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一点半。
车轮撞击铁轨的“咚咚”声,在死寂的夜色中显得分外沉闷。
车厢里,空气污浊不堪。
汗臭味、脚酸味,还有吃剩的冷白薯味混杂在一起。
知青们横七竖八地倒在狭窄的硬座上,姿势千奇百怪。
因为车厢里冷,大家都把脑袋缩进领子里,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
个个脸上都挂着菜色,皮肤油腻、干瘪,眼圈黑得像熊猫。
睡在宁晚秋旁边的林晓梅。
此时正歪着脑袋,呼呼大睡。
她的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哈喇子,显然是累极了。
宁晚秋动了动有些发僵的脖子。
她轻轻把林晓梅的脑袋,挪到她自己的军绿色帆布包上垫着。
然后,宁晚秋站起身,扶着椅背,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腰肢。
折腾了大半天,她的肚子也开始有些空落落的了。
刚才分给林晓梅她们的肉包子,她自己其实没吃两口。
宁晚秋左右看了看。
周围的知青们都睡得像死猪一样沉,车厢里只有微弱的呼噜声。
她轻手轻脚地穿过过道。
来到了车厢尽头那间散发着异味的卫生间门前。
宁晚秋推门进去,反手将那柄生了锈的铁销死死地反锁上。
确定外面没人注意。
她在脑海中轻唤一声:“系统,进入空间。”
一道微弱的白光闪过。
卫生间里刺鼻的异味和颠簸的震动,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宁晚秋已经稳稳地站在了自己那间明亮、整洁的百货超市里。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松香,温度永远维持在最舒适的二十二度。
“呼,还是这里舒服啊。”
宁晚秋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大步走向了食品区。
看着一排排货架上琳琅满目的泡面。
她的目光锁定在了一款高档的红烧牛肉面上。
宁晚秋走过去,拿下一桶,撕开包装。
又去旁边的冷柜里,拿了两个圆润白胖的生鸡蛋。
她用空间的微波炉和电热水器,熟练地给自己煎了两个完美的荷包蛋。
金黄的蛋黄还带着微微的糖心。
接着,她又拿了一根肉质紧实的双汇王中王火腿肠。
用牙咬开,掰成小段,丢进了面桶里。
“咕嘟咕嘟。”
滚烫的开水注入桶中,宁晚秋盖上纸盖。
短短三分钟。
当她掀开盖子的那一瞬间。
红烧牛肉面特有的、浓郁辛辣的酱香,混合着大葱和牛肉的高汤香气。
瞬间在宽敞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宁晚秋咽了口唾沫,在沙发上坐下,抄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
面条劲道有弹性,吸饱了浓郁的红烧高汤。
火腿肠吸了汤汁,变得分外鲜美。
咬一口糖心荷包蛋,浓郁的蛋黄在口中爆开。
“太爽了,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宁晚秋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比起外面那些只能就着冷水、啃着硬棒子面窝窝头的知青。
她现在的享受,简直是神仙待遇。
吃饱喝足。
宁晚秋把汤汁也喝得一干二净,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暖和了起来。
她走到二楼的医药库。
这里配备着最先进的无菌洗漱设备,水管里流出来的是甘甜的灵泉水。
宁晚秋捧起温热的灵泉水,痛痛快快地洗了个脸。
温水拂过,带走了一天的油腻和旅途的疲惫。
接着,她又从化妆品货架上。
拿了一瓶高档的、带着淡淡茉莉香的凡士林防冻霜。
均匀地在脸上、手上涂抹了一层。
灵泉水加上防冻霜的滋养。
宁晚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皮肤白里透红,细嫩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神采奕奕,气色红润得不像话。
哪里有一点在绿皮火车上熬夜受罪的狼狈样?
宁晚秋满意地笑了笑。
“系统,退出空间。”
白光闪过。
她重新回到了那个散发着酸臭味的火车卫生间。
拉开铁销,宁晚秋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
她顺着过道,在睡得东倒西歪的知青中间穿行。
她那红润的面色和干净清爽的茉莉香气。
和周围那些面带菜色、满身异味的知青形成了分外鲜明的对比。
宁晚秋回到自己的硬座位置上,轻轻坐下。
刚坐定。
旁边靠在椅背上的男知青孙建国,突然动了动鼻子。
他耸了耸肩膀,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肚子在这一瞬间,发出一声极其响亮的“咕噜噜”大叫。
孙建国揉了揉眼睛,把鼻子凑在空气里,疯狂吸了吸。
他看着旁边的宁晚秋,眼神里全是极度的迷茫和饥饿。
“宁同志……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怎么有一股……红烧牛肉的香味?”
“好像还有大葱和高汤的热气……哎哟,馋死我了。”
孙建国捏着自己手里冷硬得像石头的玉米面窝窝头,一脸狐疑。
宁晚秋眨了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脸色极其自然。
她轻轻摇了摇头,伸出纤细的手指,指了指结了冰花的玻璃窗外。
“孙同志,你大概是睡糊涂了。”
“外面雪这么大,说不定是风把哪个国营林场的食堂味道,吹进车厢缝里了吧。”
隔壁的男知青吸了吸鼻子,疑惑地问怎么有股红烧牛肉的香味,宁晚秋一脸无辜地指了指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