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秦风,陈默一路向前。
一阵哭闹声从远处传来,他加快了脚步,走到了那蔡家的大院子前,发现谢乡长的那顶轿子还停在那里,轿子被压了下来,轿子上面的轿帘被人掀了起来,那谢乡长端坐在轿子中,打手罗列在两边。
在那大院儿之内,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的爷儿们却跪倒在地,被两个谢乡长的打手给压制着,那爷儿们极为不服,一直咬着牙,什么都不说。
哭哭闹闹的声音是一个孩子发出来的。
大约有个十三四岁的样子,正在向那谢乡长求饶。
周边的居民邻居也都凑了过来,但只能够远远地看热闹,却也不敢往前面硬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陈默凑了过去。
“乡老爷的儿子大婚,让你去做个主厨,你他妈的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一会儿说自己病了,一会儿说手拿不起菜刀,咋的,看不起咱们的乡老爷?”那鲁文书双眼圆瞪。
姓蔡的厨子道:“你们这是强人所难,咱的确是干不了厨师了,手拿菜刀都抖,你让咱怎么去当主厨?”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鲁文书冷笑道,“你以为咱们的人没有打听过?昨天你还给姓张的家里当杀猪的主刀手哩!咋地,今日就干不了活了?哪有那么巧的事情!你就是成心的!”
姓蔡的长着一脸连毛胡子,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可被按在地上不服也没招!
那小男孩一直在哭哭啼啼的:“你们不要按着咱叔!”
人群指指点点,但却不敢太大声地议论。
突然之间,那姓蔡的挣脱了那两个打手的束缚,抡起了拳头,对准院落当中的一块被冻得紧实的大石头就是一拳,但听一声脆响,像是骨折的声音,拳头出着血,腕也弯了下来。
姓蔡的瞪圆了眼:“现在啥都干不了了,你们想找主厨,就去找别人,咱做不了!”
鲁文书一看这种架势,顿时把眼珠子一瞪:“你以为乡老爷拿你就没有办法了?你们俩别和他客气,既然他不愿意为咱们乡老爷主厨,那就让他以后下不了地吧。”
说话间,那两个打手就要动手,一人抄起一根大木棍,准备往那姓蔡的腿上砸。
“别冲动!”
陈默冲了出来,“明儿就是谢少爷的大婚之日,见不得血光!这是要减阳寿的!乡老爷是不是要找主厨,找咱啊!咱可以干的!”
跑到这个姓蔡的面前,轻轻一推左边的汉子,又拉了拉右边的男人,笑眯眯地道:“这大喜的日子,乡老爷要找厨子,还不容易,只要给个仨瓜俩枣,这事儿咱干了。”
鲁文书一看是陈默,把眼一瞪:“你行吗你?”
“老鲁啊,你还不了解咱吗?咱不就是一个厨子啊!”
鲁文书皱眉,回过头看了一眼轿子中稳坐泰山的谢乡长。
谢乡长拉长了声音,“我儿子大婚,弄不好,那可是要受罚的!”
鲁文书恭敬地走在他的面前道:“这王八犊子以前当过厨子,那姓蔡的不愿意干,一时间还真不好找!”
陈默第一时间将自己的那把厨刀抽了出来:“谢乡长,您看咱这把厨刀一直都带在身上,那就是招牌,不就是几桌婚礼宴席嘛!那还不简单,只要这菜备得齐,这厨子的工作,咱干得起劲儿着呢。不过这价钱嘛,嘿嘿,多少那得给点是吧?”
谢乡长捋了一把自己的那撮胡子,沉声道:“只要你能把那宴席搞好,钱不是问题,但要提醒你一句,明天大岛太君和岸本太君都要来参加咱儿子的婚礼,你的手艺若是不能让他们满意,挑出点毛病,非但钱拿不到,你也就不必在咱们这扎音乡里混了。”
陈默笑眯眯地道:“请谢乡长放心好了!咱别的本事没有,这手上那是有活的。”
放回厨刀,一只手按在了姓蔡的那厨子肩膀之上:“蔡老哥何必这么执拗哩?钱不赚那不是傻子嘛!快给咱们谢乡长赔个礼道个歉。咱说那小子,你也别哭哭啼啼的了,快把你叔弄回房间,给他的手腕做个包扎。”
那小子一听陈默这话,走到了自己叔叔身边,将那姓蔡的给拉了起来。
那姓蔡的狠狠地瞪了一眼陈默,又扫了一眼那在场的这些人,悻悻地向自己的住处走了过去。
“起轿回府吧!”
但陈默却突然道:“谢乡长,慢!”
“还有什么事?”
“这个嘛,既然要当主厨,那咱们得备料吧,也不知道咱们府上的料备得足不足。”
“这一点你却可以放心!”鲁文书得意洋洋地道:“杀了两头猪,买了一头驴,还有一些山货干货,应有尽有,料子早已经准备的充足了,剩下的就是你们厨子的事情。”
“那感情好。”陈默笑眯眯地道,“那咱得回去准备准备!”
鲁文叔道:“把你做饭的家伙式带着就行了,其他的,咱们谢家都有!人手方面更不是问题,你也不必须找帮厨!明日大岛太君和岸本太君都来,安全是最重要的,只能你一个人来!”
“这样啊!”
陈默咧了咧嘴。
轿子被抬了起来,嘎吱嘎吱地向远处走了,人群也摇头晃脑地散了去。
陈默走进了这姓蔡的家里,姓蔡的侄子正在替他包扎手腕上面的伤口,陈默从自己的布袋中取出来一瓶金疮药,然后来到了这小男孩的面前:“让咱来吧。”
“免了。”那姓蔡的有点看不惯陈默,把脸撇到了一边。
这小男孩倒满是机灵地道:“叔,人家明明是帮你解围的,你却给了个冷脸,怎么那么不知好歹呢?”
“兔崽子,你跟谁俩说话呢?!”姓蔡的怒声。
那少年哼了一声道:“叔啊,你也太倔了!不就是给那谢乡长做个婚宴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给老子闭嘴,老子这辈子不给汉奸走狗卖国贼做东西吃!哪怕这条命交代了,也不干这种事情,那些小鬼子不是个东西,你婶子当年就是被他们‘祸祸’死的!”
一听这话,陈默这姓蔡的骨子里有一腔的怒火,心里也是一阵的悲凉,但却在那一刻直接拉起了这姓蔡的手:“老哥怎么称呼?”
“咱姓蔡,叫做蔡良!”
他这两个字刚刚说出去,但听咔嚓的一声响动,这蔡良确实感觉到了一种剧烈的疼痛在身体里徜徉着:“艹!你在搞什么?!”
但下一秒,陈默便松开了手。
蔡良顿觉自己的手臂能够回过弯来,才明白这是陈默在替他接骨,但还是哼了一声:“你走吧,这里不欢迎你!”
陈默看了一眼身边的那个小子:“你叫什么?”
“咱叫蔡小文。”
“哦,小文!把金疮药给你叔手上的伤抹一抹涂一涂,很快也就好了,不是什么大问题。也劝着点儿你叔,有些事情咱们是可以转弯的绕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