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黎还沉浸在刚才哲理大师的装逼氛围里,也没多想,随口就按自己前世的记忆秃噜了出来:
“哦,那个啊,挺早的了,大概在2020年左右吧。”
2020年?!
公元二千年,m3初期?!
基里曼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那可是距离现在整整四万年前的古泰拉时代!
比大远征还要早两万八千年!
基里曼咽了口唾沫,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绷,追问道:
“两千零二十年……那是你在古籍残卷上看到的记录,还是……你亲眼看到的?”
林黎下意识地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什么古籍啊,当然是我亲眼看到的,我那会儿还亲自注册账号,参与过好几代初代AI大模型的内测调教呢,那时候的AI蠢得……”
话说到一半。
林黎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声音戛然而止。
等等!不对啊!
这里是战锤40K宇宙的第四十一个千年,不是我穿越前的地球!
在这个宇宙的时间线里,公元2020年那会儿,连帝皇他老人家都还躲在幕后当哲学家呢!
自己顺嘴把前世二十一世纪的经历说出来,不是坏事嘛!
坏了!装逼装过头,说漏嘴了!
林黎赶紧闭上嘴,战术性地端起水杯猛灌了一大口,掩饰自己的心虚。
而对面的基里曼,此刻已经彻底不说话了。
这位帝国摄政王端坐在椅子上,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的脑海里翻江倒海,原本打算继续追问关于古泰拉AI细节的话,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一个字都不敢再多问了。
在这一刻,基里曼心中所有的疑惑、所有的不合理,全都得到了最完美的解释!
为什么这个年轻人,手握着连火星都没有的完整版Stc库?
为什么他能治好雷霆战士基因崩溃症?
为什么他能随口说出金人和铁人,
为什么他不穿动力甲就能和莫塔里安正面肉搏,
为什么父亲本尊会用那种眼神对着他点头致意?!
因为眼前这个披着二十岁青年皮囊的家伙,根本就不是什么后天崛起的凡人小子,也不是父亲造出来的基因实验体!
他可能是一个一直活到现在的远古活化石!
是只存在于父亲绝密手札记载中的——永生者!
他是和父亲、和马卡多同一个时代、甚至可能当年在古泰拉上和父亲一起共事过的远古同行者!
想通了这一层,基里曼看向林黎的眼神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那点身为基因原体面对凡人时的心理优势荡然无存,
甚至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面对长辈先贤时的凝重与敬畏。
既然是和父亲同辈的古泰拉永生者,那他家里养几个铁人AI当管家,简直太合理了!
人家在公元2020年就开始亲自参与编写AI底层代码了,玩了四万年的智能程序,还能比自己不懂怎么防备铁人叛乱吗?
自己居然还在这儿像教训晚辈一样给人家立规矩?
这多少有点班门弄斧!
为了避免气氛继续尴尬下去,基里曼赶紧主动移开了关于AI的话题。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将话题转到了第二个条件上:
“既然你在智能机械上有如此深厚的渊源,那第一条我不再干涉,那么……关于混沌叛徒呢?”
林黎见基里曼没有深究2020年的事,也是暗松了一口气。
他放下水杯,看着基里曼的双眼,平静地说道:
“关于叛徒,基里曼阁下,我相信在经历了刚才的战役后,你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基里曼睁开眼,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莫塔里安那张充满怨毒与偏执的脸,
浮现出福格瑞姆、佩图拉博、马格努斯那些昔日并肩作战、如今却堕入深渊的兄弟。
这位铁血原体的脸上,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深沉的痛苦与疲惫。
林黎看着他的表情,轻声说道:
“一万年前的荷鲁斯大叛乱,并不是某种不可违逆的宇宙必然;
你们二十个基因原体有一半背叛帝国,也绝不是因为他们生来就是坏种。
那是神明的算计、信息的隐瞒、以及人性弱点交织在一起酿成的悲剧。”
“连拥有超人智慧的原体在面对那种局势时都身不由己,更何况下面那些随波逐流的底层阿斯塔特与凡人叛军呢?
对于像泰丰斯、阿巴顿这种已经烂到骨子里的混沌狂信徒,自然要物理超度,挫骨扬灰。
但对于那些被裹挟、被欺骗、或者只是为了活命而挣扎的人,一味地赶尽杀绝,只会把更多的力量推向邪神的怀抱。
有时候,给他们一条重新做人的出路,比多杀一万个人更有用。”
静室内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基里曼没有反驳。
如果这话是别人说的,他会当场斥为异端邪说。
但这话是从一位永生者嘴里说出来的,其中蕴含的历史厚重感,让基里曼不得不认真思考其中的分量。
许久之后,基里曼揉了揉眉心,跳过了这个沉重的话题,开口问道:
“现在奥特拉玛的瘟疫战争已经结束,莫塔里安元气大伤,接下来,你们火种联盟有什么打算?”
