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和谢天衡的名字同时出现在黑榜上。
第一组,第二场。
会武场周围一下挤满了人。
谢天衡站在台上,手里还捏着那株青灰色灵药。
他已经把灵药收进储物袋,脸上的笑又回来了。
“李兄,请。”
李玄走上石台。
脚底的黑石比之前更凉。
灵罩落下,四周声音被压低,只剩下台上的呼吸声。
谢天衡先动。
他没有出兵器,只抬手打出一道掌风。
李玄侧身躲开。
掌风擦着胸口过去,撞在身后的石柱上。
石柱没有碎,反而从柱顶落下一块尖石,直奔李玄后脑。
李玄低头。
尖石擦着头皮飞过。
“第一下。”
谢天衡轻声道。
李玄回头看了眼石柱。
寿元还有三十年,柱顶那道裂纹却只剩两个月。
不是刚才掌风打出来的。
像是早就有人动过手脚。
他刚转回来,脚下突然一滑。
石板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层油光。
李玄身体一歪,谢天衡一掌贴着他的肩膀拍过。
衣服裂开,肩头火辣辣的。
他顺势滚开。
地面轰的一声,一根黑色石刺从他刚才站的位置扎出。
第二次。
台下已经有人喊了起来。
“谢师兄果然压着他打!”
“这就叫气运!”
“李玄输定了。”
李玄撑着地面站起来。
寿元瞳扫过整座石台。
石板、石柱、灵罩,还有四周挂着的铜钟,全都被一层淡淡的寿纹连在一起。
他自己的真传令也在亮。
寿元纹从令牌伸出去,接到台底。
谢天衡身上的气运线同样接入其中。
不对。
这不是普通的比试阵。
李玄看着那几根暗纹,心里发沉。
会武阵在记他们的寿音。
每一次躲闪,每一次受伤,甚至脚下踩出的灵力波动,都被阵纹一丝丝收进去。
谁胜谁负,反倒不重要。
谢天衡朝前走了一步。
“李兄,你不还手吗?”
“你想让我还手?”
“当然。”
“那你站近点。”
李玄抬手打出一拳。
谢天衡刚要侧身,头顶忽然落下一道雷光。
雷光劈在两人中间。
李玄被震得倒退,谢天衡却像早知道一样,提前半步避开。
第三次意外。
这道雷光落下后,台上的灵罩出现一圈波纹。
寿元瞳里,谢天衡身后的气运纹猛地亮起,附近几名观战弟子的寿元同时暗了一截。
有人少了半年。
有人少了一年。
那些寿元沿着地面的细线,全部汇到谢天衡脚下。
李玄终于确定了。
他的气运在借会武阵抽别人的寿元。
而会武阵本身,也在记录他的寿音。
谢天衡再次出手。
这次是近身。
掌、肘、膝,动作很快,没有多余招式。
李玄挡了两下,第三下被打中腹部,身体撞在灵罩上。
灵罩震了一下。
四周铜钟同时响起。
咚。
咚。
李玄眼前的寿元纹立刻亮了。
台底下有三处节点被激活。
一个在左侧石柱下面。
一个在他刚才撞过的灵罩边缘。
还有一个,藏在谢天衡脚下。
三个节点同时往上抽取寿音。
谢天衡趁着他没站稳,一脚踢来。
李玄抬臂挡住。
手臂发麻,人又往后退了几步。
台下响起一片嘘声。
“别撑了!”
“快认输!”
“他和谢师兄差太多。”
李玄没有回头。
他盯着谢天衡。
谢天衡身上的寿元一百九十六年,没有减少。
可那层金色气运纹已经变得很厚。
其中一块黑斑若隐若现。
刚才夺走那株灵药的三年寿元,正在他体内慢慢化开。
“你怎么不打?”谢天衡问。
“在找东西。”
“找什么?”
“找你身上的漏洞。”
“那你找到没有?”
“有。”
李玄突然冲了过去。
谢天衡抬掌迎上。
他身后的气运线再次绷紧。
脚下的石板寿纹亮起,附近一块碎石弹起,朝李玄眼睛飞来。
李玄没有闪。
碎石擦过他的眉骨,带出一道血口。
谢天衡一掌拍到。
李玄却在最后一刻矮身,从他腋下穿过去。
他没有攻击谢天衡。
而是一掌按在左侧石柱底部。
灵力灌入。
石柱上的寿元数字从三十年掉到两年。
柱底的第一处节点立刻断开。
轰!
会武场一侧的铜钟炸裂。
谢天衡的掌风落空,脸色第一次变了。
“你在干什么?”
李玄没回答,转身冲向灵罩边缘。
谢天衡从后面追来。
他速度很快,几乎贴着李玄后背。
一柄金色短刃突然从半空落下。
李玄抬手挡住。
短刃扎进他掌心,鲜血立刻涌出来。
谢天衡已经到了身后。
“你真以为我不会杀你?”
“你不敢。”
李玄拔出短刃,反手扔向灵罩。
短刃撞上灵罩边缘,灵罩的寿纹被带起一片波动。
李玄趁着这个空档,五指扣住第二处节点。
这处节点藏在灵罩里面,表面只有一年寿元。
他没有硬拔,而是把灵力往反方向一送。
节点被撑裂。
灵罩发出刺耳的响声。
外面的长老立刻站起。
“住手!”
谢天衡却已经冲到李玄面前。
他一掌压下,掌心金光刺眼。
这一掌如果打实,李玄至少要断两根肋骨。
李玄抬手挡住。
两人的灵力撞在一起。
脚下石板裂开。
谢天衡眼里的笑已经没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赢不了,就不赢。”
李玄咬牙把他的掌力顶开,身体顺势滚到一旁。
谢天衡刚要追,脚下忽然一空。
他低头。
最后一处节点就在自己脚边。
李玄已经提前把一道灵力打进裂缝。
谢天衡脸色猛变,刚想退开,地面轰然塌陷。
第三处寿纹节点被直接打碎。
整座会武阵开始震动。
四周铜钟同时发出尖响。
灵罩上浮出密密麻麻的黑线,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惊醒。
台下的人全都往后退。
“阵要塌了!”
“快开灵罩!”
几名长老同时出手。
可会武阵不听他们控制。
谢天衡站在碎裂的石台上,脸色难看得吓人。
他的气运纹正在一根根断开。
那些被他夺走的机缘线纷纷脱离,附近几名修士的寿元数字重新亮了一点。
“你毁了阵?”谢天衡盯着李玄。
“只是三个节点。”
“你知不知道这场比试——”
“本来就不是为了分胜负。”
李玄擦掉眉骨上的血。
“你们想拿我们的寿音去筛人。”
谢天衡的瞳孔缩了一下。
就在这时,碎裂的阵心里浮出一行古字。
黑色石板上,血纹一笔一笔聚拢。
所有人都看见了。
——司命适配度:七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