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进派在沉默派表态后,收回了部分外围活动。他们在档案馆外围设置的灵能探测设备有一处被撤走了。从航道的边缘位置移回了黯影方向的原驻地。但另一组设备仍然留在原位。没有移动。没有断电。没有更换频段。像在保留一个观察位置,以便后续需要时继续读取。沙僧在巡逻时,注意到那组设备的布设位置出现了微调。它的布设角度比之前偏了半米。像有人在移动它时,没有使用标记工具。只是凭目视估算放置位置。
沙僧没有将它恢复原位。也没有向陆川报告这个变化。因为半米的位移幅度不够大。不足以构成一次行动。但他在记录时,把这半米标注在了当日巡逻笔记的边缘。没有附加任何判断。只注明了它的位置和方向。他在巡逻笔记边缘写:位置偏东半米,方向未变。“位置变了,方向没变。”他低声说。沙僧低声说,人挪了心没挪,心没挪的人早晚还会回来问。八戒挠头问俺们咋答。沙僧看着地面,说咋问就咋答。
“实话?”八戒缩了缩脖子。“嗯。”沙僧低声说。沙僧说问啥答啥,不添不减,添了它会听出来,减了它也会听出来,听出来的话就白说了。八戒缩了缩脖子,说那俺也得学实话。“嗯。”沙僧说。“末将,”他说:“记下了。”设备的朝向,与之前相同。信号覆盖范围,没有变化。可以继续接收信息。只是位置,和之前不一样。像是有人在重新调整它的时候,确认过方向后。
“不碰了,”八戒在巡逻路上,听沙僧说完,说,“那,它是留着,还是撤了?”“留着。”沙僧说。八戒问咋看出来的。沙僧说它还在对着这边。八戒眨眨眼,问对着这边就是还想看?“嗯。”沙僧沉稳开口。沙僧说撤了的是连方向都懒得对,还对方向的是舍不得这扇窗。八戒嘟囔着问,舍不得窗是想透过窗看啥。沙僧答,看这头有没有变化。八戒问有变化会咋样。沙僧道,有变化它就得重新想,重新想是好事。
“是。”沙僧说。他说重新想是还没定死,没定死就有商量,有商量的就不是敌人。八戒缩了缩脖子,问没有商量的才是?“嗯。”沙僧沉着声。八戒咂嘴问没商量的是啥样。沙僧低声道,是话都不愿意说的。八戒又问,不愿意说话是连听都不愿意?“嗯。”沙僧说。“那,”八戒说:“俺们,得,提防着点?”“嗯。”沙僧说。沙僧说提防不是先动手,先动手的是自己关上了门。八戒挠头问,关了门还开得开不?
“开得开。”沙僧沉稳开口。八戒问咋开。沙僧沉稳开口,说得有人先住手,住手的人是还想要这门,不想要门的门开不开都无所谓。他顿了顿,说那俺们得盼着有个人先住手。“嗯。”沙僧说。沙僧合上笔记。“半米。”他低声说。他合上笔记,低声说挪半米是还想要这个位置,但又不想让人看出来。不想让人看出来的挪动,比大声说话还响。
他合上笔记。“半米。”他重复。他把笔记收进怀里,说挪半米的人是想留着这个位置,留着位置是还想看这边,还想看这边就是还没走远,没走远就还有话说。他把巡逻笔记收进怀里。航道里的风从半敞的闸门缝里钻进来,吹得他衣角一抖一抖,远处那组设备的指示灯还在规律地亮着,一明一暗,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这边。他把笔记递给陆川,说半米末将记下了,记下是给它留着账,账不是用来算旧账的,是等它动真格的时候好对照。他低声补了一句,你挪了半米,末将知道了,知道了就不会记错你。
把笔记递给陆川。“半米。”他说。“嗯。”陆川说。“方向没变。”沙僧说。“嗯。”陆川说。沙僧说末将以为,它留着这个位置是想继续看。陆川问看啥。沙僧看着地面,说看咱们稳不稳。陆川沉了沉,说稳是好事。“嗯。”沙僧说。他说稳的它才敢走近。陆川下巴一收,问走近了是好事?“是。”沙僧说。他说走近了话才传得近,传得近才听得清,听得清才不会传岔。陆川想了想问传岔了会咋样。沙僧道,传岔了一句好话能变成一把刀。陆川顿了顿,说那得让它走近点。八戒插嘴,问走近了俺们跟它说话不。
“说。”陆川说。八戒问说啥。陆川说咱们也在等。八戒又问等啥。陆川想了想,说等一个都能接受的说法。八戒问这说法有吗。“有。”陆川说。“还没找着,”他顿了顿:“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