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太大了吧!”
几人站在荒沟崖边,低头望着下方热火朝天、整齐规整的施工场地,王老师和随行几位老师心里,同时冒出同一个震撼的念头。
脚下是一片连绵的荒沟,一眼望不到头,听说原本是村里无人问津的闲置荒地。
由于地势低洼,无人耕种,一直没有被规划成基本农田,常年荒草丛生。
以前这里一直是被当成放羊的地方,村里有人想占一块做点啥也是随便用,从来没人管。
任谁也想不到,才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这里已经彻底换了模样。
许建国站在一旁,底气十足地开口介绍:
“这片荒沟,我一次性承包了整整一百亩。”
王老师心里一惊,问出了心中所想:
“这么多?能用得了吗?”
“刚开始念念让我搞这么多的时候,我的想法也跟你一样。但经过这两个月,我才发现我还没她一个小丫头看的透彻。”
随即,他把这片荒沟最近发生的事给众人简单说了一遍。
这片荒沟偏僻独立,以前无人在意,所以许建国承包的时候,租金廉价到极致,一亩地一年才三十块,村里当时怕麻烦,让他一口气承包了十年,就这,总成本也才三万块。
也幸亏他当时整片拿下,然后彻底圈封,相当垄断了整片荒沟的所有资源。
他独立钻井,单独拉设专属高压电线,搭建废水处理系统,整套上下水电基础设施全部归自家独有。
若当初真的只租十几亩的小地块,现在才是真的麻烦了。
人心最难揣测,没人承包的时候,乡里乡亲平时和善热心,但现在见你投资这么大,难免有人眼红。
最近就有很多人不断过来察访,想要占点便宜,虽然事情都已解决,但也让许建国有些心累。
他这才感叹,还是苏念想的周到,从一开始,就杜绝了所有后患。
宁愿多承包,花少量的钱,把整片荒沟彻底锁死在自己手里,也不能给别人靠近插手和破坏的机会。
看似铺张,实则极度稳妥,极度长远。
说完这些村里鸡零狗碎的麻烦事,他又抬手指向下方规整出来的场区,逐一讲解:
“王老师,我们现阶段实际投产只用了十二亩地。这里修建的是高标准全自动化猪舍,今年上半年计划存栏三百头繁育母猪、五百头出栏猪。”
“全部搭建密闭恒温猪舍,配备全自动料塔、自动输送喂料系统、负压通风、水帘降温、冬季恒温供暖,全程机械化养殖。”
“旁边单独划区建了标准化干湿分离机房、三级化粪池、专业消毒通道、独立配电房和专属深水井,全套都是按照规模化正规猪场的最高标准落地。”
接着,他伸手指向荒沟深处,除了已经规划完工的养殖核心区外,远处还有大片的土地,几辆铲车正在忙着平整。
“那边计划在修整三十亩空地出来,后续用来种植农作物,熟了以后价格合适就卖,行情不好了就留着给猪当饲料。”
“而且猪场的猪粪经过发酵腐熟后,全部可以就地还田当肥料,实现种养循环,自给自足。多余的有机肥还能对外售卖,多添一份稳定的收益。”
王老师听得连连心惊,目光望向这片辽阔的荒沟场地,他想起苏念说还要在这里养牛羊家禽和建加工厂的事。
这下,他终于彻底看懂了苏念的布局。
一百亩荒地,现在养殖只用了十二亩,又给种植预留了三十亩,让外人看到是极度浪费,实则还有点不太够用。
站在崖边俯瞰整片百亩场区,一切都规划得很专业。
王老师此时心里仅剩的那一点残余质疑,也彻底烟消云散。
这哪里是大学生创业?
这分明是步步为营。
简直就是一个提前算尽人性,算好周期的成熟产业布局。
一行人沿着土路下到荒沟底部,踩着碎石在工地里慢慢查看。
猪舍的主体框架已经立起,饲料塔的基座也已经浇筑完成,远处的铲车还在平整预留的种植用地。
许建国带着王老师几人边走边看,时不时停下,指着猪舍墙体或者化粪池的预留位置低声交流几句。
就在这时,一通电话打进来,打断了他的讲解。
许建国做个歉意的手势,掏出手机一看,是村长打来的,刚一接通,那边就传来村长焦急的声音:
“建国!赶紧准备一下,跟我来村口接县长!”
县长要来?
许建国当场怔住。
他平日里只跟镇长打过交道,县长他只听过名字,从来还没见过真人。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就看到下沟的土路上,好几辆小轿车依次朝这边驶来,最后整齐地停在工地入口。
“念念,好像是县长来了。”
许建国来不及解释,撂下一句话,赶紧朝工地入口走去。
不待他走近,车门被接连打开,一行人陆续下车。
只见镇长下车后快走几步,连忙朝后面那辆车的后排走去,恭敬地等在旁边等车上的人下来。
许建国一眼就认出镇长,那他恭迎下车的人,不用多说,一定就是县长了。
县长林正宏,四十多岁,上身穿了一件深色夹克,显得人朴素干练,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下车后目光先淡淡扫过整片工地,目光锐利,气场沉稳,一看就是身居高位,说一不二的样子。
今天随行的队伍规模不小,其他人他不认识,许建国只能认出其中的几名镇政府工作人员。还有几名像是电视台的,肩上扛着摄像机,手持录音设备,下车后第一时间就各司其职,对着整片在建的养殖基地有序拍摄记录。
林正宏今天到金牛镇,原本只是开展乡镇常规工作调研,流程早就安排好了。
可中途突然得知,下面的许家庄村,悄然落地了一座大规模的标准化现代化养猪场,投资体量不小,建设规格更是远超本地所有散户养猪场。
荣县深处内陆,一直没有大型工业托底,经济底子薄,常年只能依托农业稳住基本盘,前几年才在自己的努力下摆脱了贫困县的帽子。
县里这些年最愁的就是没有新项目、没有新产业、没有新的增长点。
所以他一听手下汇报,当即临时调整行程,带队直奔许家庄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