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塔里安发出了惊恐至极的尖叫。
金色的神圣洪流结结实实地轰在他的胸膛上。
他身上那套坚不可摧的巴巴鲁斯腐化原体战甲寸寸碎裂,背后巨大的飞蛾翅膀在金火中瞬间烧焦了大半。
像是一只被巨人一巴掌拍飞的破麻袋,大口喷着绿色的亚空间本源血液,维持在现实宇宙的物质投影当场崩溃,惨叫着被这道金光强行轰飞、踢回了亚空间深处!
“撤!!”
远处高坡上的大不净者库嘎斯吓得魂飞魄散,连轿子都不要了,自己撕开一道裂缝,带着残存的恶魔大军狼狈逃窜。
左翼阵地上,二十万冲锋队玩家和两万台骑士机甲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全屏大招晃得睁不开眼。
“我勒个擦!什么情况?!谁扔的闪光弹?!”
ikun举着机械臂挡在眼前,看着视野里成片成片被秒杀清空的恶魔红点,目瞪口呆地喊道:
“刚才那个声音……是泰拉老父亲开全图大招远程救儿子了?!老爷子真来啦!”
ikun自然清楚目前出现的,就是帝皇的意志。
和林黎使用人类之主力量不同,这次,是人类之主的意志直接降临。
目睹这一切的玩家集体高潮了!
要知道,绝大多战锤粉丝入坑原因都是这个坐在金马桶上的尸体。
他们或许不知道战锤棋子怎么涂,不知道桌面规则如何判定,甚至连基因原体具体有多少个都不知道。
但他们一定知道,在战锤世界,有一个为了人类延续,不断烧干自己的人类之主。
金光持续了整整十秒钟,才渐渐散去。
黑森高地上,原本遮天蔽日的恶魔大军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片被金光净化过的焦土。
而在后方大营的半空中。
耗尽了最后一丝生命力、承受了凡人躯壳根本无法承受的神明伟力的盲眼女孩约兰德,身上的光芒彻底熄灭。
她那瘦小的身体在空气中迅速碳化、干瘪,最终化作了一具焦黑干枯的细小遗骨,从半空中直直坠落,被热泪盈眶的马蒂厄神甫用双手稳稳地接在了怀里。
……
两小时后。
帕拉米尼奥前线统帅部。
战役虽然以一种近乎神迹的方式取得了全面胜利,但统帅部周围的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
一队浑身浴血的帝皇禁军封锁了国教神甫马蒂厄的营帐四周。
“砰!”
营帐的帆布大门被粗暴地一把扯碎。
罗伯特·基里曼大步闯了进来。
威严的面孔上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喜悦,反而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双眼中燃烧着压抑不住的暴怒。
营帐内,马蒂厄神甫正跪在一张白布前,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女孩那具焦黑的细小遗骨。
看到基里曼进来,马蒂厄刚想满脸狂喜地起身行礼。
基里曼两大步跨上前,直接伸出那只包裹着精金护手的巨大右手,一把死死掐住了马蒂厄瘦弱的脖子,像拎小鸡一样将这位国教高阶神甫单手提离了地面!
“呃……咳咳!”
马蒂厄双脚在空中乱蹬,双手本能地抓着基里曼坚硬如铁的手腕,憋得满脸通红,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告诉我,马蒂厄。”
基里曼将他提到自己面前,低沉的咆哮声震得整个营帐都在发抖:
“你和你的那些狂信徒,到底对那个无辜的凡人女孩做了什么?!你们在她身上施加了什么邪恶的亚空间巫术,甚至不惜杀伤寂静修女也要把她放出来?!”
作为一万年前坚定推行帝国真理,主张无神论与唯物主义的基因原体,基里曼骨子里厌恶一切宗教狂热与神明崇拜。
刚才战场上发生的那一幕,以及那个自称他是我的儿子的宏大声音,非但没有让基里曼感到温暖,反而触动了他心底最深处的逆鳞与恐惧。
他宁愿相信,那是马蒂厄搞出来的某种禁忌巫术,也绝不愿意承认那个枯坐在王座上的冷酷男人真的变成了一尊亚空间神明!
面对原体随时可能捏碎自己喉咙的雷霆震怒。
被掐得眼球凸出、即将窒息的马蒂厄神甫,脸上却没有半点恐惧。
相反,他的眼中闪烁着狂喜与解脱的泪光。
他放弃了挣扎,艰难地扯动嘴角,从被卡紧的喉咙里,断断续续、却无比狂热地挤出了声音:
“那……那不是巫术……大人……咳咳……”
“那是……您父亲的神迹啊!您听到了……全世界都听到了!”
马蒂厄涕泪横流,死死盯着基里曼的双眼喊道:
“祂不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祂没有死!祂已经升华为真正的神明了!
而且……而且祂刚才说您是祂的儿子!祂在保护您!神皇祂……深爱着您啊,大人!”
