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刚把瓜皮扔进垃圾桶，还没来得及去洗手池洗掉手上的黏腻，千里之外的江城，钱万通就已经把“识时务”三个字刻进了骨子里。
当天下午三点，江城万豪酒店套房内。
周子昂靠在沙发上，嘴里嚼着口香糖。门外传来敲门声，三轻两重。
法务过去开门，愣在原地。
门外站着钱万通，手里托着红木锦盒，身后两名助理抱着厚厚一叠债权交割文件。
“周特助！哎哟周老弟，没打扰您午休吧？”钱万通满脸堆笑。
他快步进门，没敢坐实沙发，半挨着扶手递过盒子：“这是早年我从省城拍卖行淘来的前朝文征明山水小品，不值什么钱，全当给老弟……不对，给林董和周特助压压惊，赔个不是！中午办公室那帮保安没长眼，我已经全开了！”
周子昂扫过锦盒，目光落在规矩站着的钱万通身上。
三个小时前，这位还在办公室转着核桃，称澈宇投资是皮包公司，此刻却躬着背垂手站立。
“钱总，客气了啊。”周子昂接过法务递来的签字笔，“我们林董说了，生意就是生意。四千五百万，一分不少你的，走南亚离岸公账，实时汇率交割。”
“是是是！林董大气！林董讲究！”钱万通连忙拿过笔帽，倒转笔尖递过去，腰弯得很低，“您签字，您慢点签，小心墨水脏了手。”
周子昂签下名字，印章随即盖落。
万通资本持有的沈家老宅债权，正式移交到澈宇投资名下。老宅的产权归属，彻底落到了林澈手中。
钱万通拿到转让回执，暗自舒了口气，当着周子昂的面拨通电话：“喂？南亚恒泰建材的陈总吗？我是万通小钱啊！字改了，排版全按林董的标准重新做了！求求您在放行单上签个字吧……”
挂断后，他又立刻给赵天宇转账，手指在屏幕上点按。
“赵二少！三百五十万，整整齐齐进您船运公司账上了！五十万是小弟孝敬您的茶水和滞纳金！您看那推土机……能不能让师傅掉个头开回去？”
南亚下洋母港观景台，林澈手机响了。
屏幕上是赵天宇发来的转账截图，后面跟着一条语音：“林哥！卧槽神了！钱万通那老王八真乖乖把三百万运费吐出来了，还多塞了五十万！您随口一句‘欠礼貌’，直接把这老小子的脊梁骨给打折了！以后南亚这边，我赵天宇就是您手里最锋利的镐头，您指哪我刨哪！”
林澈听完，回复了两个字：已阅。
江城沈家老宅偏厅里则是另一番光景。
地面上散落着碎瓷片。
沈建业手指颤抖，对着免提手机怒吼：“钱万通！你他娘疯了？四千五百万你就把老宅的债权卖了？那宅子三个月后拆迁，能套出来一个多亿！咱们私底下签的三成分账合同，你当废纸撕了？”
扬声器里传出钱万通的叫骂：“分账？分你妈了个头！沈老二，老子草你祖宗十八代！你差点害死老子全家！你知不知道林澈在南亚到底是个什么怪物？赵家二少是他门下走狗，华南苏家陪他吃西瓜，恒泰建材一句话就能让我那几亿的酒店停工烂尾！你跟我说他是个靠五千万分手费撑场面的软饭男？”
钱万通冷哼一声：“沈建业，从今天起，万通资本跟你们沈家二房断绝一切业务往来。老宅的债权现在就在林澈手里，三个月后你要是不搬家，自个儿去找林董理论去！再敢打老子电话，老子先把沈浩宇那两条腿打折！”
通话随即被切断。
沈建业靠在椅子上，手里的紫砂壶盖磕在茶盘边缘，碎成两截。
旁边的沈浩宇握着手机，动作僵硬。
几秒前，他在富二代群里发送的那句话已经被几个人圈了出来：【某些被扫地出门的废物还想赎宅子，老宅马上归我二房，闲杂人等洗洗睡吧】。
群消息接连刷屏：
【江城老张】：@沈浩宇 哥们，你睡醒没啊？万通资本刚刚发了内部风险通告，沈家老宅的债权下午三点整全额转给南亚澈宇投资了。
【宏泰少东家】：噗嗤，沈少这脸打得有点快啊。听说万通的钱总刚才亲自去酒店给林澈的发小递烟送画？
【信达小刘】：什么情况？林澈不是入赘三年的穷逼吗？怎么南亚澈宇能随随便便甩四千五百万全款截胡万通的盘子？沈少，出来走两步啊？
沈浩宇脸色涨得通红，伸手点向撤回，屏幕提示已过时限。他额头渗出汗水，直接退出了群聊。
两小时内，万通资本退出、澈宇投资接盘的消息传遍江城商界。
一个在沈家端茶倒水三年、零花钱都要打申请的前任女婿，刚离婚半个月，突然成了能跨海压制江城地头蛇的资方老板。
各大茶楼和私享会里，议论四起：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林澈以前在沈家那叫隐忍！肯定是上京顶级资本或者海外隐世财阀的继承人，下基层体验生活的！”
“沈家老爷子当年那是何等精明的人？怎么可能真让亲孙女招个纯废物当倒插门？那是沈老爷子给沈家留的护身符啊！”
“结果沈诗涵那个蠢女人，白月光一回国，转手把真神当垃圾扔了！五千万分手费？人家林少那是懒得计较，随手拿去南亚买个岛当启动资金罢了！”
南亚月牙湾海滩。
周子昂发来一长串截图。正喝椰汁的林澈当场被呛到。
“噗——咳咳咳！”林澈擦去嘴角的椰汁，看着屏幕上描写的传闻。
“澈哥，江城那帮人传得跟真的一样。”周子昂在电话里笑得停不下来，“连王元刚才都战战兢兢地问我，你当年在沈家洗菜是不是在练什么特殊的指法。我们要不要发个官方声明辟个谣？”
林澈把空椰子壳丢进垃圾桶，神色轻松。
“辟谣？为什么要辟谣？”
林澈靠回躺椅：“人家辛辛苦苦替我把逼装圆了，我再去拆台，多不礼貌。让他们猜去吧，心里越怕，三个月后我去收房的时候，这帮人的表情才会越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