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山手里的铁锹被钉耙挡了一下,震得虎口发麻。
他定睛一看,是孙月英。
孙月英手里握着钉耙,挡在苏音前面,她喘着粗气,胸脯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苏大山!你这一铲子下去,会打死人的!”
孙月英把钉耙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苏大山被这气势镇住了,往后退了半步。
“这是我的家事,关你屁事!你少在这儿狗拿耗子!”苏大山梗着脖子吼道。
这时候,罗超也呼哧带喘地跑了进来。
他手里拎着根扁担,一脸的汗。
看见倒在雪地上的苏音,罗超急了。
“苏……苏音姐!”他跑过去,想扶又不敢扶,急得直挠头。
“谁……谁打你?”
“我……我揍他!”罗超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个头大,力气足。
这一瞪眼,那股子憨劲儿看着还挺吓人。
苏音坐在雪地上,捂着脸呜呜地哭。
肩膀一抽一抽的,看着好可怜。
“孙姨……罗超……”
“你们别管我……”
“是我不好……我不该撞破弟弟和翠花的事情……”
这些话她其实早就说过了,但她先前那次,听到的人不够多。
得再说一次,确保所有人都听到。
“我说小军和翠花情投意合,可以准备结婚,爸妈说我坏了弟弟的前程,耽误弟弟娶城里姑娘……要打死我……”
这话一出,刚赶到的村民们一片哗然。
这苏家两口子,为了让儿子攀高枝,竟然想不认账?
还要打死女儿?
这也太缺德了。
孙月英一听这话,火气噌噌往上冒。
她指着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周玉兰。
“周玉兰!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你儿子那是自己管不住裤裆!大冷天的跑破庙里去发情,那是他自己不要脸!”
“关音子什么事?”
“你们不回家教育儿子,反倒跑到这儿来打闺女?”
“呸!!缺德玩意!丧良心的东西!!”
周玉兰捂着肿得老高的脸,头发乱糟糟的像鸡窝。
她刚才被苏音那两巴掌打得脑瓜子嗡嗡的。
这会儿听见孙月英骂她,气得跳脚。明明是那逆女害了她儿子,还打了她,现在她还要遭骂。
“孙月英!你个泼妇!你懂个屁!”
“苏音就是个白眼狼,是她动手打我的。”
苏音哭着说:“妈妈,没事的,你怎么说我都没关系,只要你能让弟弟娶了翠花,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还是要负责的。”
周玉兰要被气死了:“你这贱人,你再装!!老娘要撕烂你的嘴。”
她说罢就又要扑过去,孙月英一把拦住了她,并呵斥道:“音子说的没错,你儿子坏了人家的名声,是要负责的。”
“呸!!我儿子那是被勾引的!都是那个刘翠花不要脸!”
“我儿子将来是要进厂当干部的!是要娶城里姑娘的!”
“都是被这两个贱货给毁了!”周玉兰越说越激动,完全忘了掩饰。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儿子的大好前程没了。
恨不得把苏音和刘翠花都撕碎了。
苏大山拉都拉不住。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传来一声尖叫。
“放你娘的狗臭屁!”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邱桂枝冲了出来。
说她闺女主动勾引?不要脸?
邱桂枝那火爆脾气哪能忍。
她直接冲上去,一头撞在周玉兰怀里。
“哎哟!”
周玉兰被撞得一个趔趄,再次摔倒在雪地里。
邱桂枝骑在她身上,双手左右开弓,大耳刮子一个接着一个往周玉兰脸上招呼。
“我让你骂我闺女!”
“我让你不要脸!”
“睡了我闺女还想不认账?”
“想娶城里媳妇?”
“我呸!”
“我看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就撕烂你这张臭嘴!”
周玉兰被打得嗷嗷直叫,伸手去抓邱桂枝的头发。
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女人,在雪地里滚成一团。
扯头发、挠脸、掐肉。
怎么狠怎么来。
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对方祖宗十八代。
苏大山见老婆被打,急了。
“住手!你个疯婆子!”
他扔下铁锹就要上去拉架。
刚迈出一步,罗超就挡在了他面前。
罗超瞪着苏大山。
“不……不准动!”
“谁……谁动打谁!”
孙月英也举着钉耙站在旁边,虎视眈眈。
“苏大山,娘们儿打架,你个大老爷们儿想插手?”
“你要是敢动一下,我这钉耙可不认人!”
苏大山气急败坏地吼着:“你们……你们这是欺负人!我要去公社告你们!”
“我要找村长!”
苏音坐在雪地上,看着这一幕。
她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打吧。
闹吧。
闹得越大越好。
只有闹大了,这门亲事才退不掉,就让刘翠花和苏小军互相祸害,互相撕咬。
俩极品在一起,不用她动手,很多事情都会自动变得一团糟。
苏小军的工作也差不多该黄了?
若是背后的人真有那么大的能耐,肯定会暴露身份。
那她也能顺势得知自己的亲生父母的信息,也是很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