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齐瑞王藩地,秋。
靖远侯府东侧门外,巷道。
“世子爷,高兴点。
“待会儿老夫人看您这样,会责罚小的。
“都怪那纪老头,若不是他喊那么大声,惊吓了您二位,其睿少爷不会倒退踩死常胜将军。
“您先去老夫人那吃午饭,小的立马喊林浩再捉两只!
“饭后去学堂前,保准世子爷能见到活的常胜将军!”
小厮见五岁的小主子曹宝林,自学堂出来,一直撅着嘴,连忙安慰他。
“就怪纪老头,一个看门的种什么菜!
“世子爷,您先去吃午饭。
“不用喊浩子来,小的立马的给主子捉个更厉害的!
“还有啊,捉蛐蛐用不着花银子。
“等小的回乡下,给主子捉十只八只的!”
另一个小厮抱着蟋蟀罐走在最后,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白胖的像个肉墩子的小主子。
他想起昨日傍晚,主子得到蟋蟀,随手赏给浩子那半两银子,只觉得肉疼。
那可是半两银子啊,足够他们家十几口人,吃两个月的粟米。
此时,三个小家伙身后,不长的巷道口。
那位被责怪的门房纪老头,正紧紧盯着主仆三人的背影!
主仆三人进入侧门,没走几步就到了后花园。
“唧唧,瞿瞿”
“真有蟋蟀,蹦过去了!”
肉团子曹宝林听见叫声终于露出笑脸。
“嘘!别大声,吓跑了!”
九岁的大虎抱着蛐蛐罐走在前头,七岁的大牛拨开花丛开路,曹宝林个子矮小跟在最后。
“在假山那边草丛里!跟上。”
大虎步子落得极轻,生怕惊走唱的欢快的蛐蛐。
“快给哥吧,别折磨我了。
“明天,我定去夫人那里提亲。”
假山里传来男子焦急的声音。
“你可真坏,乱摸。”
女人娇声喘息带着几分嗔怪:
“府里在传 ,你要跟香菱定亲,居然还敢来哄我。”
大虎听见假山里传出的动静,赶忙摆手示意后面的二人别跟过来!
他却透过石头缝隙往里瞅,见有对男女衣衫不整的正搂在一起…
后边的曹宝林走的急差点绊倒。
大牛干脆抱起直坠手的小主子,绕道直接走进假山口。
此时正偷看的大虎,赶忙跳过来。
捂住小主子的眼睛,抱紧他远远离开假山:“世子爷,这可不是您能看的!”
假山里男子的低笑声,依旧传进了二人的耳朵。
“哈哈,你吃醋了吧。
“哼,是我叔非要张罗的。
“估计是贪图她,掌管着老夫人嫁妆。”
“哥哥,你别这样,我怕有了。”
女子拍了男子一巴掌。
“没事,有了儿子更好。老婆孩子一起娶。”
男子肆无忌惮的声音。
曹宝林听到男子居然打祖母嫁妆的主意,呜呜的示意大虎放开他。
“主子,您还小,不能看这乱七八糟的东西。”
曹宝林反驳说“哼!你怎么看的起劲呢?!
“他们居然打祖母嫁妆的主意!
“看我怎么治他们!”
他眼珠一转,低声吩咐:
”大虎,大牛,你们快去弄些柴火来,多弄些。
“咱放火把他们熏出来!”
假山里的男女丝毫没防备,已经被人发现。
“山子哥,我给了你,你一定要让你叔向夫人提亲啊!”
“会的!我真不喜欢香菱。”
男子把女子的衣服胡乱扒掉扔地上。
“香菱就是个傻子,哪有你好。
“老子让她拿两件首饰,她不听!
“老侯夫人那么多嫁妆,她只拿几件样式普通没啥。
“老夫人年龄大早糊涂了,哪能知道她嫁妆里有多少首饰。
“可惜了,她不听老子的话!”
