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初霁,阳光洒在白茫茫的晋西北高原上,折射出晃眼的光芒。
村口的雪泥地上,一辆黑色的美制吉普车在发动机的咆哮声中停了下来。
楚云飞穿着笔挺的晋绥军少将呢子大衣,手上戴着雪白的手套,气宇轩昂地翻身下马。
换上了战术马甲和呢子军服后,楚云飞的身板挺得笔直。
身后,跟着参谋长方立功,以及二十个骑着高头大马、荷枪实弹的晋绥军精锐警卫。
楚云飞一向讲究军人仪容,即使在大孤镇这种偏僻的地方,也维持着大官威严。
楚云飞拍了拍马鞭,神色极度傲然,压低声音对身旁的方立功说道。
“实际上,我倒要看看,他们独立团究竟是用什么法子,一夜之间无声抹平了陈家庄哨卡。”
“国军主力都办不到的事,他李云龙这帮泥腿子,凭什么能办到?!”
方立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同样是一脸的深思和狐疑。
“团座说得极是,八路军最擅长虚张声势,咱们今天必须眼见为实。”
楚云飞点了点头,带着方立功,踩着雪水,傲气十足地跨进了杨村的大门。
然而。
他们刚刚跨入杨村村口。
还没等看到独立团的战士。
一股极度浓郁、带着无法言喻的辛辣和油脂焦香的气味,猛地顺着寒风卷了过来。
这种现代食品工业生产出来的极致香气,对当时的人类味蕾具有致命的杀伤力。
那是一种浓烈的红烧牛肉香味,里面还夹杂着一种奇特的面汤调料包香气。
那味道太霸道了,直勾勾地往楚云飞的鼻子里钻。
楚云飞的脚步猛地一顿,肚子很不争气地发出一声雷鸣般的巨响。
他早上在大孤镇,不过是吃了一碗发黄的小米稀粥和半块咸菜,胃里空荡荡的。
在这冰天雪地的冻雨天里,这股油脂和现代化学调料的顶级香味。
对人类的鼻腔和胃,简直就是无法防御的核弹级降维打击!
“团座……这味道,怎么这么香?”
旁边的方立功也是狂咽口水,原本斯文的脸上写满了震撼。
楚云飞强忍着肚里的空虚,脸上努力维持着国军少将的矜持。
“咳,不过是些野路子的伙食,难登大雅之堂。”
楚云飞虽然嘴硬,但那喉咙狂动不止,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哈哈!楚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李云龙标志性的公鸭嗓门大笑声,在打谷场方向炸响。
老李一身崭新的防寒服,套在宽阔的身上威风凛凛,满面红光地快步迎了上来。
他身上的现代防寒内衣将他挺拔的身躯撑满,大笑时露出镶嵌的假大金牙。
“云龙兄,楚某今日不请自来,讨扰了。”
楚云飞客气地敬了个军礼,目光却在李云龙那红润有光的脸色上打转。
这家伙,怎么红光满面的,跟地主老财过年似的?
“哪里的话!楚兄能来,咱独立团蓬荜生辉啊!”
李云龙大嘴咧开,露出那颗亮闪闪的金牙。
“走,外面冷,老子带你们去会客室,咱炕头上说话!”
老李极度大方地拉着楚云飞往窑洞里引。
一进窑洞,楚云飞和方立功就彻底沦陷了。
因为,屋里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几个大铁盆。
每一个大铁皮箱子上的漆字在马灯下闪闪发亮,全都是从秦渊仓库里搬出来的宝贝。
一个大盆里,装满了刚煮熟、白白胖胖的现代高产大米饭。
另一个盆里,则是堆积如山的现代红烧牛肉和高档午餐肉。
红油在盆里翻滚,香辣之气扑面而来。
旁边甚至还放着几瓶散发着冰冷寒气的现代橙色饮料。
那红彤彤、橙闪闪的易拉罐上印着奇异的洋文字体,高档气派得一塌糊涂。
“楚兄,大孤镇地势偏僻,咱独立团穷啊,买不起好茶。”
李云龙一边叹气,一边拿出一把小铁撬,咔哒一声撬开了一个亮闪闪的红烧牛肉罐头。
“只能用这些腻乎乎的猪肉和铁罐头,给楚兄解解闷了,千万别嫌弃!”
随便吃点?
铁罐头?
楚云飞的眼角在疯狂抽搐,眼皮直跳。
在这连精盐都稀缺的年代,你李云龙顿顿给战士们吃肉罐头和大米饭?
这他娘的管这叫穷?!
他楚云飞的358团是阎锡山的王牌,平时也不过是吃棒子面红薯!
“楚兄,别愣着啊,尝尝这海外运回来的午餐肉!”
李云龙夹起一大块颤巍巍、肥瘦均匀的红烧肉塞进楚云飞碗里。
楚云飞强忍着内心的极度震撼,用一双竹筷子夹起,轻轻咬了一口。
那一瞬间。
楚云飞的瞳孔极度放大,整个人直接僵在了长凳上。
那肉质极度细腻,入口即化,浓郁的红油酱汁在嘴里爆开,肥而不腻。
“这……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美味的肉食?!”
楚云飞只觉得自己浑身的细胞都在这一瞬间苏醒了,好吃得他差点流出眼泪。
旁边的参谋长方立功,原本是个极度斯文的知识分子。
他本来平时自诩温文尔雅,在晋绥军里是出了名的儒将,绝不会在饭桌上失态。
可这高油脂、高糖分的牛肉罐头,在一瞬间将他所有的伪装和自律全部击碎。
可此时也彻底顾不上什么斯文扫地了。
他拿着一双木筷,两眼发直,开始风卷残云般狂吃。
“吧唧吧唧……”
“好吃!团座,这肉比阎长官府上的大厨做得还要好吃百倍啊!”
方立功一边被辣得直哈气,一边大口大口地吃着,嘴角全是红色的红油。
筷子快得几乎要在空气中轮出火星子来了。
楚云飞也是不再客气,大口地扒拉着白大米饭,配着红烧牛肉,吃得满脸红光。
那原本冰冷僵硬的身体,在这现代高热量高油脂的美食灌注下,瞬间热乎乎的。
“嗵!”
李云龙又用大起子起开了一瓶冰镇芬达递过去。
“楚兄,喝口这神仙汽水,甜甜嘴!”
楚云飞接过,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
甜丝丝的橙汁夹杂着气泡在舌尖炸裂,极度清爽,让他浑身的疲惫在一瞬间一扫而空。
这顿饭对358团的两位高级将领而言,无异于一场灵魂深处的核弹级震撼。
八路军独立团,在伙食和物资上,对他们晋绥军王牌,完成了全方位、降维的碾压!
楚云飞用白手套擦了擦嘴上的红油。
白色的高档真丝手套上粘满了红彤彤的辣椒油脂,老楚看着自己的手指,一脸愕然。
他有些失神地看着那个空了的大铁盆。
再转过头,看着坐在了一旁、翘着二郎腿、淡定喝着一罐红色易拉罐汽水的秦渊。
这个年轻人穿着高档的防水防寒服,神情冷峻,气度非凡。
在这简陋漆黑的窑洞里,他显得是那么格格不入。
楚云飞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极度震撼。
他指着秦渊,对李云龙颤声问道:
“云龙兄,楚某冒昧。”
“这位气宇轩昂、神乎其神的年轻人,究竟是何方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