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停在门外。
阿米特整个人僵在椅子里,后背一寸一寸泛凉。
他知道48号就在门外,手里那把枪已上膛,枪口却怎么也抬不起来,只能死死盯着那扇木门,听着门外的动静。
48 号开始撞门,力道不小。门板连着门框一起颤动,灰尘从门缝里扑簌簌往下掉。
阿米特脖子一缩,牙一咬,急忙举起枪,对着门板清空了弹匣。
枪声在屋里撞来撞去,震得耳朵嗡嗡作响。门上多出几个枪眼,木屑崩了一地。
外面又静了,
阿米特盯着门槛底下看了半晌,地上没渗出血迹,他心里一沉,这怪物没死。
他慌乱地扫了一眼屋子,大厅旁筑着一堵厚实掩体,架子上还躺着一枚手雷。
又是一声。
48 号又撞起门来,门框跟着整扇门往里凹,木碴子崩得到处都是。
阿米特魂都飞了,连忙扑到架子边,抓起手雷,拔了拉环扔了出去,人连滚带爬缩到掩体后头。
48号的耳朵动了一下,他的听力本来就异于常人,只见他瞳孔一缩,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倒退出三米开外,就地滚了几圈,恰好出了那间屋。
轰 ——
一声巨响,气浪掀翻桌子,碎片和烟尘挤成一团,硝烟味混着焦糊味,不少碎渣落在阿米特身上。
爆炸过后,屋里静了一瞬。阿米特捂着耳朵缩在掩体后头,耳朵里嗡嗡作响,外头的动静一概听不真切。
他刚探出半个脑袋,黑暗里一只手已经扣上了他的脖子。
一声脆响。
屋里彻底安静了。
48 号松开手,后退两步,仰起头,冲着屋顶发出一声长啸。
那声音又哑又长,压过未散的硝烟,在杂乱的安全屋里撞来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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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前,安全屋外。
黎雅、赵勇和王五猫着腰,按情报摸进这片院子外围。
王五就 了一声,院门口横七竖八躺着不少尸体,枪都还攥在手里,一个个死状可怖。
他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头不自觉的扭向一边。
赵勇轻拍他的肩膀,又往前推进几米,手背往后一压,示意两人别出声。
就在这时,屋里
地一响,枪声接连炸起,几颗流弹扎进院子的篱笆上,颤巍巍晃。
黎雅反应最快,伸手一按赵勇胳膊,三人就地一矮,先后扑进矮墙根的树丛里,屏住呼吸。
枪声停了,外头重归安静。
三人藏在树丛后头,谁也没动。赵勇憋不住,探头想往院门瞅,被黎雅一把按住肩膀,冲他轻轻摇头。
又过了一会儿,屋里突然
的一声巨响,气浪冲出房子,三人的衣襟被拍得猎猎作响。
还没缓过劲,屋里又传出一声长啸,像野狼的声音。
赵勇和王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凝重。
黎雅拨开眼前的草枝,往屋子方向望去。
烟尘还没散尽,屋门被推开,一个身影不紧不慢从屋里走出来。
黎雅凭多年行动经验和过人记性,一眼认出那人便是 48 号。
他穿一身当地粗布褂子,看着和边境居民没什么两样;可那张脸藏不住,亚裔面孔,颧骨高高突起,皮肤倒和情报上不一样,已经恢复了正常人的肤色。
48 号停了半步,耳朵轻轻动了动,听着三个人的心跳和呼吸,又扫了三人一眼,确认没有威胁。
他低下头继续往前走,想从三人身边穿过去。
等一下。黎雅往前迎了一步。
48 号脚步没停。
错身那一瞬,黎雅刚抬起手,他忽然动了,向她挥出一拳。
黎雅早防着这一下,抬手格挡。两人一触即分,她退了半步,小臂一阵发麻。
她是力加硬双天赋,上周短效一过,初阶、中阶提效胶囊连着上,目前达到中阶淬体。
可这一场交手,黎雅讨不到好。
再者这次任务是接触,不是击杀。她不敢下死力,招招都得收着劲,护着自己,也护着对面那条命。
48 号却根本不这么想。
那是野兽一样的打法,没有章法,不格挡,挨一下也不皱眉,只是一步一步往前压。
黎雅一记扫腿踢在他膝上,他纹丝没动,反倒是脚下的地砖裂了一道缝。
更要命的是那对耳朵,几招下来黎雅就觉出不对:她的脚还没落地,他已经知道落在哪儿;
黎雅的拳头还没到,他已经偏开了身子。
十几个回合下来,黎雅气息先乱了,肩臂接连吃中,脚步一步步往后挪,渐渐落了下风。
黎雅,我来了! 王五低喝一声,两步抢了上去。
他和赵勇都是单力天赋,身上没有防御的底子,全靠两人练出的配合。
可论力气,两人都高出 48 号一截。
王五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不斗招,双臂直接锁住48号的腰,往下砸。
48号闷哼一声,腰一挺,反手要扣王五的脖子。
赵勇已经到了。
侦察兵出身,他最会挑关节,一手托住48号的手肘,一手压住他腕子,反向一拧。
咔。
那条胳膊被锁死,48号还在挣,肩膀一耸一耸,把王五颠得往前栽了一下。
赵勇膝头顶住他后颈,另一只手也压上去,两条胳膊全别到背后。
王五整个人坐在他背上,喘着粗气:这力气……比我小不了多少。
别打了。 赵勇压着肩膀,声音稳稳的,锁住就行。
48号趴在地上,不动了。
黎雅揉着发麻的胳膊,来到跟前蹲下来。
你为什么要报林二毛的恩?她试着问了一句。
48 号似乎听懂了,抬起头看着她,嘴巴动了。
他把我从火里,背出来。48号竟然会说大夏语,只是有点生硬。
园区那么多人,你为什么只杀拿枪的,不碰无辜的?赵勇紧着问了一句。
48 号沉默了一瞬,声音不高:拿枪的,才该死。
那我们呢?黎雅低头看向他,刚才你停了一下,却没有动手。
48号偏过头看她,喘着气,答得实在:你们没枪,心跳和呼吸都正常。
王五压在背上没忍住,嘀咕了一句:这人说话……还挺实在。
黎雅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
“阿米特呢,屋子里那个人,还活着吗?”
48号哼了一声:“碎了。”
三人同时一愣,一个叹气,两个摇头。
黎雅看着他又问了句:你记不记得,你是从哪儿来的?
这一回,48 号许久没有开口。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能摸到的起点只有那间地下室。
他慢慢摇了摇头。
只记得......地下室。
往后再碰上普通人, 黎雅追问,你会不会动手?
会......不会,要看那人有没有恶意。
黎雅站了起来,跟赵勇、王五交换了一个眼神。
能听懂,会说话,认得出谁害他。她一样一样数,只冲拿枪的下手,能分善恶,还记着报恩。
赵勇轻轻摇头:“不好对付,但讲道理。”
黎雅考虑了片刻:放了吧!
王五一愣:真放?
徐处要的是接触,不是收尸。黎雅瞥他一眼,他真想害人,刚才就不会停那一下。
王五和赵勇这才慢慢松开。
48号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被锁的那条胳膊,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往院外的林子走去。
粗布褂子的背影没入树丛,枝叶晃了两下,再找不见人。
没留话,也没留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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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枫叶国一侧的边境线上,嗖的一声闪出一个人影。
林千杯脸上扣着一副面具:白底,嘴角咧到耳根的诡异笑脸。
他脚下是边境的荒草,再往前跨过去,就是鹰国的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