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弟，你怎么觉得是咱凿出来的呢？！”蒙休并没有去管小腿上的伤，而是直勾勾地盯着陈默。
陈默迎上了他的目光，“这死冷寒天的，河道早已经冰封了尺许！这冰面上走个人跑个牲口那都不是问题的。况且，看这冰窟窿的外缘，很明显有被利刃凿击的痕迹存在，看起来应该是被锋利的刀子一点一点地戳出来的。”
“看并没有戳破，留下了浅浅的一层！上面覆盖了雪，为了锁温，让这被凿出来的冰层不至于变厚。”
“那鬼子踩落到这冰窟窿上掉了下去，虽然河道中的水并不太深，但那刺骨的寒冷却会让人失神。你早在这白茫茫的冰面上凿出了不少这样的冰窟窿吧？防的是谁？是这些鬼子吗？那么，你的真实身份又是什么？”
陈默举着那把菜刀，那菜刀上还沾着血。
蒙休倒是有一点惊讶，却道：“不管咱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但刚刚的事情一发，咱俩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杀了鬼子，对不？！”
陈默微微点头：“这倒是真的。看你开弓射箭，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面对五个鬼子，而且都拿着枪，你也敢奋力一搏，倒是个汉子，挺让人钦佩的。”
蒙休苦笑了两声：“彼此彼此吧！你那一把菜刀甩得还真他妈的准！甩刀的同时，绕到另一个鬼子的面前，并且扭断了他的脖子！甚至你的后背就像是长眼睛了一般，并没有任何的放松，接过了被你拧断脖子鬼子的那把枪之后，在雪地上打了一个滚儿。事实证明，你的预判真他妈的准，要不然就会被掉落到冰窟窿当中爬出来的那个鬼子一枪给弄死了。”
“你的枪打得也挺准，一枪爆头。”
“你又玩刀又玩枪，而且都是个中好手，你的身份又是什么？”
蒙休反问了一句。
“不许动！”
一个清亮的女声在远处响了起来。
却正是从那大石砬子中听到枪声跑出来的于曼莉。
于曼莉端着一杆九七式步枪，缓缓地从丛林内走向那河道之上，她的枪口一直对准的是蒙休。
蒙休转过头看着她，微微地皱了皱眉，但他还是忍不住向于曼莉靠近了几步。
于曼莉停下了脚步，目光冰冷地对蒙休道：“站住，否则我就开枪了！”
陈默却道：“把枪放下吧，人家早已经看穿了，你的枪里面没有子弹。”
于曼莉眉头紧锁：“什么意思？”
陈默道：“你捡起来的这把枪，是丛林雪地上的那把吧？这跑山林的老炮手早就听到后边有你的脚步声传来，所以故意扔了一把没有子弹的步枪在那里，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估计他也猜想到了，应该是你绕到了这里来了！”
蒙休脸色一动。
没有再去管于曼莉，而是错愕地望着陈默：“你这家伙还真的是心细如麻呀，是个人才！”
于曼莉将枪口错开了蒙休，开了一枪。
果然，只传出来了撞针清脆的声音，里面确实没有了子弹。
于曼莉放下了枪，皱着眉，还是保持着十分的谨慎，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默道：“你先别管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先回石砬子吧。这枪声响了起来，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鬼子在这一带活动。”
“刚刚看了一下那些鬼子的装扮，本来就有一些伤，身上有一些擦破的痕迹，感觉很是狼狈。而且只有五个鬼子，没有其他的人跟着，连一个小分队的配置都达不到，应该是和队伍分散了。”
“这里属于3150区域内，老林区！一般的鬼子不会往这里闯的。毕竟这么冷的天，在没有当地向导的情况之下，擅自往老林子当中跑闯，是危险重重的。”
把话说到这里，陈默还是用地面上的浮雪将自己菜刀上面的血迹全部清洗干净之后，又用白雪将那些红色的地方都给掩盖了起来，这才长出了一口粗气，道：“走吧。把那些枪也藏起来吧。”
“正如这位老山炮手说的那样，刚刚都是在杀鬼子，不管什么样的身份，在这一条道上那是同路人。只是那大石砬子却待不了了，收拾收拾，赶路吧。”
三个人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废话，把那五个鬼子的装备藏在了林子内的一棵大树下，并且在树上做了标记，回归到了大石砬子。
看着蒙休小腿上面的伤口，陈默问了一句：“没事吧？”
蒙休道：“只是一点擦伤罢了。”
陈默来到了自己的雪橇旁边，从一个布袋子内拿出了个小瓷瓶，递到了蒙休的面前：“上个药吧，金疮药。”
“你一个厨子还带金疮药？”
“咱以前也是个猎人，上山猎兽，难免会受伤，带个金疮药合情合理。”陈默道：“另外你这一身老棉裤也不能穿了，子弹擦过的痕迹还是很明显的，以后万一碰上了什么鬼子盘查，那是说不清的。”
蒙休摇了摇头：“咱也想换，但也得有啊。”
陈默再次走到那雪橇上，雪橇上有一个大箱子，他把箱子给掀了开来，从里边扯出来一条棉裤，甩给了蒙休。
“棉衣你也带？！”
陈默只是淡然的一笑，道：“这大冬天的往山林里扎，猎杀野兽，保不齐也会掉入到冰窟窿陷阱，多准备几条棉裤，带件棉衣，以备不时之需。在咱们这大东北野外求生存，那必须得把保暖、生火的工作做好。零下二三十度的天气，不保暖、不取火，那不就等于等死吗？”
“还是你这家伙想得周全。”说到这里，蒙休望了一眼于曼莉：“那弟媳妇你就转个身，老哥哥我无礼了，要换个裤子！”
于曼莉转过了身。
蒙休也不客气，将自己身上大棉裤退了下去。
陈默重新将那柴火给烧了起来。
蒙休在火堆旁，用陈默递给他的金疮药上了伤口，又用布带将那伤口给扎了起来，换上了那条新的大棉裤。
提利索之后，才道：“把火熄了吧。虽然只有五个鬼子出现在河道的附近，但距离我们也比较近，鬼知道那些枪声会不会把其他分散在这老山林当中的鬼子给吸引过来。”
陈默看了一眼蒙休：“现在也该说个实话了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蒙休微微地皱眉。
陈默盯着他的那双眼道：“你刻意弄出了那么多的冰窟窿，相信也搞出来没有多长时间吧？那些鬼子应该也是为了追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能不能给交个底儿？咱俩也应该算是生死与共的朋友了吧？你是混哪个山上的？哪个寨子里的？是这林区里的绺子，还是胡子？！”
蒙休看着陈默，突然笑了：“什么绺子胡子的，咱就是一个打猎的，是你想得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