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特么恶心。”黑丝骂了一句,手已经按在了枪的握把上。
“忍住。”
卢食传说按住了他的手,
“咱们现在的身份是商人,别惹事。”
相比于上层区那种扭曲的狂欢。
下层区,才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这里被称为深溃疡区,没有阳光,只有永远不会散去的有毒雾霾和头顶上层区排泄下来的污水。
街道上到处都是淤泥和腐烂的排泄物。
泥石流看着街道两旁的景象,感觉自己的胃里在翻江倒海,连刚吃下去的早饭都快吐出来了。
无数面黄肌瘦、衣不蔽体的人类平民,像老鼠一样在污水中苟延残喘。
他们的身上长满了大大小小的肿瘤。
有人在剧烈地咳嗽,咳出一团团带着血丝的黑色黏液。
有人已经倒在路边,尸体上爬满了绿色的胖蛆。
但最让玩家感到震撼的,是这些平民的眼神。
没有愤怒,没有反抗,只有麻木。
在街道的十字路口。
一群穿着破烂黄袍、身上同样长满烂疮的纳垢邪教徒,正在鞭打着几个因为体力不支而倒下的奴工。
“赞美慈父!”
一个邪教祭司高举着一根顶端挂着腐烂头颅的权杖,对着那些在泥水中挣扎的平民狂热地宣讲着。
“这痛苦,这病痛!都是慈父对你们的考验!不要抗拒!接纳它,让真菌在你们的血管里生根发芽!你们将获得不再畏惧死亡的躯壳!”
而那些被鞭打、被疾病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平民。
他们不仅没有反抗。
反而费力地爬起来,双手合十,对着那个邪教祭司,对着头顶那看不见阳光的雾霾,虔诚地磕头。
他们在祈求。
祈求这种虚假的救赎,祈求痛苦早日结束,祈求能够被神明赐福,变成那些不会感受痛苦的行尸走肉。
这是一片被绝望彻底腌入味的土地。
物理的贫穷和精神的腐化在这里完美交融。
“这帮Npc的AI设定得也太致郁了吧。”
泥石流看着这一幕,平时满肚子坏水的他,此刻也觉得心里堵得慌。
“这就是混沌控制下的世界。”
嘉德丽尔站在他们身后,声音冰冷,但眼神中却透着悲哀。
“在绝望中,为了活下去,他们只能去信仰那个给他们带来绝望的神。”
……
下层区,空气中漂浮着肉眼可见的黄绿色孢子。
卢食传说一行人穿着破烂的灰色斗篷,在泥泞的街道上穿行。
他们用几箱快要过期的合成淀粉,很轻易地从几个骨瘦如柴的黑市商人嘴里,套出了一些零碎的情报。
这里的上层贵族,最近正在疯狂收集一切会发出机械低语的远古造物。
为了探听更确切的消息,黑丝放我嘴里在经过一个偏僻的排污巷道时,果断出手。
他像抓小鸡一样,把三个落单的黄袍邪教徒直接拖进了没有光线的暗巷死角。
“砰!砰!”
两记沉闷的肘击,两个邪教徒直接瘫软在地。
黑丝单手掐住最后一个邪教徒的脖子,将他死死按在长满青苔的金属墙壁上。
“老实点,问你几个问题。”黑丝压低声音,语气森冷。
被掐住的邪教徒并没有露出恐惧的神色。
他那张溃烂的脸上,反而挤出了一个狂热且诡异的笑容。
“咳咳……迷途的羔羊,你以为暴力能屈服慈父的信徒吗?”
邪教徒咳出一口带着绿血的浓痰,眼中满是狂热,
“痛苦只是慈父的恩赐,你们杀了我,我将在腐烂中获得永生,来吧,尽情折磨这具躯壳吧!”
对于信仰纳垢的邪教徒来说,肉体的疼痛早就免疫了。
传统的严刑拷打对他们根本不起作用。
黑丝放我嘴里拔出高频相位匕首,在邪教徒的大腿上扎了一刀。
却没有听到任何惨叫。
只有一股恶臭的黄水从伤口涌出。
邪教徒甚至舒服地呻吟了一声,仿佛在享受某种特殊的按摩。
“啧,这Npc的痛觉系统被屏蔽了。”
黑丝拔出匕首,有些嫌弃地甩了甩上面的脓液。
“卢食,这咋办?物理攻击不破防啊。”
卢食传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对付这种唯心主义疯子,不能用常规物理手段,得从他们的信仰弱点入手。”
卢食传说打开自己的背包,在里面翻找了一阵。
随后,他掏出了一套东西。
一瓶高纯度的灭菌剂。
一大块纯白色的强效杀菌皂。
还有一把刷毛硬度堪比钢丝的工业清洁刷。
这些可是避难所生产的好东西,灭菌剂成分里甚至还有圣油.
