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五日,正值上午阳光煦暖之时,一位陆姓官员开始着手处理各房司呈递上来的秋季账册。他先将这些账册逐一收齐,工房司呈上五本,兵房司呈上六本,户房司呈上七本,刑房司呈上四本,吏房司与礼房司各呈上三本,总计二十八本账册整齐地摆放在案头。
陆姓官员依照既定的账式,一本一本仔细核对。同时,他依据“另账记”的规范要求,对账册中补拨与退还的明细展开了详尽审查。经过一番细致核查,他发现大部分账册都符合规定要求,但仍有几处细微瑕疵。其中,工房司有两本账册遗漏了经手人的姓名,户房司有一本账册对用途的描述模糊不清,刑房司则有一本账册日期填写有误。陆姓官员将存在问题的账册一一挑出,退回给各房司,要求他们进行补正。待各房司完成补正工作后,他又再次进行核对,确认无误后,将所有核定无误的账册呈报给了沈砚舟。
沈砚舟仔细审阅这些账册后,开口说道:“此次秋季账册共计二十八本,虽有几处小瑕疵,但现已悉数补正,核查工作做得颇为细致。”陆姓官员赶忙回应道:“确实如此。秋季账册相较于春季更为繁复,核查起来自然更为耗时费力。不过经过补正,如今所有账册都已全部符合规范要求。”随后,沈砚舟将核定后的账册呈报给了吴佥书。吴佥书审阅后,不禁称赞道:“秋季账册核查工作已完成,且已补正完善。你核查得如此细致入微,实属难得。”
九月初十日上午,阳光依旧明媚,沈砚舟再次将秋季账册从头至尾认真翻阅了一遍。当翻至户房司那一摞账册时,他的动作微微一顿,目光被户房司所报的秋粮入仓数目吸引住了。他发现大名府与河间府两地的秋粮数目相较于春季有了显着增长。为进一步确认,他随即翻出春季的账册进行比对。经过仔细比对,他发现大名府春季所报秋粮为五万石,而秋季则增至六万石;河间府春季所报秋粮为四万石,秋季则增至四万八千石。经过简单计算,两地秋粮均较春季增长了五分之一。虽然秋粮多于春粮是常理之事,但如此大幅度的增长,还是让他心生疑虑。于是,他找来纸张,将春季与秋季的数目并列抄录于纸上,并在旁边批注道:“大名府、河间府秋粮增长五分之一,需进一步核查。”批注完毕后,他继续向下翻阅账册。当他的手指轻触至兵房司那一摞厚重的账册时,动作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滞——在兵房司所呈报的驻军数目中,雄州与霸州两地的驻军人数相较于春季记录,有了明显的增长。他迅速抽出春季的账册,进行细致的比对,发现雄州春季时上报的驻军人数为一千五百人,而到了秋季,这一数字已悄然攀升至一千五百三十人;同样,霸州春季的驻军人数为一千人,秋季则增加到了一千零三十人。经过一番精确的计算,两地驻军均较春季时增加了三十人。此时,他脑海中浮现出之前兵房曾提及的新调派兵士尚未及时入册的情况,相关数据已然补录。然而,当他再次审视那本账册时,却意外发现春季时已增补了三十人,而秋季又在此基础上额外增加了三十人。如此算来,雄州与霸州在两个季度内各增员六十人,总计雄州新增百人,霸州亦新增百人。他郑重其事地将春季与秋季的增员数目并列抄录于纸上,并在旁边批注道:“雄州、霸州两季各增三十人,此数据尚需进一步核实确认。”随后,他便再次埋首于账册之中,继续仔细翻阅。
九月十五日,当晨光初露,天色尚显熹微之时,沈砚舟便已将户房与兵房两处账目中存在的出入情况,详尽无遗地向吴佥书作了汇报。吴佥书审阅过后,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户房所报,大名府与河间府的秋粮数量均较春季多出了五分之一;而兵房则称,雄州与霸州在两个季度内各增加了三十名驻军。户房秋粮的增加,或许是因为秋收时节丰收在望;兵房驻军的增加,则可能是因为新兵的调遣。然而,两处均出现增长,且数目不小,你需深入调查一番,以辨明其中的真伪。”沈砚舟恭敬地应诺,随即取出两处的折子,准备于次日亲自前往户房与兵房,一探究竟。
九月二十日,当晨光初照大地,沈砚舟首先踏进了户房的大门。他寻到了那位姓刘的书吏,将大名府与河间府春秋两季的秋粮数目一一陈列于其面前,缓缓开口说道:“大名府春季时上报的秋粮为五万石,而到了秋季,这一数字竟高达六万石,多出了五分之一;河间府春季时上报的秋粮为四万石,秋季则增加到了四万八千石,同样多出了五分之一。秋粮多于春粮,本属情理之中,然而此次多出的数量如此之大,究竟是秋收确实丰硕无比,还是账目之上有所出入?”姓刘的书吏闻言,神色微变,沈砚舟即刻翻开案头那本厚重的册子,目光迅速扫过纸页,未几,便抬头沉稳作答:“据大名府与河间府呈报,今秋两处均获丰收,且产量较往年增长两成,账目记录亦是分毫不差。”言罢,他微微点头,以示确认。
“丰收之报帖何在?速取来,容我一观。”沈砚舟吩咐道。
姓刘的书吏闻言,连忙在屋内四处翻找,历经一番搜寻,终是从柜中寻得一本装订整齐的册子,恭敬地递予沈砚舟。沈砚舟接过,逐字逐句审阅,确认大名府与河间府确实均报丰收,且增产两成,报帖日期标注为八月中旬。他将报帖与账册逐一比对,确认无误后,沉声道:“报帖与账册记载一致,确为丰收增产。你且将报帖附于账册之后,以备后续查阅之需。”
刘书吏应声领命,随即动手将报帖妥善附于账册之后,动作利落,毫无迟疑。
随后,沈砚舟移步至兵房,寻得那位负责兵事记录的李姓书吏。他将雄州与霸州春秋两季的驻军数目逐一展示于李书吏面前,语气平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雄州春季驻军一千五百人,秋季竟增至一千五百三十人;霸州春季一千人,至秋季统计之时,总人数已达一千零三十人。细究之下,发现春夏两季各增三十人,春季时已补录过一次增员,而秋季又新增三十人。如此算来,两季合计,雄州与霸州各自新增了一百人。那么,这多出来的人究竟源自何处?”
