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陆遇下直之后,严绍庭派人向将陆遇请来,将祖承训的书信给陆遇看,同时还有严绍庭给朱常洛的上疏,严绍庭主要是详细的向朱常洛介绍了辽东将门的情况,这些是严绍庭的特长,他本身和李家父子关系密切,同时在援朝战争之中与辽东诸将并肩作战,和他们关系匪浅。
同时严绍庭又是锦衣亲军出身,对于辽东将门之中的各种情况还是比较熟悉的,哪些人可用,哪些人不可用,这些对于严绍庭来说是很清楚的。
陆遇明白严绍庭的意思,这是要押注朱常洛了,对于严、陆两家来说,这可不是小事。毕竟现在两家已经是不是嘉靖年间的豪门的,一旦这次押注失败,那对于两家来说就是灭顶之灾了。
这点陆遇自然是很清楚的,这么大的事情,严绍庭自然是明确和陆遇说清楚才是,一旦押注,就断不能改了,这点陆遇还是很清楚的。
在陆遇看完之后,严绍庭问道:“若是陛下得知,当如何处置?”
陆遇略一思考之后就说道:“陛下断不能容也!”
这点陆遇还是很清楚的,虽然朱翊钧不怎么管事,但是对于军务一向还是很重视的,尤其是有关战事,批答的还是很快的。而且朱翊钧这四十多年,在武功上还是很不错的,不管是倭国、哱拜还是杨应龙等,都被官军所剿除了,在这种情况下,以朱翊钧的性格,是断然不会容忍的。
严绍庭自然是赞同陆遇的看法的,当今天子在这个方面还是不错的,努尔哈赤这么猖狂,朱翊钧绝不会惯着他,而且现在朱常洛也关注辽东事务,皇帝和太子都对此事加以关注,此事在朝廷上的重要性就可想而知了,辽东事务将会成为大明朝廷上极为重要的事情,这点他们两人还是有预见性的。
不过关键的是陆遇在此事中扮演什么角色,还有就是太子对于辽东事务的看法,这些都是极为重要的事情。
陆遇一直在朱常洛身边,帮助朱常洛收集相关的情报,陆遇认为朱常洛是极为关注辽东的,同时也是倾向于用兵的,在这点上,皇帝和太子的想法应该是一致的,但是作为守卫慈庆宫的锦衣亲军指挥佥事,陆遇似乎很难在其中发挥什么作用。
严绍庭则不是这么认为的,陆遇的主要职责确实是守卫慈庆宫,保护太子,但是陆遇的职务是锦衣亲军指挥佥事,是锦衣亲军的堂上官,属于锦衣亲军中的高阶武官了,而锦衣亲军最重要的职能就是侦缉与缉捕,严绍庭认为这是陆遇应该关注的事情。
努尔哈赤在辽东、北直甚至于京师是否的奸细,辽东的文武官员是否和努尔哈赤有不正当的交往,甚至于和女真暗中勾结,出卖大明的情报,这些事情都是锦衣亲军应该做的。
严绍庭问道:“努尔哈赤一部酋长,八次亲赴京师入贡,岂不可疑哉?”
严绍庭认为努尔哈赤久蓄异志,多次入贡的目的就是为了探知辽东和大明内地的虚实情况,通过入贡了解、刺探大明政治、经济和军事、社会等状况,为他在辽东的各项决策提供依据,无疑是第一需要。
入贡京师恰恰提供了很好的机会。他通过自己或派人进京入贡,沿途几千里的长途跋涉,不仅使他和同伴经受了锻炼,更重要的是亲身感受和了解大明王朝的实际情况,从沿途军事设施、军力部署到政风、民情,乃至官场现状、官员与民众关系等,都在其耳目之中。
努尔哈赤在了解到了大明内地的虚实之后,必然会加紧准备,同时是否有人为他通风报信这点也是很重要的,断绝其耳目对于朝廷来说是首先要做的事情,而在其中发挥重要作用的就是锦衣亲军的,拔出努尔哈赤的耳目。
而陆遇在其中是有很大的优势的,首先就是现在的缇帅王之桢年纪已经不小了,而且他是王崇古的孙子,和外廷关系密切,陛下对于他并不是特别信任,而且此事需要一个和辽东将门关系不错的人去才行,因为在辽东要想清除努尔哈赤的耳目眼线的话,必然要得到这些辽东军头们的支持。
而王之桢并没有这个关系,王之桢所熟悉的是宣大将门,而宣大将门和辽东将门的关系恰恰是极差的,如果让王之桢去办此事,恐怕会引起辽东将门的反弹,但是如果是陆遇去办此事,所遭到的阻力就会小很多。
因为陆遇背后是严绍庭,而严绍庭和辽东将门之间的关系是很好的,可以通过严绍庭得到祖承训这样的李家旧将的支持,对于陆遇开展缉捕工作,清理努尔哈赤的耳目是有很大的好处的,而陆遇则是可以借此机会在锦衣亲军之中掌握权力。
和大明其他的衙门不同,由于锦衣亲军之中带俸官众多,指挥使、指挥同知、指挥佥事等极为众多,职务不是在锦衣亲军中决定地位的工具,在锦衣亲军中决定权力大小的主要就是看差遣,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北镇抚司了,谁能够掌北镇抚司,谁才是锦衣亲军的话事人。
北镇抚司的核心职能是“专理诏狱”,即专门审理皇帝直接交办的大案要案,可自行实施逮捕、审讯和处决,无需经过刑部、大理寺、都察院等常规司法机构,能够掌握北镇抚司的锦衣亲军堂上官,才被称为缇帅,也就是锦衣亲军的头。
严绍庭认为陆遇要抓住这个机会,在锦衣亲军中掌握实权,才能够恢复陆家之前的荣光,当然严绍庭也不白忙活,陆遇要是去往辽东的话,在朱常洛身边一样要留一个贴心人才行,最合适的选择就是严绍庭的儿子严云从,毕竟他和陆遇是表兄弟,这种关系也是极为亲密,能够继续统御陆遇手下的这些校尉们。
但是在此之前,严绍庭必须把这个投名状交出去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