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寨的硝烟未散,血腥气在山风中久久不肯散去。
张怀素按刀立于寨门前,冷眼看着这座曾经的人间地狱。
三百多具土匪的尸体横七竖八,无一生还。
大帅,那是……庞德低声指引。
寨墙角下,摆着七个污秽不堪的木笼。
张怀素走近一看,心头也不禁微微一沉。
九个女人。
三个早已成了蜷缩的僵尸,不知死了多久。
剩下六个,有四个赤身裸体,眼神涣散,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嘶,见人就咬,已经彻底疯了,活脱脱成了没有人性的两脚羊。
仅剩两个尚算清醒的,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看着张怀素的眼神如同看着阎罗,那是被折磨到骨子里的恐惧。
张怀素闭了闭眼,乱世之中,活着有时候比死更难。
那两个清醒的,带下去洗漱,换身干净衣裳,喂些热粥。
他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带回府里做个粗使丫鬟。这世道,能给她们一口饭吃,便是最大的造化了。
庞德犹豫了一下:那这四个疯了的……
张怀素看了一眼那些已经失去人性的女子,转过身,手掌在刀柄上紧了紧:
送她们上路吧。
给个痛快,别让她们在世上受罪了。这也算是……积德。
亲兵们沉默领命。身后很快传来了几声沉闷的声响,随后归于死寂。
……
大火燃起。
黑风寨的尸体、罪恶、还有那堆积如山的白骨,都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火光映照在张怀素冷峻的脸上,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叮!任务完成:剿灭黑风寨】
【奖励:声望值x2】
【泾原镇民心+1,治安+1】
【当前声望值:2】
【当前民心:1/100】
【当前治安:1/100】
看着那少得可怜的民心和治安,张怀素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
战场清点完毕。
庞德带着人,抬着一箱箱沉甸甸的战利品来到空地上。
箱盖打开,铜钱、银锭、金器在火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禀大帅!缴获铜钱三万五千贯,金器若干。另有粮草五百石,布匹三百匹。
张怀素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眼神炽热的牙兵:
粮草布匹入库。至于这些钱……
他突然拔高音量,声如洪钟:
传令!参战牙兵,每人赏钱五贯!斩首一级,赏三贯!
张怀素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落在几个浑身是血、铠甲破损的都头身上:
先登破寨者,赏钱十贯!
那几个都头顿时激动得浑身发抖——十两银子,那可是十贯钱,够一家老小吃一年了!
庞德率骑兵绕后破敌,一击定胜负,居功至伟!
张怀素声音拔高:
赏钱一百贯!
大帅威武!
谢大帅赏!
五百牙兵顿时欢呼雷动,那可是五贯钱,够一家老小嚼裹大半年了!在张彦泽手下,他们可从未见过这么痛快的赏赐。
然而,欢呼声未落,一名负责点算的都头却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附耳低语几句。
张怀素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把人带上来!
片刻后,三个牙兵被五花大绑地押到阵前,那是两个老兵油子和一个年轻兵卒,此刻都吓得面如土色,跪地求饶。
在他们面前,扔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包裹,里面滚落出私藏的铜钱和金钗。
全场死寂,刚才的喜悦荡然无存。
张怀素居高临下,目光如刀锋般刮过三人的脸:
军令如山,缴获归公,违者斩。这规矩,我战前说过没有?
大帅饶命!大帅饶命啊!小的一时鬼迷心窍……
其中一个牙兵疯狂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张怀素冷笑一声,指着地上的包裹:
只只值两百贯钱的财物。那是两百贯钱吗?
那是五百个兄弟的血汗钱!
你们偷拿了,其他拼命的兄弟就得少拿!这叫窃取袍泽之功,此风一开,我泾原军还谈什么赏罚分明?
他猛地一挥袖,杀气腾腾:
拖下去,斩首示众!
大帅!再给次机……
求饶声戛然而止,刀光闪过,三颗人头滚落在地,鲜血喷溅在装着赏钱的箱子上,触目惊心。
张怀素环视四周,目光所及,牙兵们纷纷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都看清楚了!跟着我张怀素,有肉吃,有钱拿!但谁要是敢坏了规矩,伸那只脏手……
他指了指地上的无头尸体:
这就是下场!
喏!!!
残存的四百多牙兵齐声怒吼,这一次,声音中多了几分深入骨髓的敬畏。
张怀素面色稍缓,指着那私藏的这两百贯钱:
这两百贯脏钱,死人花不了。给兄弟们分了!每人再加赏500文!
刚刚还心有余悸的牙兵们瞬间沸腾了。
杀伐果断,又疏财仗义!
这才是值得卖命的主公!
……
随后的七八日,张怀素没有回城。
他以战养战,令庞德、刘承嗣分兵出击,如秋风扫落叶般横扫泾原周边的匪患。
八个匪寨,六百颗人头。
泾原镇的地面上,终于清净了。
【叮!任务完成:清剿泾原匪患】
【奖励:声望值x10】
【泾原镇民心+2,治安+2】
【当前声望值:20】
【当前民心:5/100】
【当前治安:5/100】
……
黄昏,残阳如血。
中军大帐内,张怀素刚刚放下染血的战报,一名亲兵便匆匆入内。
大帅,府中管家来报。老帅的遗体……冰封近月,丧事不能再拖了。
张怀素笔尖一顿。
是啊,那个便宜老爹张彦泽,还在冰窖里躺着呢。
传令,办吧。按节度使的最高规格办,风光大葬,别让人戳脊梁骨说我张怀素不孝。
亲兵领命,刚退两步又折返道:
还有一事。汴京来了急脚递,说二公子张继文,随同朝廷的吊唁使,三日后抵达泾州。
张继文?
张怀素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原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张彦泽是个杀人魔王,虎毒不食子,但他这只虎,却最瞧不起这个儿子。
、书呆子不像我的种……这是张彦泽给张继文的标签。
为了活命,这位二公子早早逃去了襄州避祸,与其说是游学,不如说是流亡。
父子?哼,那是仇人。
张怀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张彦泽活着,张继文就是丧家之犬;张彦泽死了,张继文才算是真正活了。
这个,恐怕比谁都感激自己这弑父的一刀。
好啊,兄弟团聚,是喜事。
张怀素站起身,眼中精光闪烁:
传令下去,派仪仗出城二十里相迎。礼数要做足,毕竟是我……亲爱的二弟嘛。
至于那个朝廷的吊唁使……
张怀素望向汴京的方向,目光深邃。
那才是真正的来者不善。
这场丧礼,看来是一场鸿门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