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镜高悬,清风徐来。
林府那间宽敞庄严的大厅内,此时正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苏合香气。
一张精致的紫檀木长案上,正静静地摆放着那一封红亮刺眼、用纯金粉饰面的烫金请帖。
那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散发着一股暴发户特有的铜臭味。
“夫人,这便是那汪崇高亲自派人送来的‘百花宴’邀请函。”
大管家林福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腰弯得极深,脸上带着一抹看戏的笑意。
“送帖子的那个盐商长随,态度傲慢得很,口口声声说,请咱们老爷务必赏脸,在瘦西湖最大的画舫上共谋江南盐政。”
“共谋盐政?”
商陆坐在主位上,伸出纤细的手指,有些嫌弃地用指甲盖拨弄了一下那封烫金请帖。
“我看他们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林如海此时正站在长案旁。
他一袭月白色的常服,身形挺拔,气色好得惊人,哪还有半点往日病秧子的模样?
听闻这话,林如海发出一声极其冰冷、也极其不屑的嗤笑。
他拿起那封请帖,修长的手指在金粉上轻轻一弹,便将那请帖随手扔回了桌案上。
“这帮家伙,在公堂上被本官逼出了八十万两的亏空。”
“眼看着硬刀子捅不进,这毒药又没了效果,终于是要使出他们的‘软刀子’了。”
林如海走到商陆身旁,黑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冷芒,冷哼了一声。
“这所谓的百花宴,指不定在宴会上准备了什么脏东西。”
“脏东西?”
商陆挑了挑好看的狐狸眼,有些戏谑地看着他。
“林大人,你这话说得可就有些含蓄了。让我猜猜,那画舫上,是不是有江南最顶级的极品美人,还有一箱箱能堆成小山、闪瞎人眼的黄金和汇票?”
“夫人猜得不错。”
林如海有些无奈地笑笑,拉过一把椅子在商陆身旁坐下。
“江南盐商富甲天下,对付朝廷命官,最是擅长这‘黄金与美人’的围猎之术。”
“那画舫上,定是准备了扬州城里最勾人、最懂得伺候男人的‘扬州瘦马’。”
林如海的语气里,满是对那些腌臜手段的厌恶与轻蔑。
“只要本官踏上那画舫一步,喝了他们的酒,碰了他们的女人,收了他们的银子。”
“这把柄,便算是落在了他们手里。”
“到时候,本官就算手里有尚方宝剑,也得乖乖跟着他们一起下水,成为这江南盐税大案里的同谋。”
这便是封建官场上最无往不利的“软刀子”。
不知道有多少两袖清风、刚正不阿的官员,最后都死在了盐商们这极尽奢华的温柔乡里。
“夫君,你这尚书大人的面子,在他们眼里,可真是不值钱啊。”
商陆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林如海面前,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挑起了他的下巴。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如今面色红润、清隽英气的男人,眼里满是戏谑。
“他们以为,用几个漂亮的小娘子,和一堆冷冰冰的银子,就能把你这头江南猛虎,驯化成一条听话的家犬?”
“夫人,为夫对那些庸脂俗粉,可没有半点兴趣。”
林如海握住她那只作乱的小手,放在掌心里轻轻揉捏,声音低沉而带着几分求饶的沙哑。
“为夫这心里,可早就被夫人这只黑心的小狐狸给塞满了,哪里还容得下旁人?”
商陆心头猛地跳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抽回手,顺势拍了拍自己高耸的胸脯。
大明大合,英姿勃勃。
“夫君,你大病初愈,身子骨虽然刚好,但不宜饮酒,更不宜去那种有毒气的画舫上应酬。”
商陆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浑身散发出一股极其霸道、极其嚣张的匪气。
“今晚这劳什子百花宴,你不用去了。”
“老娘替你去砸场子!”
“顺便,去把汪崇高那老王八蛋准备的银子,全给捞回来花花!”
商陆单脚踩在旁边的石凳上,一挥手,那神态,活像是个要下山打劫的土匪头子。
在一旁伺候的林福,听得两腿发软,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夫人……您这可是去砸江南第一大盐商的场子啊!
您这霸气,未免有些太侧漏了吧?!
“夫人,这不妥吧?”
林如海失笑摇头,眼里却满是浓得化不开的宠溺与担忧。
“那画舫上鱼龙混杂,全是盐商的爪牙,为夫如何放心让你一个人涉险?”
“怕什么?本夫人手里,可多的是让他们当场叫娘的神仙宝贝。”
商陆傲然一笑。
她身上穿着纳米隐形防弹衣,空间里还装满了解毒剂和各种现代高科技防身装备。
区区一窝盐商,在她眼里,不过是一群会移动的银子包罢了。
“林福,伺候夫人换衣,多带几名精锐侍卫跟着。”
林如海见她主意已定,知道劝不住,只能有些无奈地笑着妥协。
半个时辰后。
紧闭的里屋大门,终于缓缓向两侧打开。
林如海正站在大厅里等候,听见开门声,有些期待地下意识望去。
这一望。
林如海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只见商陆迈着大步走了出来。
她脱下了平日里端庄贤淑的流仙长裙,换上了一身极其贴身、极其火红夺目的飒爽骑装。
那大红色的苏绣锦缎,紧紧地包裹着她那窈窕有致、凹凸有致的曼妙身段。
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熟铜腰带,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纤腰。
她那一头如墨的长发,被一根金环高高挽起,扎成了一个英气勃勃的马尾,在脑后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手里捏着一柄通体乌黑的牛皮长鞭,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道危险的弧度。
美艳。
危险。
霸道。
她就像是一团在黑夜中熊熊燃烧的烈火,张扬而狂野,夺人眼球。
这哪里是什么尚书夫人?
这分明是个要下山屠寨的女匪头子啊!
林如海看着眼前这个英姿飒爽、美得惊心动魄的妻子,只觉得喉咙有些发干,心跳快得要跳出胸膛。
他活了半辈子,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过,女子竟然可以这般活脱,这般英气!
“夫人,你这一身装扮,可不像是去赴宴的。”
林如海走上前,有些宠溺而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沙哑。
“倒像是去砸窑子的女土匪。”
“啪!”
商陆一抖手里的牛皮长鞭,在空气中抽出一声响亮的脆响,扬了扬下巴。
“砸的就是他们这些作死的盐商!”
商陆跨步走出大厅,回过头,对着林如海露出了一个甜美却极其核善的微笑。
“夫君,在府里等我的好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