李书吏闻言,仔细翻阅着账册,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春季那三十人,乃是新调来的兵士,已及时补录于账册。至于秋季这三十人,则是另一批新调之兵,源自京畿禁军,调令由枢密院下发,只是账册上尚未及时更新记录。”
沈砚舟闻言,眉头微蹙,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调令何在?取来我看。”
李书吏不敢怠慢,连忙在抽屉中翻找许久,终是找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折子,递给了沈砚舟。沈砚舟接过折子,逐字审阅,确认调令上明确写着从京畿禁军调六十人至雄州与霸州,每处各三十人,日期标注为八月。他将调令与账册逐一比对,发现调令上确实有这六十人的记录,但账册上的数目却未做相应更改。于是,他沉声吩咐道:“调令上有这六十人,账册却未更新。你即刻修改账册,确保记录准确无误。”“即刻重新呈报。”
李姓书吏闻声而动,动作利落,迅速对账册进行了修正,随后再次恭敬地呈递上来。
九月二十五日清晨,阳光初照,沈砚舟将经过户房与兵房修订后的账册,郑重地呈交给了吴佥书。吴佥书接过账册,逐一仔细核对——户房记录中,大名府上缴粮食六万石,河间府四万八千石,报帖详尽附于账册之后,数目准确无误;兵房方面,雄州新调兵员一千五百三十人,霸州一千零三十人,调令同样附于账册之后,数目亦完全吻合。吴佥书审阅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数目已对上。户房因丰收而多收了粮食,报帖附后,清晰明了;兵房则是新调之兵未及时登记入册,调令附后,情况也已查明。两处均已查得清清楚楚。”
沈砚舟接口说道:“户房的报帖、兵房的调令,都已附在账册之后。如此一来,日后查账时,便可省去诸多麻烦。”
吴佥书闻言,再次点头赞许道:“账目之事,本就应如此严谨——数目有出入,便需查证;查证清楚,便无后顾之忧。你查账如此细致入微,实属难得。”
当日午后,沈砚舟离开枢密院时,天色尚早,阳光斜照。他沿着御街悠然前行,返回沈府。路过州桥时,他停下脚步,驻足凝望。九月末的河水,已不复八月初的汹涌澎湃,变得平缓许多。水面上漂浮着几片枯黄的柳叶,在桥墩附近悠悠打着旋儿。桥头的柳树,枝条上挂满了细长的叶子,颜色已由深绿渐渐转为黄绿,透出一股秋日的萧瑟与宁静。暮色渐浓,晚风轻拂,院中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低吟着夜的序曲。他静静地伫立了片刻,凝望着那随风舞动的枝叶,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而后才迈开步伐,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待他回到沈府,青竹早已等候在旁,见他归来,赶忙上前,恭敬地禀告道:“少爷,老爷正在书房等您。”他微微颔首,脚步匆匆地朝着书房走去。
踏入书房,只见沈端礼端坐在案几之后,手中正拿着一份邸报,专注地阅读着。那邸报上的字迹密密麻麻,记录着世间百态、诸事纷纭。见他进来,沈端礼轻轻放下手中的邸报,目光温和而沉稳地看向他,仿佛在无声地询问着今日的种种。他微微启唇,语气沉稳地发问:“关于本院各项事务的处理进展,目前情况如何了?”
沈砚舟神色镇定自若,举止间尽显从容不迫,有条不紊地回应道:“秋季的账册已然全部细致核验完毕。其中,在户房所涉及的大名府与河间府区域,今年秋粮的收成情况颇为可观,相较于往年,两地的秋粮数量各自多出了五分之一。我对此进行了深入查验,认真审阅了相关报帖,经反复确认,得出结论:今年气候适宜,风调雨顺,庄稼得以茁壮成长,喜获丰收,这才使得粮食产量大幅增加;而在兵房事务方面,雄州、霸州这两个季度在兵力部署上有了新变化,各自新增了三十名兵士。我仔细查阅了调令文件,了解到这些新调来的兵士由于尚未及时登记入册,才导致账册记录与实际情况存在出入。对于这两处事务的具体情况,我都已调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相关的报帖以及调令文件,也都一并附在账册之后,以供随时查验核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