那是,那是。”陈默应着,目光扫向秦风,微微点头,又道,“那两位长官尽兴,咱先退下,还有两道肉菜没上。”
“什么肉菜?”
“一道锅包肉,一道溜肉段。”
“今儿真有口福。”秦风点头,“去吧,把外屋的兄弟们也招呼好。”
“明白。”
陈默退出办公室,来到旁边屋子。
那里多是张东海的手下,正吆五喝六地划拳喝酒,个个脸红脖子粗。
这时院门外走进来几名警员,是秦风从绥东带来的兄弟,刚换了岗。他们看到张东海的人在里面吃喝取暖,眼神都有些不善。
小刘跟在他们身边。
陈默去后厨端来溜肉段,再次回到秦风办公室,将菜放下,貌似随意地说了句:“秦队,站岗的兄弟们换回来了。”
这话一出,秦风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目光陡然锐利,盯向张东海:“张东海,你杀人放火,该交代交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