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光没入炼丹师的眉心。
与此同时,陆自在体内五年寿元被抽走了。
五年寿元化作一股阴寒至极的力量,直接侵入对方的识海,将神魂搅成了一团浆糊。
炼丹师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微微颤抖。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陆自在。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个词——不可能。
一个练气六层的散修,穿的破破烂烂,连像样的法器都没有。
他连对方用了什么手段都没看清,神魂就已经碎了。
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倒在地上死了。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陆自在胸口微微发闷。
五年寿元的消耗让他的身体出现了一阵短暂的虚弱感。
他深吸两口气,将那股虚弱感压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股暖意涌了出来。
铁背龟通过契约感应到了他寿元的亏损,主动将自身积蓄的生命精气渡了过来。
五年寿元,一分不少,全部补了回来。
陆自在深吸一口气,胸口的闷感彻底消散。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灵力运转顺畅,身体状态和消耗寿元之前毫无差别。
五年寿元换一条命,值。
陆自在蹲下来,开始搜身。
他先解下那枚中品储物袋,神识探入,呼吸骤然加重。
一尊一阶上品青铜丹炉静静躺在其中,通体乌黑发亮,价值至少五千灵石,有价无市。
原来这人是一阶炼丹师!
炼丹师出现在药园里,说明他此行不只是来抢灵药的,他还采集了大量炼丹材料。
一个一阶炼丹师随身携带的东西,价值远超普通弟子。
陆自在兴奋地接着将神识深入进储物袋。
在丹炉旁叠着四卷纸,分别是聚气丹、回灵丹、止血散和筑基丹的丹方。
其中筑基丹丹方最为珍贵,是练气修士突破筑基的关键,一枚筑基丹在坊市卖到上万灵石且无处可买。
丹方之下是一部《血寿丹法》,以金色小篆书写。
陆自在翻开第一页,只见开篇写道:“血寿丹法,上古丹道秘术。以修士自身寿元为引,灌注丹炉,可大幅提升炼丹成功率。每次炼丹的时候,消耗一个月寿命可以提升一成的成功率,消耗一年甚至可以提升丹药的品质。”
书中详细记载了运转法门、寿元灌注的时机和火候控制,以及不同丹药对应的寿元消耗量。
旁边还有批注,字迹潦草但内容详实,是那个炼丹师后来加上去的。
普通炼丹师靠经验和手法提高成丹率,血寿丹法则另辟蹊径,直接以寿元为代价强行提升,效果立竿见影。
对于那些急需某种丹药却反复失败的人来说,这部功法就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毫无疑问,燃烧寿元无异于饮鸩止渴,稍有不慎便折损根基,是凶险至极的偏门邪术。
这个人看起来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说不定实际年龄不到三十岁。
否则怎么可能才练气九层。
能进万魔宗内门的无一不是资质极好的天才。
但陆自在不一样,他身负铁背龟,可将寿元损耗弥补回来。
旁人用是自残,他用却是取之不尽的底气。
这部《血寿丹法》落到他手里,简直是上天送来的一件量身定制的至宝。
陆自在攥着那册的功法,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一下。
他心底涌上一股滚烫的欢喜,压都压不住。
仿佛看到自己日后开炉炼丹的模样。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压回肚子里,将这个储物袋塞进怀里,贴着胸口放好。
这一趟的收获已经远超预期。
陆自在这才从断壁残垣后面探出身来,又绕了一大圈,从药园东侧的边缘地带迂回过去。
一路上又看到新增了七八具尸体,有散修的,也有孟家家仆的,还有一具太玄门弟子的尸体被拦腰斩断,内脏流了一地。
走到中央区域外围时,他找到一块半人高的青石,踩了上去,向中央望去。
开阔地上,两道青白色剑气和一道漆黑如墨的剑光正在疯狂碰撞。
张玄一人持黑剑,对面是太玄门的陈锋和谢立。
两人配合默契,陈锋正面牵制,谢立从侧翼游走。
两人一攻一守,一正一侧,将张玄逼在中央不得脱身。
三人之间的交锋已经持续了至少两炷香,开阔地上的灵田被剑气犁得面目全非。
张玄黑剑横扫,一道漆黑的剑气裹着浓烈的阴煞之气斩向陈锋面门。
陈锋和谢立所用的两柄琴焚剑本是一对雌雄双剑,两人一左一右各持一柄,同进同退时剑势比单人出剑更凌厉三分。
陈锋单手御剑,琴焚剑斜挑,堪堪挡住这一击,剑气碰撞的冲击波将两人身后的灵田炸出一个三尺深坑。
“张玄,你他妈疯了!”陈锋咬着牙骂了一句。
张玄冷笑一声,黑剑上挑,又一道剑气劈向谢立。
谢立侧身避开,但速度慢了一拍,剑气擦着他的腰侧划过,衣袍碎裂,腰间渗出一道血痕。
他喘了一口粗气,脸色白得像纸。
张玄一边出剑一边冷笑,“太玄门没人了吗?派个废物来送死?”
陈锋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右手剑诀一变,琴焚剑在空中旋转三圈,化作三道剑影同时斩向张玄上中下三路。
“你少废话!今天谁也别想拿走玉髓芝!”
张玄黑剑连斩三下,将三道剑影逐一击碎,但第三道剑影的余波还是震得他虎口发麻。
谢立趁机从侧面突进,一剑刺向张玄后背。
张玄像是背后长了眼睛,黑剑反手一格,金属碰撞声尖锐刺耳。
谢立的剑被弹开,整个人被震退五步,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谢立,你灵力还剩几成?”张玄瞥了他一眼,“两成?还是一成?再打下去你先倒。”
谢立咬着牙没说话,攥紧剑柄重新站直身体。
就在这时,两道破空声从侧方同时响起。
沈清溪的两支箭一前一后,前一支射向张玄右眼,后一支射向陈锋后心。
张玄偏头避开。
陈锋反应更快,身体前倾,铁箭擦着他的后背飞过,钉入地面。
“沈家兄弟!”陈锋怒喝一声,“你们也要来掺一脚?”
沈清溪站在战圈外围二十丈处,铁胎弓已经拉开了第三箭,瞄准了张玄的咽喉。
“陈师兄说笑了,有如此珍宝,我兄弟二人怎可袖手旁观?”
沈清湖握着短刀守在沈清溪身前,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随时准备格挡飞来的剑气余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