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幽末世2:星尘

季时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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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 通道在收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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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门枢纽边缘的通道开始坍缩。一开始没有人觉得是大事。星门枢纽的通道偶尔也会自己动一下,像人伸懒腰。动了就动了,过两天又好了。可这次不一样——它动了,没有好。收缩的幅度初期很小,像一层覆盖物从边缘向内卷曲。卷曲的样子很规矩,像一张纸从两边往中间折。折得很平,没有皱。要是有人拿尺子量,两边是一样的。一样,才是问题。真出事不会这么齐。这么齐,是故意的。

发现异常的是陈星北。他盯着数据看了很久,没有立刻调整航向,先检查周围几条通道,确认异常范围只集中在边缘通道那一段,然后对比前后几天的扫描记录。坍缩的范围正在逐日扩大。一天比一天多收一点。不多,可它不回头。像潮水退下去,退一步不显,退十天,岸边就露出来了。露出来的地方以前是水,现在不是了。这种退,比涨还让人心里发紧。

速度均匀,没有波动,像钟摆,来来回回一个样。陈星北最怕的就是这个。他见过很多坍缩——炸的、塌的、裂的,都有先兆,都有动静。可这一回,什么先兆都没有。它就这么一点一点收,收得让人没处使劲。均匀,才是最吓人的。炸开有声音,断了有动静,可以防。可它是匀速的,像一个人攥着拳头慢慢收紧。你知道它在收,你不知道它要收到哪儿。

陈星北把数据又看了一遍。没有错。他没有说这是自然现象,因为他知道不是。自然现象不会这么均匀。自然的东西都有脾气,有脾气就会乱,乱了就有缝。可这个没有乱。它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上了发条就是要走到头的。走到头,就是合上。他合上数据,又看了一遍。“不是天灾。是人祸。”他把这个发现放在桌面上,没有附加任何判断,先确认了剩余通道的通行状态。

“这条通道在收窄。”他停顿了一下,“它没有炸开,没有瞬间断裂,它在匀速向内收拢。”“匀速”两个字没有额外停留,像在描述一个已经被测量过的过程。他说话的时候,手指在数据上划过,像在摸一条正在收拢的缝。他摸完了,抬头。“七天。最保守的算法,七天。七天以后,这条通道就只剩一条缝了。”“缝多宽?”八戒问。陈星北抬手比了个一寸来宽的缝,说够一根手指探过去。八戒凑过来,问手指有啥用。陈星北说,手指能写字,能在那边留个记号,告诉那边的人,我们来了。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每一天,收这么多。

陈星北把数据往前推了推,让所有人看清楚它一天收多少,算得出来还剩几天,算得出来的日子就不能混着过,每一天都得当两天用。不多不少,像钟表,准得很。变化频率稳定。稳有时候是好事。可这种稳,不是稳当的稳,是铁了心的稳。像一个人决定了要关门,就不会半道又改主意。改主意是活人的事。它不是活人,它是规矩。像一扇门正在被人从两端缓慢地朝中间推。只是推的速度均匀到无法判断它最终会在什么位置上停下来。

陆川看完数据,没有问能不能从其他通道绕行。他问的是:“还能撑多久?”陈星北抬眼报数,按现在的速度,七到九天。只问这七到九天够干什么。陈星北答得干脆,够派出去一支探路的,够把剩下的路再走一遍,够想明白它为啥挑这个时候关。陆川没有说话,看着那组数据,像在看一个正在走近的东西。看不见,但听得到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可它不急着到,像它知道猎物跑不了。

陆川站直了身子,开口通知所有人。旁边的人一愣,问都通知?陆川点头,都通知,连做饭的也通知。那人更不解了,做饭的管啥用。陆川看了他一眼,做饭的知道通道要收,就会把火看紧点,火不能灭,灭了,人心里就凉了,人心里凉了,比通道收拢还快。他顿了顿,接着说通知的内容:从现在起,进出通道一律两人以上,一个人,不许走。

为啥?有人追问。陆川语气平平,一个人走丢了没人知道,两个人走丢一个,另一个能回来报信,报信的人,就是活地图。他说完,没有再多说。可所有人都听懂了。从今天起,没有人能一个人靠近通道,没有人能一个人走出视线。活着的人都得互相看得见。看得见,才放心。放心,才不乱。不乱,才能等到门开。“够想清楚一件事。”陈星北补了一句,“想清楚,这门为啥要关。”

他蹲在管道口,抱着膝盖,看着通道的方向。通道在收窄,一点一点,像一张纸从两边往中间折。他看了一会儿,才收回目光。八戒蹲在管道口,看着通道方向出神,自言自语般问门为啥要关。陈星北在他旁边低声接,门关,是有东西不想让咱们过去。啥东西?八戒扭头。陈星北摇头,不知道,但门关之前,会有动静。啥动静?八戒把脖子转得更过去了。

陈星北望着那条缓缓收窄的缝,说门关之前,总会有人先来看一眼,像走之前总要回头看一眼屋子,看完了,才舍得关。八戒想了想。八戒琢磨过味来,问那咱们就是那屋子?陈星北嗯了一声,咱们就是那屋子,屋子得让人看一眼再关,看完了,屋子才有记性,咱们等着,看动静。他坐在终端前,背挺得很直。屏幕上,数据还在跑。他看了一会儿,才把屏幕关了一半。不是天灾。是人祸。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屏幕。数据还在跑,安安静静。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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