“闭嘴!!”
基里曼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胸口剧烈起伏。
“深爱着我?”
基里曼的脑海里闪过了不久前在泰拉皇宫王座厅里的记忆,
在那个冰冷的思想空间里,那个高高在上的存在,从来没有叫过他一声儿子,只把他当成一件趁手的木匠工具、一把最后的锉刀!
可刚才战场上那道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光芒,还有那句响彻天地的维护之语,却又如此真实地砸在他的心头,
让这位坚持了一万年唯物主义的摄政王,内心深处产生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剧烈动摇与迷茫。
厌恶、愤怒、以及对未知神性的忌惮交织在一起。
基里曼猛地一甩手。
“砰!”
马蒂厄瘦弱的身体被直接摔在几米外的行军床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基里曼居高临下地冷冷瞥了他一眼,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她只是一个被高浓度亚空间能量撑爆了的可怜灵能者,而你,马蒂厄,你违抗军令,攻击禁军辖区,害死了一个无辜的女孩。”
“把这个疯子神甫给我关进营房软禁起来!没有我的手令,不准他踏出房门半步,更不准他再向士兵宣讲半句关于刚才那场事故的疯话!”
说完,基里曼看都不看地上那具焦黑的遗骨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了营帐。
门外的冷风吹在脸上,基里曼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帕拉米尼奥终于放晴的天空,眼神迅速恢复了统帅的冷酷与坚定。
不管刚才那是父亲的残存意志,还是某种未知的亚空间异象。
现在,帕拉米尼奥上的纳垢恶魔主力已经被彻底清空,莫塔里安的投影重伤遁走。
“传令各部,打扫战场,修整三天。”
基里曼对着身后的西卡琉斯沉声下令,
“三天后,全军拔营,直扑莫塔里安在五百世界的最后老巢——花园世界‘伊阿克斯’!我们要一鼓作气,彻底解放整个奥特拉玛!”
……
伊阿克斯。
这颗曾经遍布医疗圣殿与百花梯田的疗养星球,如今已经彻底化作了一座巨大的腐肉温床。
在星球首府第一军医院的废墟中央,三座高达千米的巨型瘟疫骨塔呈三角形矗立。
数以千万计的凡人骸骨与活体腐肉堆砌在塔身表面,塔顶喷射出的暗绿色光柱直插云霄,
将伊阿克斯的大气层撕开了一道横跨半个星球的亚空间裂口。
在这片三角区域的正中央,大不净者库嘎斯正坐在一口直径超过百米的青铜瘟疫大锅前。
就在这时,大锅旁边的一处泥潭剧烈翻涌。
一头体型同样庞大、满嘴烂牙、身上挂满水草与腐烂鱼虾的大不净者从泥浆中钻了出来。
正是第三席大不净者,“暴雨之父”罗提格斯。
“库嘎斯!莫塔里安!”
罗提格斯刚一露头,就冲着高台上的苍白之王和大锅旁的同僚大声咆哮:
“你们两个疯了吗?!帕拉米尼奥已经丢了,塞普提库斯连灵魂都被伪帝的剑烧没了!你们为什么还不撤军?!”
罗提格斯挥舞着肥硕的手臂,语气急促:
“亚空间的风向变了!那个鸟人和那头疯狗趁着我们主力在现实宇宙推进,联合起来进攻了慈父的魔域!
灾厄之星正在燃烧!慈父本尊已经敲响了花园的警钟,严令你们两个立刻放弃奥特拉玛,率领所有军团回援花园!这是最高神谕!”
高台之上,刚刚重塑了物质投影的莫塔里安冷冷地低头看着罗提格斯。
“回援?现在?”
莫塔里安握紧手中的巨镰寂静:
“我花了几百年的时间准备,只差最后一步就能把罗伯特·基里曼的脖子踩断,把五百世界拖进花园!在这个节骨眼上让我夹着尾巴逃跑?绝不可能!”
“你这是抗命,莫塔里安!慈父会严惩你的!”罗提格斯警告道。
“慈父不会惩罚胜利者!尤其是当我们为祂献上一位基因原体的灵魂作为礼物时!”
大锅旁的库嘎斯突然发出一阵沙哑而狂热的笑声。
它伸出长柄木勺,从沸腾的百米大锅里舀起一勺散发着诡异紫黑色光芒。连周围的空间都在被其腐蚀扭曲的浓稠粘液。
“看看这个,罗提格斯!”
库嘎斯肥胖的脸上满是毕生心血大功告成的狂喜:
“我利用伊阿克斯这颗医疗星球上数亿人口的生物质,配合帕拉米尼奥收集到的基里曼血液样本,终于熬制出了我一生中最完美的巅峰杰作——‘神瘟’!”
罗提格斯凑近闻了一下,庞大的恶魔身躯猛地向后缩了缩,眼中露出惊骇之色:
“这股味道……连我的不朽躯体都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