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30号回水沱鞋业公司开业当天，张长禄和范思静七点刚过就扎进了和顺园七号铺。七点半就把所有工作都捋得顺顺当当。
万春店那边吕清凤和杨梅早就到岗，把货架擦得锃光瓦亮，和平店的银莲洁和蒲桃也传回话来，店里收拾得板板正正，银莲洁还特意把每双系带鞋的鞋带都重新系成一模一样的蝴蝶结。
八点零八分吉时一到，张长禄拿烟头点了串两千响的鞭炮，噼里啪啦炸得满街飘红纸屑，范思静捂着耳朵站在公司门口，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鞭炮声还没散干净，办公室那台红色座机就叮铃铃响了。
范思静一把抓起听筒:“喂，回水沱鞋业……”
“范老板！我永兴镇商先珍啊！昨晚在电视上看见你了！那款蜘蛛康男款三接头给我先来三十双，女靴来二十双……”
她刚把话筒搁回去，电话紧跟着又炸响:“范老板？我河口镇老周！之前说蜘蛛康的事我再考虑考虑，现在想明白了！合同随时能签，你先给我发二十双男士系带鞋，40码五双，41码五双……”
刚记完这笔，电话又催命似的响:“小范老板！我通渠镇刘丽丽！上次说的那款女款粗跟短靴，我这儿好几个老顾客追着问，你先给我配三十双！全要棕色的啊！”
张长禄端着搪瓷缸子刚要往嘴边送，就看见范思静左手攥着听筒右手飞笔记单子，笔都快攥变形了，赶紧把缸子往边上一撂过来搭手。
他刚接过记好的单子，正打算安排马云远去永兴、河口、通渠三个镇送货，电话又响了。
“范老板，我槐树镇佳美鞋店李秀兰！昨晚电视一播，今天一大早五六个顾客进店就问蜘蛛康的鞋，你赶紧给我补货！男鞋女鞋各一半，凑六十双……”
接下来二十分钟，乡镇打来的订货电话一个接一个，有之前范思静跑业务时态度模棱两可、一直吊着不肯签合同的，有合作过好几次的老熟客，还有早就签了合同却一直没动静的。
快九点的时候好不容易清静了两分钟，范思静刚端起杯子要喝水，电话又响了，是吕清凤亮得震耳朵的大嗓门:“思静姐！万春店这边人挤爆了！我跟杨梅俩人根本忙不过来！”
范思静心里咯噔一下:“你先稳住！让顾客排好队，千万别挤翻了货架！”
没出两分钟，银莲洁的电话也打进来，语气比吕清凤稳点，但急得都带喘音:“思静姐，和平店这边人实在太多，我和蒲桃俩人真顾不过来……”
范思静挂了电话正犯愁，不知道该派张长禄去万春店支援还是去和平店救场，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范召倩推门就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何小贝和任国勤。
范思静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半尺高:“姐！你怎么跑过来了？”
“昨晚看了新闻我就猜到，今天你们指定忙得脚不沾地。”范召倩边说边把外套脱下来往椅背上一搭，顺手把何小贝往跟前推了推，“我家千日好地砖店今天直接关门休一天，特意带着小贝和任师傅过来搭把手。”
范思静鼻子猛地一酸，眼泪都涌到眼眶边了，硬给憋了回去，嗓子有点发紧:“姐……”
“别搁这儿磨磨唧唧煽情了！”范召倩摆了摆手，三下五除二就把活儿给安排明白了，“你跟张长禄去万春店帮吕清凤，我跟小贝去和平店搭银莲洁的手。任师傅你对鞋码不熟，就别去店里卖货了，留在办公室守着电话和库房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