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场者,缴寿。”
声音落下,李玄眼前一黑。
像有人从后面推了他一把。
他抓住苏清月的手腕,刚握紧,掌心便被一股巨力扯开。
“别松!”
苏清月的声音就在耳边。
下一刻,寒意从指尖断掉。
人不见了。
李玄整个人往下坠,耳边全是脚步声和叫骂声。
有人喊师兄。
有人在骂娘。
还有人一直重复着那句“缴寿”。
他想睁眼,却被一层灰蒙蒙的东西挡住。
寿元瞳强行睁开。
前面有七道裂口。
每一道裂口里都立着一座破碑。
碑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名字后面全是数字。
五十年。
二十年。
三年。
零。
李玄的身体被一股力量推向最北边那道裂口。
“李玄!”
秦越在不远处喊。
声音一下远,一下近。
李玄伸手去抓,只摸到一截衣角。
衣角立刻从手里滑走。
“秦越!”
没人回应。
裂口越来越窄。
李玄来不及多想,双脚已经踩到了冰冷的石地。
轰的一声。
他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四周全是人。
有的刚落地,正揉着肩膀。
有的已经拔刀,朝旁边的人砍去。
另一侧,一根破旧战碑立在荒地中央。
战碑只有半截,碑面被刀痕覆盖,顶部还缺了一大块。
一名修士刚靠近,碑面便亮了。
他的寿元数字浮出来。
六十三年。
战碑下方跟着出现一行字。
北门,第七百三十二人。
“它在记数。”有人低声说。
那名修士伸手碰碑。
指尖刚碰到,寿元就少了两年。
他吓得缩回手。
“别碰!”
“不碰怎么出去?”
“谁知道!”
人群又乱起来。
李玄扫了一眼战碑。
寿元瞳里,碑上的那些刻痕没有数字,只有一条条浅红色线。
每当有人靠近,红线就会伸出去,在对方身上扫一遍。
不是按修为。
也不是按宗门。
炼气五层和筑基修士站在一起,战碑照样记录。
一个筑基后期修士不服,飞到半空,想从战碑上方越过去。
红线猛地弹起,缠住他的脚。
那人的寿元数字从一百三十六掉到一百三十。
他惨叫着摔下来。
“别乱飞!”
有人赶紧把他拖到一边。
李玄低头看自己的身份玉牌。
玉牌已经不亮了。
可他腰间真传令还在发热。
一条细细的金线,从令牌表面伸出,直接扎进战碑。
战碑上的红线立刻多了一层灰色。
“李玄。”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是谢天衡。
他也落在这道裂口里,衣服上沾着血,寿元只剩八年。
天命榜被斩断后,他的修为一直没恢复,刚才被人流撞了一下,差点栽倒。
“你怎么也在这里?”
“这是北门。”
“我知道。”
谢天衡看着战碑。
他的眼神很复杂。
气运纹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身后的金线也断得七七八八。
“你们的人呢?”
“不知道。”
“那就别找了。”
谢天衡抬头看向远处。
荒地边缘立着几排黑色石屋,石屋门口各有一盏灯。
“这里会把人分开。”
“你怎么知道?”
“刚才看见的。”
李玄没信。
谢天衡现在没有天命榜,估计也没什么可以提前看见。
他只是猜。
“你身上的令牌在发光。”谢天衡指了指李玄腰间,“战碑好像在找你。”
“你离远点。”
“我没想靠近。”
话音刚落,战碑上的灰线突然向谢天衡伸去。
谢天衡脸色一变,往后退。
灰线擦过他的肩膀。
寿元八年。
七年。
谢天衡抬手一掌,金光刚起,便被灰线抽走。
他整条手臂发麻,掌心的灵力散了。
“这东西还在找承载者。”李玄说。
“它认错了。”
“你刚才还说自己是天命之子。”
谢天衡没说话。
人群里有人认出他们。
“是大衍仙宗的李玄!”
“那个二号?”
“谢天衡也在!”
“先抓谢天衡,他身上肯定有东西!”
几名修士立刻围了过来。
谢天衡脸色很差。
他现在修为只剩炼气五层,根本不可能同时挡住这么多人。
李玄却看向战碑。
那些围过来的人,寿元纹都不一样。
有人的纹路很亮,有人的只有一条暗线。
战碑只对其中几人亮得最厉害。
它在筛选。
不是看谁强。
“站到我后面。”李玄说。
谢天衡怔了下。
“你护我?”
“我护的是碑前这块地。”
李玄往前一步。
围上来的修士同时出手。
刀光、灵符、拳风一起压来。
李玄没有硬挡,侧身冲向战碑。
一道灵符擦过他的脸,割出一道口子。
他伸手按住碑身。
冰冷的气息从掌心钻进来。
寿元瞳里,无数红线瞬间亮起。
那些线扫过他的身体,最后全停在丹田外的真传纹上。
战碑发出一声闷响。
“他要抢战碑!”
“杀了他!”
一柄长枪从侧面刺来。
李玄抬手夹住枪尖,五指被震得发麻。
持枪修士寿元一百零四年,胸口有一条黑线。
李玄顺手往旁边一带。
那人撞上战碑,寿元立刻少了五年,惨叫着滚开。
“别碰碑!”李玄喊。
没人听。
又有两个人冲上来。
战碑上的红线突然分出两股,缠住他们。
那两人的寿元同时掉了十年。
其中一人当场跪下。
人群终于停了。
没人再敢靠近。
李玄喘了口气,手掌还贴着战碑。
“它不限制修为。”他低声说。
谢天衡站在后面。
“那它看什么?”
李玄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见战碑深处有一块灰色骨片,骨片上刻着几种不同的寿纹。
长生纹。
夺寿纹。
司命纹。
战碑正在把每个人的寿纹拆开比对。
“看类型。”
“什么类型?”
“能不能当它要的人。”
话刚说完,战碑顶部忽然裂开一道口子。
一道灰光从里面落下,照在李玄身上。
他腰间真传令自行飞起。
天衡纹和司命古印同时亮了。
战碑上的红线全部收回,碑面浮出一行古字。
灰色的字,一笔一笔刻出来。
李玄盯着那行字,喉咙发紧。
“司命候选。”有人念出了声。
下一行字跟着出现。
“适配度,三成。”
李玄手指发僵。
战碑下方,原本记录人数的石面又多出了一行。
“北门,司命候选,李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