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白了一眼陈默,苦笑地摇头,道:“你也别指望着咱!刚走马上任,在这扎音乡人生地不熟的。况且这鬼地方周边有日本人的军队守着,有个叫做矢野的中尉,带着一个中队,在这附近搞了一个什么猎场。”
“他妈的,说是什么猎场,实际上不就是抓人吗?!”
陈默皱眉,大着胆子问道:“抓什么人啊?”
“还能抓什么人?红胡子呗!”
秦风坐在那里,喘着粗气,却刻意地将自己的声音压得低了一些。
陈默当然知道这红胡子到底指的是什么,便是在这山林当中打着游击的抗联队伍。
在这些狗屁的鬼子和那些满洲警卫队的人眼里,被称为红胡子!
陈默不动声色地问道:“只一个中队,也就百十来号人,还要弄出这么一个猎场干啥?”
“可不止百十来号人!”秦风目光眺向了远方,打了一个饱嗝,才道,“据说一个皇军大队要过来,同时,满洲的警卫队也会派人跟着,而且这支大队装备精良。”
陈默不解地道:“就扎音乡这么屁大点的地方,来个皇军大队干啥?”
秦风道:“听说也是为了抓抗联的人吧。反正老子被派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来,苦逼得很!”
“对了,说了这么多,你跑到这扎音乡要做什么?”
陈默咧起了嘴,“日子不好过啊!想着猎了一只马鹿来扎音乡卖一卖,卖出来的钱财,看看能不能在扎音乡安顿下来,租个房子,在这里猫个冬。”
“一只马鹿能卖多少钱?够吗?”
陈默笑眯眯地道:“手里不是还有点儿家底儿嘛!”
秦风哼声道:“所以说,你这个厨子应该赚了不少,不然怎么还能够娶得上媳妇儿?还是你们这些做厨子的好,想吃的自己弄,又不掺和这种掉脑袋的麻烦事儿。”
陈默却道:“秦队长,这是哪里的话啊!咱们这些做厨子的下民,只是混口饭吃罢了。这兵荒马乱的年代,谁能够过得安稳呢?这不都指着秦队长这样的将才来保护咱百姓的一方平安嘛。”
“你他妈的这厨子就是会说话。那咱看你媳妇儿,怎么这般的打扮?”
“您懂的。”陈默苦笑连连道,“咱这娘们儿长得俊,怕守不住,所以给了一身男装。”
秦风若有所思,“咱看你这家伙身手不错,以前又当过猎人,又烹得一手好菜,如果你跟着咱干,在咱身边当个差事,以你的能力,给你个副队长干干,咋样?”
“哎呀妈呀!秦队长真是太抬举了。副队长这咱想都不敢想啊!只是咱这身肉撑不起那么大的福。副队长就算了,日后您若是想吃什么想喝什么,您就直接跟咱说,能弄到的,咱一定给你好好的弄弄!”
秦风用手重重地一拍陈默,道:“你这家伙鸡贼得很,是怕跟着老子会有性命之忧吧!说来也是他妈的苦差事,咱们这警察大队,一要管理这乡间的民众,二要防着那红胡子!这三来嘛,还受着那些皇军的鸟气。苦活累活,那全是警察们的事儿,绝对是苦差事。”
陈默笑眯眯地道:“那不是有俸禄嘛?!”
“俸禄个屁,一个月就那仨瓜俩子儿的,够干啥?算了,不说了,说起来心里就来火!”把话说到这里,秦风的目光又重新盯落在了蒙休和于曼莉的身上,压低了声音道:“你这媳妇儿和老丈人的身份有盘过吗?什么来头?”
陈默一听秦风如此问话,忙道:“那自然盘查得实了,都是信得过的。你也知道,在大东北这地界当中,咱这个厨子也不敢乱来呀。是真的找了一个红胡子做老婆,那不是死得很惨很快嘛!咱这老丈人是一个老山炮手,经常穿梭在林子内打猎、狩猎!咱和他以前联过手,也去过他的老家。”
“老家在哪里?”
“在苍溪县。”
“苍溪县?!”
“是的。”陈默道,“距离这儿有几百公里,咱只是没有想到他家中竟然还藏着这么一个漂亮的大闺女,哈哈!”
秦风点了下头,道:“苍溪县,蒙姓的确是一个大姓!是大家大族!你他妈的竟跑到那么远的地方找了个娘们回来,你行啊你!”
陈默苦笑道:“那没办法,苍溪过得也挺难!要不然咱这老丈人也不会这么大岁数还往山林子里钻、野林子里跑!跟着咱来到这扎音乡,也是想要在这儿安顿下来,想法是能上山上山,能猎物猎物,上了山猎到的物,再跑到扎音乡,看看有没有机会能够开个什么小饭店之类的,补给补给营生!”
秦风脱掉自己的貉壳帽,整理了一下:“你他妈的还想在扎音乡开个什么小饭店之类的?这个穷苦的鬼地方有几个有钱跑外边吃的喝的。你要真想开饭店,不如选择去那绥冬县。算了算了,不提这么个郁闷的事情了!”
陈默却道:“秦队长,您要这么想,总有一天您是能够从这扎音乡调回到绥东县的,到时候咱再举家带口去那绥东县,开个饭店,做个营生。到时候秦队长一定要罩着我们啊。”
秦风点了点头,道:“那没问题。当然,你若是想要跑老子的队伍当中混个差、当个职,也没啥问题。老子看你这个家伙就是很爽,值得深交的兄弟。”
陈默顿时冲着秦风抱了抱拳,说道:“多谢秦队长的关爱,后若有需要咱的地方,请秦队长吩咐一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秦风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回过头扫了一眼那些吃得很美的兄弟们,沉声地说道:“兄弟们,都吃饱了,喝足了吧?身体也暖和了吧?赶紧走吧,还有个二三十来里的路,争取在天黑之前赶到扎音乡,到时候再吃顿好的,美美的睡一觉。”
说着,这秦风率先登上了大马,有两个跟班的也跨上了马,向前走,在前面给他开路,二十几个警察兄弟跟在他的身后。
陈默和蒙休以及于曼莉跟随在了他们的身后。
中午时分,这些人赶到了堡垒寨子。
本来这堡垒寨子盘查得比较严,但是因为有秦风的缘故,所以陈默和蒙休等人也就很容易地通过了。
天刚刚阴黑,这一行人终于赶到了扎音乡警察大队那一排小平房前。
负责迎接秦风的是扎音乡原警察大队的副队长,叫做张东海。
原本这扎音乡警察大队队长的职位必然是他的,谁能够想到会突然接到一纸命令,说绥东县原警察署长秦风调任到这里当大队长。
当时他问候了好几句秦风的八辈祖宗,但也没有办法,以前秦风就是他的顶头上司。
这一次,秦风被降职来到扎音乡当大队长,他心里非常不满。
虽然满脸堆着笑,迎了出来,也把这几间警察大队的房子收拾得干净整洁,屋里烧着热火热炕,不过,似乎并没有准备其他的事情。
这秦风也的确够仗义,将陈默和蒙休、于曼莉安排在了一个单独的小房间当中。
陈默长出了一口粗气,望着一张火炕,只铺了两方褥子和两床被道:“睡吧,要自然一些!”
于曼莉微微摇头,低声道:“怎么睡?!”
陈默咧嘴,将声音压得更低道:“这里可是警察大队,保不准有那么多眼睛盯着哩,怎么睡?一个被窝里睡呗,还能怎么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