林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衣领,走到舷窗前看着外面繁忙的星空,语气严肃地说道:
“我准备立刻返回食尸鬼星域。
接下来,我们会加快扩张的步伐,收复更多的失落世界,整合北方的所有人类力量。
同时,我的科研团队正在全力攻关,尝试在纯物理的现实层面上,找到一种能够彻底阻断、甚至一劳永逸解决亚空间威胁的终极办法。”
林黎转过身,看着基里曼:
“我们必须抓紧了,因为……时间已经不多了。”
基里曼一愣,看着神色凝重的林黎,一下没太听懂:
“时间不多了?现在大裂隙防线已经初步稳固,混沌刚刚遭到重创,正是我们稳扎稳打的战略缓冲期,为什么说时间不多了?”
林黎走回桌前,看着这位原体:
“因为泰拉地底的那座黄金王座。
王座内部最核心的那套远古维生与灵能放大系统,机械结构已经老化到了极限,连火星的机械教都修不好。
按照我的推算,那台机器最多还能支撑不到一两百年的时间,甚至可能更短。
一旦黄金王座彻底停机,泰拉的网道大门崩塌,星炬熄灭……留给我们人类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轰——!
基里曼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如遭雷击,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黄金王座的核心机械即将老化报废?!
这件事,属于帝国最高级别的绝密中的绝密!
甚至连基里曼自己不久前去泰拉面见父亲、与护民官科尔交接防务时,
守望王座的禁军和火星铸造将军,都对他隐瞒了王座核心组件无法修复的实情!
连自己这个帝国摄政王都不知道的绝密隐患,眼前这个远在食尸鬼星域的林黎,竟然连剩余的运转年限都推算得一清二楚?!
基里曼站起身,神色无比郑重地对着林黎微微颔首:
“我明白了,我会让人秘密核实王座的情况。”
随后,两人又站在星图前,简单地聊了一下目前银河系暗面、纳克蒙德走廊以及寂静王回归等大势情报,达成了双方战略协同的初步默契。
半小时后,会谈结束。
基里曼亲自送林黎走到静室门口。
就在基里曼伸出手握住门把手,准备拉开门送客的瞬间。
这位一向讲究理性克制的基因原体,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心中的好奇。
他停下动作,转过头,看着比自己矮了将近一半的林黎,压低了声音,用上了敬语轻声问道:
“林黎阁下,冒昧地问一句,您和我的父亲,究竟是什么关系?”
是结拜兄弟?是科研搭档?还是当年的上下级?
听到基里曼冷不丁冒出来的这个问题,林黎也是一怔。
我和黄老汉能有什么关系?
我不就是摸了他一点遗产,今天又替他当了回人形路由器吗?
不过……
林黎脑子里突然转了个弯,想到了还在哨所星家里等着自己的战斗修女弗兰妮。
自己和弗兰妮感情稳定,等忙完这一阵子,未来肯定是要正式结婚吃席的。
而弗兰妮是什么身份?
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国教战斗修女!
在帝国的宗教体系里,每一个修女都自称是神皇的女儿!
既然弗兰妮是帝皇的女儿,自己又要娶弗兰妮当老婆……
那四舍五入,按辈分不就是自己的老丈人吗?!
想到这里,林黎顿时乐了。
这么算下来,眼前这个基里曼,还是自己的大舅哥呢!
怎么说大家以后都是一家人嘛!
于是,林黎收起笑容,整理了一下衣领,抬起头,看着满脸严肃等待揭晓远古秘辛的基里曼,用一种诚恳的语气回答道:
“其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硬要说的话……我是他老人家的女婿。”
“……?!!”
静室门口,空气瞬间凝固了。
基里曼握着门把手的手僵在半空,大脑cpU当场干烧,双眼瞪得滚圆,
满脸都是“我是谁、我在哪、我爹什么时候有女儿”的震骇表情:
林黎看着石化在原地的基里曼,心情愉快地伸手拍了拍这位大舅哥手臂上的肌肉。
自己拉开房门,哼着小曲儿大步走了出去。
只留下帝国摄政王一个人站在门后,陷入了长达十分钟的凌乱与怀疑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