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幽末世2:星尘

季时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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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第一次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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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的试探来得比所有人预料的都快。

下午,外围探测器刚扫过一圈,警报还没响,主通道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撞了一下。

不是试探性的撞。是实打实的,用肩膀撞的。

整扇门震了一下,灰尘从门缝里簌簌地落下来。

“来了。”陈星北盯着屏幕,声音发紧,“一队人,六个。没有重武器,带的是近战装备。像是来试水的。”

陆川站在主通道的入口处,没有动。

他听见门外的脚步声——很整齐,像受过训练的。六个人,脚步落地的间隔几乎一样,呼吸压得很低。

“不是乌合之众。”陆川盯着门缝。

蒙恬应了一声,刀柄在手里转了半圈,说是有规矩的人。陆川说,有规矩的人,不会一上来就撞门,他们撞门,是在试,试他们的反应,试他们守门的人。陈星北问试出来又怎样?

“试出来,他们就知道下一次该怎么打。”陆川说。

他顿了顿:“所以这一下,不能让他们试出太多东西。”

门又震了一下。

他身后,蒙恬已经把手按在刀柄上。

“别急。”陆川抬手按住蒙恬的刀柄,“看沙悟净的。”

第二下撞门声响起。门缝里透进来一道光,然后是第三下——门被撞开了一条缝。

一只脚从缝里伸进来。

那把月牙铲,沙悟净握得很稳。

他站在门缝里,像一个石像。外面的光打在他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拉到走廊尽头。

他没有急着出手。他等着那只脚完全踩进来,等着那个人半个身子探进门缝,等到第二个人的脚也踩上门槛——然后,他才动。

月牙铲横着推了出去。

铲面贴地,不偏不倚,铲在第一个人的膝盖上。不是砍,是推。那个人整个人向后滑出去,撞在身后第二个人身上,两个人一起倒出门口。

第三个人刚探进半个身子,铲面已经收回来,重新横在门口。

沙悟净站在门缝里,背对着所有人。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追出去。他就站在那儿,那把月牙铲横在身前,像一道门本身。

门外安静了几秒。

然后传来一个声音:“撤。”

那个“撤”字,说的是门外的语言。

陆川站在门后,听见那个字,眯了眯眼。他没听懂那个字的意思,但听懂了那个字里的语气——很稳,没有慌。

“是个老兵。”陆川眯起眼。

蒙恬嗯了一声,说下令撤的人,撤得一点都不乱,这种人不好对付。陆川说不好对付也得对付,他下次来,就不会只带六个人了。

脚步声远了。

主通道安静下来。

门口的地上,留着几道浅浅的拖痕——是刚才那两个人被铲出去时留下的。

沙悟净把铲子收起来,回身往屋里走。他走过陆川身边时,脚步没有停,像是这件事根本不值得停下来。

陆川看着他走过,目光落在他铲沿上那个新崩的缺口上,忽然开口:

“你没事吧?”

沙悟净没有说话。他没有停留,走回外墙那间小屋。

门外的脚步声,彻底远了。

沙悟净站在门口,又等了一会儿,确定外面没人了,才把铲子从门缝里收回来。他看了一眼铲沿上那个新崩的缺口,没有动。

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没有人看见。但余守鼎看见了。

余守鼎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块崩落的碎片,是铲沿上掉下来的。他看了看。

“你捡它干什么?”陈星北问。

余守鼎把那块碎片在掌心掂了掂,说修,铲子缺了,得补上。陈星北问他会修铲子?余守鼎说他修了三十年器,一把铲子,还是修得了的。

他顿了顿:“他一个人守了这么久,连铲子坏了都没人给他修。现在,我们来了。”

陈星北看着余守鼎把那块碎片放进工具箱,又问了一句:“你修铲子,需要什么材料?”

余守鼎说金属,馆里管道上刮下来的那点铁屑就行,够补一个口子。陈星北问那要是再崩几个口子呢。

余守鼎没有马上回答。他把工具箱合上,站起来,拍了拍手:“那就修几个。修到铲子不能修为止。”

陈星北问他要是每一场都崩一口子呢。余守鼎说那就每一场都修,他挡在前面,他们修在后面,他能顶多久,他们就能修多久。

陈星北站在门口,看着地上那几道拖痕,忽然说:“他们撤得很有秩序。”

“怎么说?”

陈星北说,你看,拖痕是从门口往外拖的,撞门的人被铲出去之后,没有乱跑,是有人把他们拖走的,拖走的人脚步很稳。陆川问他连这个都看出来了。陈星北嗯了一声,说他跑航线这么多年,见过各种撤离,乱的撤离会留下乱的痕迹,稳的撤离,说明指挥的人还在。

“所以这只是试探。”陆川看着门口那几道拖痕。

陈星北说是试探,而且试探的人回去会画一张图——他们这里,有一个拿铲子的,很能打。陆川说他画他的,画得再准,也得进了门才有用。

那天晚上。

陆川问蒙恬今天看清他们的打法了吗。蒙恬说看清了,他们撞门不是乱撞,第一个撞的人脚步稳,撞完就撤,不给铲子留机会,后面的人,是跟着第一个人的节奏走的。陆川问所以呢。蒙恬说所以他们不是小兵,是小队的打法,一个小队,有带队的,有撞门的,有断后的,今天来的,只是一支小队。陆川说一支小队来试门,试完了,回去报信。蒙恬说是,下一次来的,就不止一支小队了。

陆川站在门口,看着远处那片荒原,声音不高:“那就让他们来。来多少,我们接多少。”

他说完,转身走回档案室:“今晚,把门修好。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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