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对于朱翊钧来说过得是十分之艰难,第一就是因为辽东的破事,朱翊钧一直在寻找合适的人选去处理辽东事务,但是不管是内阁或者是部院的推选,还是之前的一些臣子,都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不能令朱翊钧满意。
第二件事情就是福王奏讨盐引的事情,福王从洛阳向朱翊钧和郑贵妃进贡土产,同时向朱翊钧奏讨盐引,甚至要求准允福王府买卖食盐,这也令朱翊钧极为头疼。
朱翊钧自然是很清楚此事一旦被外间的臣子们所知道的话,到时候朝廷上下又不得安宁了,本来朝廷上下对于福王就极为不满,福王对此还不以为意,屡屡上疏要求好处,朱翊钧对于此事自然是极为头疼的,郑贵妃也在翊坤宫不断地闹腾。
之前梃击一案,使得郑贵妃和郑氏大大的折了面子,所以郑贵妃想要为福王更多的争取利益,通过这种行为还向朝廷上下宣示郑贵妃和福王圣宠犹在。
对于郑贵妃的想法,朱翊钧自然是很清楚的,为了免受郑贵妃的聒噪,同时朱翊钧也想以此事试探一下朝廷上下的反应,于是将福王的奏疏下内阁,方从哲等人看到福王的奏疏人都麻了。
方从哲赶紧以密揭上疏,极言此事不可,方从哲很清楚此事的厉害,朝廷上下要是知道朱翊钧准备允许福王直接从两淮盐场支盐贩卖的话,户部恐怕都要炸了,现在盐税是户部最重要的白银赋税来源,两淮盐场更是其中的重中之重,福王想把手伸到这里来,户部是绝对不能答应的。
方从哲在密揭中说道:“只此货盐一节,一方利病所关,事体不小,乃奏疏已发,而臣茫然无知。倘户部执以问臣,他日地方官执以罪臣,臣将何辞以应也?且亲藩侵细民之业,以私店阻官盐之行,公私受害,酿祸无已,伏祈陛下三思。”
朱翊钧对于方从哲的密揭直接不报,而是要求内阁会同户部拿出一个办法来,要满足福王的条件,福王的奏疏公开之后,朝廷上下一片哗然,福王居然敢哭穷?
户科给事中姚宗文当即上疏弹劾道:“方今盐法壅滞盐课不登,令王府公行货卖,则差官支取之时狐鼠群奸必至,公然夹带两淮正额,引盐必为大壅,河东行盐之地自有成法,一旦阻绝则行盐地少盐课必亏,河南所属地方向有堆卖官盐,民店所货官盐原有定价,若王府货卖昂价专利,谁能胜此腾涌之价?”
科道开火之后,主管财政的户部左侍郎署部事李汝华也上疏极言不可,他在奏疏中说道:“亲藩至于开店货盐,无论下夺细民之业,上亵亲藩之体,将见私贩行则正额阻,淮盐盛则晋盐壅,举长芦、河东、两淮盐法尽皆废坏,而三镇之军需九边之储饷无所措办,此尤关安危大计,不可不重也!宜如盐臣所奏停支淮盐改食晋盐,舍远就近,计无便于此者,仍望将前照例货盐之旨、滥支之引并赐收回,谕令即行停止。”
朝廷上下对于此事都是一个态度,不同意,朱常洵你不要太过分了,之前为了福王之国,庄田两万顷一事,就已经搞得大明上下不得安宁了,为了凑齐两万顷庄田,好把朱常洵这孙子送走,朝廷在在河南、山东、湖广三省搜扩,好不容易才凑齐了两万顷庄田,搞得三省一时骚动。
好不容易将他送走了,朱常洵还在作妖,不是请求盐引就是请求商税,官员们对于朱常洵早就忍无可忍了,这次从内阁、部院、科道,全部不同意,他们纷纷上疏,要求申斥福王,令其反躬自省,不要生事。
同时地方官员们也纷纷上疏,列举福王及其党羽的种种恶行,既然你朱常洵不上路子,那朝廷官员们也不会惯着你,他们又不是你朱常洵的爹。
户科都给事中官应震就上疏称:“亲藩之虎狼复飞而食肉,河南、山东业已见告矣,然犹未已也!下至马店、山厂、竹木等厂,计必有群小假威福而肆咆哮,举江北半壁之天下尽属藩使之鱼肉,则大明之天下危矣!”
河南巡抚梁祖龄也上疏称:“臣固河南守臣也,当派庄田时臣未任何敢言,今征敛时臣在任何能无言?自高皇帝以迄于今累十余世,封王子屡矣,有与之二万顷庄田者乎?有庄田跨三省者乎?皇上即未免于世俗爱子之情或不妨出内帑矿税之积量为颁赐,亦何至广刈齐鲁洛楚之地行偏爱而基永祸也?二万顷之庄田尚不能足,欲取两淮之盐,若两淮之盐不能足,陛下当何处取之也?”
梁祖龄的奏疏差点让朱翊钧破防,主要是骂的实在是太脏了,不仅仅说了之前的王府庄田的事情,还直接扎了朱翊钧的心,他就认为朱翊钧要是真的觉得福王过得不好,就应该开内帑赏赐给福王,毕竟你老人家通过矿监税使捞了不少,要想照顾自己的儿子,用内帑我们这些臣子们自然是没话说的。
朱翊钧对于这些奏疏自然祭出不报大法,他可以不理这些朝臣们,但是却没办法不理郑贵妃,郑贵妃当然不可能就此罢休,在她看来,自己的宝贝儿子已经是吃了大亏了,连太子都当不成了,那自然是要多弄些补偿了,这种补偿就是经济上的,既然不能当太子,那也要做一个富贵无忧的亲王。
所以郑贵妃自然是在朱翊钧面前极力的为朱常洵争取,她觉得洛阳偏僻,不能和京师相比,福王在洛阳受了委屈,不过是要些盐引罢了,外廷官员凭什么揪着自己的宝贝儿子不放。
不过这次朱翊钧显然有些不耐烦了,郑贵妃以往惯常所使用的手段,这次都没有收到效果,不管是对于朝廷官员的奏疏,还是福王、郑贵妃的请求,朱翊钧都不予理睬,并且不再宿于翊坤宫,这是这么多年所没有发生过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