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乌云遮月。
仪征县的姜府大宅里,此时一片死寂。
白天的喧嚣与恶臭早就散去,只留下满地的纸钱灰烬,在冷风中凄凉地打着卷。
西跨院的厢房里,一点豆大的灯火正微微跳动。
“娘,真的不带那张大拔步床了吗?”
岁岁蹲在地上,两只小手正努力地系着一个小包袱。
她的小脸上满是认真,歪着头看着正在书桌前收拾账册的商陆。
“傻丫头,咱们是去奔前程,又不是去逃荒。”
商陆轻笑了一声,走过去揉了揉女儿的小脑瓜。
“带上地契、银票和最贵重的金银细软就行,旁的那些破烂,留给外面那帮白眼狼挣去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叠厚厚的封条和地契塞进了贴身的包袱里。
白天在灵堂上,她那一通大闹,直接把姜大老爷父子俩钉在了全族的耻辱柱上。
大老太爷拉裤子的壮举,怕是这会儿已经成了整个仪征县最劲爆的谈资。
那对极品父子今晚丢了这么大的脸,明天指不定要怎么发疯。
商陆才懒得和一堆烂泥继续纠缠。
她手握满级系统空间,天地大可去得。
“林福,外面的马车准备好了吗?”
商陆压低声音,隔着门缝问了一句。
门外立刻传来林福极其低沉的应和声:“夫人放心,小的已经打点好了,走后门,神不知鬼不觉。”
林福现在对商陆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白天那一出“雷霆手段”,不仅把姜大老爷治得服服帖帖,更让他看清了这位新夫人的通天手腕。
跟着这样的主子,可比待在姜家这个破落户里有前途多了。
“好,岁岁,咱们走。”
商陆吹灭了灯烛,牵起岁岁温热的小手,悄无声息地推开了房门。
夜色如墨,主仆三人提着一盏防风的暗灯,穿过假山长廊,直奔姜府的后门而去。
后门处,一辆套好了黑布的马车正静静地停在阴影里。
“嘎吱……”
就在林福刚要上前开门锁的时候,旁边漆黑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了一声不怀好意的轻笑。
“弟妹,这么晚了,带着孩子急着去哪儿啊?”
这一声冷笑,在寂静的黑夜里显得分外刺耳。
商陆脚下一顿,面色平静地将岁岁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借着微弱的月光,只见一个黑影慢吞吞地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
那人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脸上还敷着一层厚厚的药膏,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草药味。
正是白天的红裤子主角——姜承祖。
他此时已经换下了一身麻衣,穿着一件有些发皱的直裰,一双三角眼里闪烁着贪婪与淫邪的光芒。
“堂兄,深更半夜不睡觉,蹲在后门口守灵呢?”
商陆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少跟老子在这耍嘴皮子!”
姜承祖咬了咬牙,一想起白天的奇耻大辱,他就恨得直哆嗦。
要不是这个女人,他怎么会在全族面前把脸丢尽?
“弟妹,我劝你识相点。”
姜承祖提着灯笼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在商陆那张清丽脱俗的脸上扫来扫去。
“白天是我大意了,没防住你那把蛮力。”
“不过今晚,这后门处可全是我的人,你插翅难逃。”
他嘿嘿一笑,自以为捏住了商陆的死穴。
“你以为你带着地契跑了,就能在外面过安生日子?”
“你一个年轻寡妇,在外面没有男人撑腰,迟早要被人生吞活剥了。”
姜承祖咽了口唾沫,大言不惭地凑了上来。
“这样吧,只要你今晚从了哥哥,往后跟了我。”
“我大发慈悲,跟爹求求情,这姜家的产业,分你一成,如何?”
他说着,甚至伸出一只长满黑毛的脏手,企图去摸商陆的下巴。
林福见状,刚想上前护主,却被商陆抬手制止了。
“堂兄,你这话,当真?”
商陆微微低头,肩膀有些颤抖,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委屈的颤音。
仿佛一个被生活压垮、不得不向现实低头的柔弱寡妇。
“自然是真的!哥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姜承祖见她“屈服”,顿时大喜过望,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了。
他就知道,农女出身的寡妇,稍微吓唬吓唬,还不是得乖乖躺下求饶?
然而。
他没看到的是,躲在商陆身后的岁岁,此时正悄悄从怀里摸出了一个黄铜打造的弹弓。
小丫头熟练地从兜里摸出一颗圆滚滚、硬邦邦的黑石子,搭在了皮筋上。
商陆轻轻用大腿碰了碰岁岁的肩膀。
这是她们母女俩在空间里演练过无数次的秘密暗号。
“岁岁,打鸟。”
商陆用极低的声音吐出四个字。
“好嘞!”
岁岁大眼一亮,猛地从商陆身后蹦了出来,小手用力将皮筋拉到了极致。
“嗖——!”
“啪!”
一声清脆的破空声响起,紧接着便是硬物撞击血肉的闷响。
那颗黑石子,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无误地砸在了姜承祖那硕大的鼻梁上。
“嗷——!”
姜承祖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的灯笼“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失去了视觉,两只手死死地捂着鼻子,鲜血顺着指缝狂涌而出。
“小贱人!你敢打我!”
姜承祖疼得在原地直跳脚,闭着眼睛破口大骂。
然而,还没等他把骂人的话说完。
商陆动了。
她深吸一口气,瞬间调动了体内那股被系统强化过的狂暴力量。
她上前一步,腰肢一拧,右腿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
呈断子绝孙之势。
狠狠地踢在了姜承祖的胯下!
“砰!”
这一脚,商陆使出了足足十成的力道。
空气中仿佛隐约传来了一声清脆的蛋碎声。
“……嗬……嗬……”
姜承祖的声音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在千分之一秒内,直接从通红憋成了猪肝色,最后又变成了惨白。
他的双眼暴突,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两只手死死地捂着裆部,膝盖向内弯曲,整个人软绵绵地跪倒在地,然后缩成了一个熟透的虾米。
疼。
无法言喻的疼。
姜承祖大张着嘴,却连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像条濒死的狗一样,在地上疯狂地倒抽冷气。
商陆收回右腿,优雅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发皱的裙摆。
她低头看着在地上疼得直翻白眼的姜承祖,冷漠地吐出一口唾沫。
“不知死活的东西,给脸不要脸。”
岁岁在一旁兴奋地拍着小手,大声欢呼。
“娘,你这一脚好帅呀!红屁股猴子现在变成缩头乌龟啦!”
林福在一旁看得裤裆一凉,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看着商陆的目光里充满了敬畏。
这一脚下去,姜承祖这辈子怕是只能当个安静公公了。
“林福,开门,上车。”
商陆甚至懒得再多看地上的废物一眼,语气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夫人!”
林福打了个冷颤,连忙上前打开后门,将马车赶了过来。
商陆抱着岁岁,施施然地登上了马车。
车轮滚滚,伴随着清脆的马蹄声,迅速消失在了仪征县漆黑的街道尽头。
只留下地上的姜承祖,还在那滩带着血迹的冷风中,发出太监一般的凄厉哀号。
马车里,岁岁趴在窗户口,有些兴奋地问。
“娘,咱们现在去哪儿啊?”
商陆搂着女儿,掀开车帘,看着不远处波涛汹涌的运河码头,眼中满是自信。
“去码头,租最快的船,咱们去扬州府城见林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