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内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那股来自九幽深处的极寒死煞无声弥漫，却被来人精准控制在方圆数丈之内，未曾伤及帐内分毫。
白发披肩，神色淡漠。
正是李寒。
帐内众将神色一震，齐刷刷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末将拜见帝君！”
诸葛亮亦是整肃衣冠，放下羽扇，躬身作揖。
“亮，参见帝君。”
李寒走到沙盘前方，目光在幽州城的位置上停留了一瞬，随后转头看向诸葛亮。
“孔明，为何迟迟不下总攻之令？”
诸葛亮直起身，坦诚回答：
“回帝君，亮胸有定计，破城只在反掌之间。”
“唯独忌惮灵山暗中介入，若是佛门大能引下杀劫，我军将士恐遭暗算。”
李寒嘴角浮现出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抬手拍了拍诸葛亮的肩头。
“放手去战。”
李寒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直入人心的力量。
“灵山也好，三界神魔也罢，有本座在暗中看着。”
“凡俗之争由你调度，仙神因果尽由本座接下。”
“谁敢伸手踏入凡间半步，本座便斩下谁的手臂。”
这番话落下，诸葛亮眼底最后的一丝阴霾荡然无存。
他握紧手中羽扇，胸腔中腾起冲天豪气，重重点头：
“有帝君此言，亮再无半分顾虑！”
李寒微微颔首，身形骤然变淡，化作一缕虚无的幽影，直接隐匿于大营上方的九重虚空之中，彻底敛去了所有声息。
帅帐之内，气势大变。
诸葛亮霍然转身，白羽扇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弧线，重重指向幽州方向。
“传本相帅令！”
诸葛亮目光如电，声震营顶。
“全军出营，结破阵方圆阵！”
“传公输仇，即刻起动霸道机关，正午时分，总攻破城！”
王翦、蒙恬齐声暴喝：
“末将领命！”
……
呜——
苍凉沉重的牛角号声撕裂长空，传遍整片荒原。
二十路秦军的大营辕门大开，数以百万计的铁甲步卒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涌出大营。
重盾顿地，长矛如林，玄黑色的军阵缓缓向前推进，每走十步便齐声发出怒吼，声震百里。
幽州城头的秦琼脸色剧变。
“敌袭！擂鼓！全军登城！”
秦琼拔出熟铜锏，嘶声大喊。
城头上的唐军慌乱奔走，抬起滚木擂石，弓弩手颤抖着拉开弓弦，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黑潮。
就在此时，秦军军阵中央突然向两侧分开一条宽阔通道。
轰隆隆的沉闷巨响自地底传来。
上百架造型狰狞古怪的庞大器械，被数千名赤膊力士用粗大的铁链拖出阵前。
这些器械通体由玄铁与精铜浇筑而成，外形如同展翅欲飞的恶兽，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齿轮与倒刺。
长达数丈的青铜炮筒斜指苍穹，管口处泛着森然的黑光。
机关大师公输仇站在最高的了望车上，双手抓着机关连杆，枯瘦的脸上满是癫狂之色。
“快！装填火神弹！给老夫校准城墙主门！”
公输仇扯着尖锐的破锣嗓子大喊。
“让大唐的凡夫俗子见识见识，什么叫大秦霸道机关术！”
数千名机关家子弟飞速搬动扳机，巨大的青铜齿轮咬合转动，发出刺耳的钢铁鸣叫。
幽州城楼上的秦琼看着那些从未见过的庞然大物，后背冷汗直流。
“放箭！快放箭拦住他们！”
秦琼大吼。
漫天羽箭自城头倾泻而下，但落在机关器械那厚重特制的精铁挡板上，只爆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碎响，甚至连一道划痕都未能留下。
秦军阵前，公输仇猛然拉下主控扳机。
“发射！”
崩！
一声犹如天塌地陷般的爆响在阵前轰然炸开。
上百架霸道机关同时震颤，地面被强大的后坐力震裂开纵横交错的缝隙。
无数颗燃烧着漆黑煞火的精铁巨弹脱膛而出，划破长空，裹挟着毁灭性的狂暴动能，撕裂了空气，在半空中拉出长长的白痕，直奔幽州城墙倾泻而去！
这是纯粹由重工业与杀伐秘术结合诞生的终极破坏力。
轰！
轰！
轰！
轰！
下一刹那，幽州城墙被连绵不绝的剧烈爆炸吞没。
厚达数丈、以糯米汁混合巨石夯筑的坚固城墙，在恐怖的冲击力面前显得脆弱不堪。
碎石横飞，火光冲天。
第一轮火力覆盖落下，坚不可摧的城头女墙便被生生抹平了三十丈。
数千名手持重盾的唐军精锐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呼喊，便连人带盾被狂暴的冲击波震成碎肉，血雾夹杂着碎铁四处溅射。
整座幽州城剧烈摇晃，漫天烟尘冲上数百丈高空。
“咳咳……大帅！”
一名浑身是血的偏将从碎石堆里爬出来，看着眼前化作废墟的城防，眼中满是崩溃。
“这根本不是人力能挡的东西……城门碎了！”
“主城墙塌了半边！”
硝烟散去小半。
曾经傲视塞外的幽州雄关，此刻中间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崩塌的石块堆成了斜坡。
城内的街巷清晰可见，原本驻守在瓮城内的数万唐军死伤枕藉，惨叫声、哀嚎声响彻云霄。
秦琼单膝跪倒在瓦砾之中，头盔早已不知去向，嘴角溢出大股鲜血。
他看着缺口处横七竖八的大唐将士尸首，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眶欲裂。
连阵地都没能接触，仅仅是一轮机关火力的覆盖，大唐依托了数十年的天险雄关，便在瞬息之间化作了废墟。
正面抗衡，大唐必死无疑。
就在这绝望关头，秦琼猛然伸手入怀，掏出了一封明黄色的丝绢密旨。
那是数日前李世民自长安八百里加急送来的亲笔手书。
密旨边缘还残留着某种奇异的金色符光，其上只有简短的两行字：
“关若不保，立弃城退守南撤。”
“自退兵之时起，只要拖延秦军进城一刻钟，佛法自显，反败为胜，大唐必克暴秦。”
秦琼的手指深深陷进掌心，指甲刺破了皮肉。
一刻钟？
反败为胜？
看着眼前这片修罗屠场，秦琼眼底闪过极度的痛苦与决绝。
城已经破了，死守不过是让剩下的弟兄白白送死。
“传令全军！”
秦琼猛然站起身，嘶声大喊，声音带着凄厉的哭腔。
“弃关！”
“不准回头，全军退入后方山谷，随本帅撤退！”
剩余的唐军残部如蒙大赦，丢弃了沉重的兵甲旗帜，护着秦琼，发疯一般顺着坍塌的南门通道朝后方溃逃。
短短数十个呼吸，原本戒备森严的幽州雄关，彻底化作了一座无兵把守的空城废墟。
黑压压的秦军阵前，诸葛亮羽扇微摇，看着落荒而逃的唐军，并未下令穷追。
王翦策马来到阵前，拔出佩剑直指城门废墟：
“先锋营听令，进关接管城池，升大秦黑旗！”
数万名玄甲步卒齐声应诺，踏着整齐的军步，开始朝着那座崩塌的幽州雄关缺口大步挺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