最后,他还拿出了一副防毒面具和一双加厚的医用橡胶手套,递给黑丝。
“戴上,给他洗个澡。”卢食传说冷酷地下达了指令。
黑丝愣了一下,随即秒懂。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狂笑,迅速戴上手套。
“泥石流,把那两个晕倒的也弄醒,让他们看着。”
泥石流坏笑着上前,一脚一个把另外两个邪教徒踹醒。
接下来发生的这一幕,成为了这几个邪教徒此生最深沉的梦魇。
黑丝放我嘴里拧开那瓶高纯度灭菌剂,对着被按在墙上的邪教徒,从头到脚直接浇了下去。
“呲呲呲——”
灭菌剂接触到邪教徒身上那些溃烂的伤口和真菌孢子,瞬间产生了剧烈的反应。
大量的白色泡沫混杂着恶臭的气体升腾而起。
“啊啊啊啊啊!”
那名刚才还对刀割无动于衷的邪教徒,此刻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
这叫声中没有肉体的痛苦,只有纯粹的、灵魂深处的极度恐惧。
“不!我的恩赐!我神圣的疱疹!你在干什么!停下!”
邪教徒拼命挣扎,眼神中充满了惊恐。
对他来说,身上的每一处溃烂、每一只寄生虫,都是纳垢神明的保佑。
而现在,这些保佑正在被一种冰冷、刺鼻、毫无生机的液体无情地杀死。
“这就受不了了?好戏还在后头呢。”
黑丝拿起那块强效杀菌皂,在沾满水渍的工业清洁刷上狠狠蹭了几下,打出丰富的白色泡沫。
然后,他拿着刷子,对着邪教徒那张长满脓包的脸,毫不留情地刷了上去。
“唰!唰!唰!”
刷毛刮过皮肤。
那些被视为神圣的脓包被粗暴地刷破,里面的脓液刚刚流出,就被杀菌皂的强效杀菌成分彻底中和、清洗。
原本暗绿色的溃烂皮肤,竟然被硬生生刷出了一片惨白的原本肤色。
“干净!给我干净点!”黑丝一边刷,一边像个变态一样大喊。
“啊!!!魔鬼!你们是魔鬼!你们在剥夺慈父的赐福!”
邪教徒绝望地哀嚎着,眼泪和鼻涕混杂着洗涤剂流进嘴里。
他感觉自己的信仰正在被这把刷子一点点地剥离。
这种绝对的清洁,对他来说,比千刀万剐还要残忍一万倍。
旁边那两个被迫旁观的邪教徒,看着同伴身上那些神圣的霉菌被彻底洗净,吓得浑身抖如筛糠。
他们看黑丝等人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比纳垢还要可怕的终极恶魔。
“别刷了!别刷了!我们说!我们什么都说!”
一个邪教徒实在受不了这种精神折磨,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跪在泥水里疯狂磕头。
“上面的贵族大人们,把那些找到的远古机械都送去了极乐腐败塔!他们在筹备一场大仪式!
据说要把那些机械拼接起来,用来召唤某种伟大的存在!求求你们,别给我们洗澡!”
卢食传说点了点头,在全息地图上标记了极乐腐败塔的位置。
“情报到手,黑丝,收工。”
黑丝意犹未尽地扔下刷子,那个被洗劫一空的邪教徒,看着自己变得惨白且没有任何寄生虫的手臂,直接两眼一翻,精神崩溃,当场晕死过去。
“这招真是绝了。”
泥石流竖起大拇指,
“对付生化变态,就得用无菌操作。”
打探到确切目标后,四人小队离开了暗巷,继续向着通往上层区的巨型升降梯方向移动。
要到达升降梯,必须穿过下层区最底部的垃圾处理场。
这是一个深达数百米的巨大陨石坑。
上层区贵族们产生的所有生活垃圾、工业废料、甚至变异的尸体,全都通过排污管道倾泻在这里。
恶臭熏天。
黑色的酸雨在垃圾山上冲刷出一条条有毒的沟壑。
这就是底层平民赖以生存的猎场。
泥石流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了垃圾堆边缘的一个小男孩身上。
男孩看起来大概只有七八岁。
瘦得皮包骨头。
他没有穿衣服,只是用一块破烂的塑料布裹着下半身。
最引人注目的,是男孩的身体。
他的左半边脸颊、右侧肩膀以及整个左手手臂上,长着一层奇怪的金属斑块。
那些斑块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铅灰色,边缘并不规则。
它们不是被镶嵌上去的义体,更像是由肉体内部自然生长出来的某种机械鳞片。
金属与血肉极其诡异地融合在一起,甚至能看到一些细微的血管在金属斑块下方跳动。
男孩正趴在泥水里,双手拼命地挖着一块不知名生物的腐肉。
他太饿了,饿得连咀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把那些散发着恶臭的烂肉直接往嘴里塞。
泥石流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来由地一阵抽搐。
“妈的,这破游戏,这种东西做的这么真实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