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幽末世2:星尘

季时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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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不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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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陈星北截获了第二份加密信息。终端上的破译进度条走了整整一下午,他一直盯着没挪窝。文件的长度比前一份长了很多,像是包含多份评估内容。他破译之后发现那是一份黯影内部对档案馆主要人员的评估记录。终端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他把那份记录从头看到尾,又从头看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窗外星港的灯火星星点点,在夜色里明灭。

陆川凑过来问怎么了。陈星北说他们给咱们每个人都建了档,怎么接触,怎么试探,从哪儿下手。八戒探过头来,下巴差点搁在陈星北肩膀上,问那他们给他建了啥档。陈星北说聊他老家那口井。唐僧一栏的评估结果标注着两个字:不适用。八戒问不适用是啥意思。陈星北说意思是他们拿师父没办法——他们分析人的办法,用在师父身上全是空的,像拿一把尺去量一阵风。八戒乐了,拍了一下大腿,说那师父这是无敌了。陈星北说不算无敌,因为他们测不出师父,就会绕开师父去测别人。八戒的笑容僵住了,嘴角还挂着半笑,半天没收回去,问那他们会去测谁。

陈星北没有立刻回答,翻着那份评估记录一条一条念出来,终端的蓝光映在他脸上。陆川那一栏标的是谨慎,无显着情绪破绽;他自己那一栏是技术型,可诱导,但警觉性高;沈望舒那一栏是记录者,信息量大,接触难度高。八戒听完,问他们想先碰谁。陈星北说沈望舒。八戒的汗毛一下子全竖了起来。陈星北接着解释,他们无法对唐僧建立有效的分析模型,他的思维方式、情绪反应、决策模式都无法被归类到黯影已经建立的分析框架中,与他们见过的任何样本都不重合——师父的脑子,不在他们的模子里。

八戒又乐了,问那师父赢了。陈星北看了他一眼,说算是,意思是他心里有根桩。八戒问啥桩。陈星北说一根他们拔不动的桩。八戒挠了挠头,说他有桩?他咋不知道。陈星北说他有,要不他们早把他带走了。八戒站在那儿想了想,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走廊里有人推着车过去,他数到第三个卡住了,问他的桩是不是他师父。陈星北说还有呢。八戒说是他们几个。陈星北又说还有呢。八戒说是不是他老家那口井。陈星北没答。八戒又想了想,忽然不说话了,他想起去年跟那个人聊了一下午的老家那口井,井还在,他想起那口井的时候心里是热的,井水是甜的,夏天他还下去游过泳,水底的鹅卵石凉丝丝地硌脚。

他说他知道他的桩是啥了。陈星北问是啥。八戒说他记得他是干啥的。陈星北看了他一眼,应了一声,说那他这根桩,他们拔不动。八戒听了心里热了一下,胸脯挺了挺,问陈哥的桩呢。陈星北说他的桩是数据。八戒问数据拔得动不。陈星北说拔不动,数据不会因为他慌,就变。屋里安静了一会儿,终端的风扇嗡嗡转着。沈望舒在日志里写下了一段话,笔尖在纸上走得很稳:他们评估的方法,和我们观察的方法,方向不同;他们在测弱点,我们只看边界。她写完这两行字停了一下,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又添了一行:他们没有碰到的边界,我们守住了。八戒凑过来问啥是边界。沈望舒说边界是咱们不说谎、不慌张、不让他们进门的那条线。八戒问那他们守住了吗。沈望舒说守住了。八戒问她咋知道。沈望舒说因为他们给咱们每个人都写了评估,但没有一条写着已突破。她把这行字又看了一遍,说他们给我们建档,我们也得给他们建档。八戒问咋建。沈望舒说一个一个来。八戒问从谁开始。沈望舒说从那个拿旧锉刀的女人。

八戒把头点了点,说他也去记一笔。沈望舒问他记啥。八戒说他记她长得啥样。沈望舒看了他一眼,问他记得住。八戒说记得住,他看人过目不忘。沈望舒问那他见过她。八戒说没见过。沈望舒问没见过咋记。八戒说没见过他也能记,记她拿旧锉刀,记她碰锁扣。沈望舒说那他记住的,是她的手法。八戒嗯了一声,说手法比脸更不会变。沈望舒难得地,弯了下眼角,说这话有道理,又想了想补了一句,八戒记住的不止手法,还有她碰锁扣的时候,他余叔没有躲。八戒愣了一下,问余叔为啥不躲。沈望舒说因为他余叔想让她的手落空——她的手碰到的是锁扣,但锁扣后头没有人。

八戒听明白了,忽然有点心疼余叔,小声说余叔这一辈子,是不是都在躲这种手。他想起余守鼎一个人在车间里修机器的样子,周围安安静静,只有机器转的声音。沈望舒把那两行字写完,合上日志,没有再补写其他内容。窗外的星港已经全黑了,只有远处码头上的灯还亮着,在水面上晃成一片碎金。陈星北把终端合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着那些灯火出了一会儿神,然后又把终端打开,继续翻那份评估记录。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声音。他把本子合上,揉了揉手腕,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那盏没灭的台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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