男子很无耻说道。
“好春杏,你再拿几件夫人不常戴的首饰吧。
“等哥哥攒够五千两,咱俩远走高飞,开个店铺,你做老板娘。”
男子给女子画着大饼。
“好吧,明日夜里拿给你。”
女子对男子的大饼动心了。
“今夜吧,求求你了。”
“不行,侯爷明日一早出发,我要伺候主子洗漱。
“明晚吧,张嬷嬷值前半夜,我值下半夜能拿到库房钥匙。”
男子一听来了精神问道:
“你是说侯爷明日一早就走?几时出发?”
“嗯,大概过五更”
女子含糊地回答。
男子得到侯爷出发的具体时间,越发卖力!
曹宝林从小湖边的竹林里,掰根细点的竹子,来到假山口。
他闭着眼睛把两人扔的衣服挑出,用竹竿搡到花丛下。
此时,两个随从抱了很多易燃的树叶干柴,堆在假山口迎风处。
“大虎,我和大牛去喊人,你负责点火。“
曹宝林和大牛边喊边往内院跑:
“走水了!花园里走水了!”
大虎赶紧点着火,秋风卷过,火势蔓延烧死了很多花草。
他赶紧躲开火势,蜷缩在花丛里藏起来。
呛人的烟飘进假山里,男女二人被呛的眼泪鼻涕直流。
“咳咳,我的衣服呢?山子哥,咱俩衣服呢?”
女子连声咳嗽。
“坏了,是有人整咱们!
“别让我知道是谁!
“我定杀了他!”
男子找不到衣服,阴狠地放话。
“忍着点,咳咳,我先去找两件衣服。”
男子赤裸上身钻出假山。
曹宝林喊着走水了,小短腿刚要踏进住宅区。
忽觉一阵失控感,小身子被人提起来了。
他回头一看“啊”一声。
”小崽子,吃了多少好东西,这么重。
“说!你都听到了什么?”
男子恶狠狠地问,提着他返回假山。
”你放开我!狗奴才!”
曹宝林四肢扑腾,用力挣扎。
“混蛋!快放开世子爷!
“你欺负小主子,我要告诉侯爷!”
藏起来的大虎听见小主子被捉,赶忙跑过来营救。
男子一手提着曹宝林,一手拽过大虎往假山上一摔,大虎立时被磕晕了。
“放开我!狗奴才!你杀了大虎!”
曹宝林大声呼喊,希望花匠听到赶来救援。
“闭嘴吧你!”
男子一掌打晕曹宝林,扔进假山里。
“春杏,把外边的小崽子拖进假山!
“我去把大牛抓回来!”
“山子哥,我害怕,他可是世子爷!”
只穿肚兜和亵裤的春杏,哆哆嗦嗦的看着地上昏过去的曹宝林。
“真怂,怕什么!
“待我把大牛抓来,仨崽子一起卖掉!”
话音落下,他已经出了假山口。
迎面正碰上回来救主子的大牛伸手就抓!
大牛本能的身子下蹲,反手朝男子肚子来了一拳。
男子“啊”的一声被砸进花丛。
他蜷着身子哀嚎不停,看向大牛的目光里露出恐惧。
除了老夫人和曹宝林,估计没人知道,七岁的大牛人如其名,力大如牛。
曹宝林和大牛的喊声,早已惊动花匠和巡值的护卫。
大牛扫视一圈没见到主子,一脚踢向那男子。
“世子爷呢?不说,我就踹死你!“
男子疼的嗷嗷叫,“别,假山里。”
此时,提着水桶的护卫仆从陆续跑来救火。
火势小了,呛人的烟却更大了!
春杏被呛的受不了,跑出假山。
“吆!这不是春杏么?不愧是夫人身边的大丫环,又白又嫩真水灵。”
“山子,别捂了!大伙儿都看见了!哈哈哈”
此时,侯府刘管家提着两件男女外衣,急匆匆跑来,厉声驱赶众人:
“去!去!去!都散了吧!
“大伙儿的功劳我记着,待侯爷归来,我会如实禀告。”
大牛在假山里找到晕倒的主子和大虎。
他先抱起小主子曹宝林,跨出假山口。
迎面正碰上,脸色阴沉的大管家。
“站住!你要带他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