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风衡,短暂的风采,也在须臾间消散,就像是头顶的雷云一样。
鳞山岭弟子见状,一个个都愤怒到了极点,全部爆发士、师两境之力,从四面八方冲上血台。
大战一触即发,鳞山岭执掌为沐家,但是门下弟子,也都是各个炼体高手,且此次一下子死了两名领头人,而且都是如此轻巧,草率的死去,这是活生生的在打他们的脸。
当然他们敢出手也不是在愤怒的情况下,而是在深思熟虑之下,看似轻松的外表之下,实际上隐藏的是更多警惕的心思,和沉重的负担。
沐风衡虽然死了,但他的死是有价值的,告诉了所有人,吴修现在是强弩之末,弓在弦上,一旦全部用完,必死无疑!
士、师两阶最大的区别,莫过于此。
原来他们的忌惮,早已消失,现在转而换之的就是靠人海战术,靠所有人一起堆上去。
他们也就是在两三百号人,但是一呼百应之下,已有四五百人冲到血台上。
可他们忽略了两件事情,雷王像在莫目手里,青铁亭也在,一件是中品玄器,一件是半玄器。
一件看不出端倪,另一件则已初露锋芒。吴修掌握的方式也很简单,直接将神土灌入其中。
马上催动,原先消散的雷云重新汇聚,比先前更为庞大,几乎放眼百十里地。围观众人也不得不往,往后退出数十步。
再加上青铁亭他们无法进入,一时间外面雷云汇聚,雷霆落下,杀伤不俗,先清理一批士阶的原师。
而他则在青铁亭内的桌椅前端坐,看着那青铜桌面上的雷王像。
“很浓厚的雷系原灵……难不成是本源……”
吴修一时半会,也无法看透其本质,不过从神土进入的情况来看……倒也不错。
血脉炼化一旦失去了源头,就必会失效。神土入侵,会非常的轻松,现在神土占据根本,只需要等事态平息之后他再行炼化自然,便可收入囊中。
当然线下的稍微操作,也让他大有喜感,士阶及以下者灰飞烟灭,大量无主的气团,飘散在空中。
即将洇灭世间灰飞之时,黑河游荡,一口一个。
纯粹的锻炼之下,还是颇有效果的,黑河的体积开始增长,吴修稍微平复了一下体内混进去的雷气后,立刻从青铁亭内冲了出去。
下一秒,就来到了一名实力不俗的师阶壹品身后,在惊恐的目光下,灭魔拳穿胸而过,掏出灵核,旋即一脚将脑袋踢了下来。
速度快如闪电,如法炮制,不过几息的时间,马上干掉了三五名师阶级别。
表面虽然是师阶级别的,可内里空虚,明显是强行提升后的结果,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正好是可以给他收集的养料。
一旦发现实力较强,手段稍微高明一些,他就马上回撤,躲入青铁亭内。
众人也是纳了闷儿,这座青铜色古亭,硬得像个王八壳子一样,无论是多少玄器、术法、手段现在都无法造成,最直接有效的进攻。
吴修就是找准了这一关键的节点,就不断挑衅,不断进行低消耗,高标准的目标击杀,现在所消耗的,与之前沐风衡的半成都未到。
斩杀来九家悬赏者,尤其是师阶的,已经突破两位数,杀得已经有部分人胆寒往后退去,但是还有另外很大一部分,却不要命的往前冲。
【八甲:妄掌莫目,士阶圆满】
【二十二家悬赏:二十二件中品玄器,二十二样中品玄阶级灵材,二十二本中品洪字功术法】
无论是接了九家悬赏的人,还是没有,都收到了这个消息,迅速从四面八方,汇聚一地。
毕竟这个悬赏的诱惑性太大,入门门槛如此之低。谁不想过来碰一杯羹,只要成了,便是名扬千史。
九家悬赏能发布出来就证明东西已经在中间人手里,东西又是明目张胆的往外放,想做手脚是做不出来的,上面,下面都不会同意。
“66呀,一战成名的时候到了。”
“大哥您看……”
“拔营起寨,全速冲阵!”
“喏”声响彻如雷,各家高手齐聚,再看到这乌龟壳子,硬到这种程度的时候也不禁展露一丝苦笑。但是各自手段还有想破处,也并非不可能。
直接一笔贯穿天地的巨剑,从头顶悬空而来,一苍老的面庞,就站在那巨剑之下,身着黄袍,白发蓬蒙。
“邓渝八?他不是紫宸宫院的长老吗,怎么进来的?”有人一眼就认出了,那老者是紫宸宫院长老。
紫宸宫院最重礼法,七色法袍,赤色为普通弟子,黄色为长老,一般分属为将阶实力。
外面的大阵,隔绝效果,还是非同小可,实力与年龄被严重压缩,但……绝对是不对的,你要说他长得老嘛,也就罢了。
这有人都认得出来,分明就是个长老进来,跑到小鱼塘里炸鱼,谁受得了?
不过这邓渝八长老,确实有一套,那边巨剑刺破雷云,便在未起波澜,而其剑尖精准砸向古亭。
“轰!”
强悍的冲击波,四散而开,这股冲击让稍微较弱的,五脏全废,强悍些的用灵罡抵抗,但也受了不小的内伤。
当然这柄巨剑,不过是开胃菜,撕裂虚空,一柄雪白的玉拂尘,便出现在他的手中。
抬手一挥,响声震慑天地,原先困于所有人进前的巨石,竟被他打出了一道裂缝。
巨剑削去古亭顶上三寸,加之拂尘,吴修毫无选择的将青铁亭和雷王像,同时收了回来。
完全暴露在血台之上的吴修,一瞬间成了众人眼中的香饽饽。
鳞山岭、紫宸宫院、夏侯世家等一二流势力子弟,全力出手。吴修的高规格招聘,触及了太多人的利益,即便是这些世外宗门,一流势力都感受到了畏惧。
解决恐惧的最好方法,就是把源头处理掉。九家悬赏是把人置于众矢之的,不过那只是炮灰,他们才是真正的主力军。
荒字中品,已经是这里最基础的门槛,各术法层出不穷,炮灰子弟被清理的差不多了,他们就等着拿大头吧。
吴修却不慌不忙,纯当靶子他也做不到,脚下一踩,黑红相融,王座升起。
“不落王座!”
“大血沧印!”
“不笑红尘!”
“风云身!”
“鳞生!”
原灵取之不尽,是有好处的,施展起来是一点都不手软,吴修一次施展五个术法,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范围力增强,身影变换数十个,精神防御,攻击手段叠增,加上两个贴身防卫,一时间还是将冲上来的,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那个高大的漆黑王座出现的刹那间,他们就感觉到双肩压力倍增,几乎一瞬间飞不起来的感觉。
个个坠落在地,而风云身一下子,转换出数十个吴修身影,拳打脚踢。朝的就是丹田、脑袋、脖颈这几处重要部位。
没有大量死亡,却是大量杀伤。对吴修而言,瞬间秒杀并不难,可他是一个懂得聚拢一大片,再统一收割的人。
“数量虽然庞大,也有风险概率,但是富贵险中求。
在海上那些勤劳的渔民,想要捕捉大鱼好鱼,就必须要在风浪里头,去争去抢,去跟这个天去斗一次。”吴修低声嘟囔着。
眼中忽然有了一丝的恍惚。
那还是一只很小的手,在拽着粗壮的麻绳,在海上的麻绳由于需要,所以在粗度上,比一般陆地上的麻绳粗大上数十倍。
尤其是渔民船上,为了捕鱼捕蟹的需要,通常在捕鱼、捕蟹笼上面装配的那些船绳,粗壮得几乎让人难以想象,全套配重下来,甚至可以达到几吨。
如果是原师的话,即便是士阶对这一这种重量,也只是一个挑战,而非是难如登天。
可是为了生存而活下去的普通百姓,对于这个重量,看起来是信手拈来,垒沙成塔,积少成多,团结一致。
为了一个目标就是身后的那群,他们永远珍视的人,即使双手勒出鲜血也在所不惜。
那小小的身影,虽然与其他人有所不同,但也在奋力,不过也会提出疑问道:“大哥,你们这样子不累吗,不疼吗?”
那些高大苍老,各种不一的身影,听到这稚嫩的发问时,不禁喜笑颜开。即便是强悍的风雨,正在撕扯他们的面庞,他们依旧不改脸上的笑容。
有一人顶着风雨,哈哈笑道:“小口,教你一句话,风浪越,大鱼越贵!!!”
“越贵!!!!”
一同欢贺的,还有不同的声响,他们每个人都在风雨之中屹立不倒,双手紧勒船绳,拉紧捕鱼笼。
在于狂风暴雨不知鏖战了。多少个日夜后,每个人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发自内心的笑。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即便是那个时候年龄才只有十三四岁,才刚刚离家,经历了一切不该在此年龄经历的吴修,也不由得开心起来。
大道理在那个时候跟他讲,他未必听得懂,所以所有人都用了一个最简单的话,有钱,就是为了钱!
“风险成正比,脑袋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