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把三份投入放在路线图上,确定赤岭分队守住主路,水阶力量负责湿地侧路,旧街车辆保留撤回所需的窄道。他没有让三城分队混编,也没让任何一方越过另一方的本地权限。石坚接下共同前沿队伍的行动指挥,李青保留决定目标、主次、资源去向和是否撤回的权力。各城投入的维修能力也由他分开配置:远征车辆用导石外框,湿地路段用水阶耐水件,旧街窄车保留自己的尺寸。
“我不会替你们决定城里的事。”李青将界盘转向三人,“但共同前沿不能每次遇事都重新争谁先出手。你们愿意给出的队伍与生产份额,在这条路上由我调度;你们不愿投入的地方,我不会伸手。”
梁度沿着自己交出的外框摸过窄车门轴,确认接口没有挤压旧结构:“共同的路由你定先后。我的门还是我开。”
霍延川收回水渠维修带内侧的闸牌:“水阶的闸和城防归我。出了自己的边线,若是共同前沿,我的人按你的主次走。”
石坚把邵岩峻交来的车轴装到远征车架上,按李青指定的次序将车轴、耐水件和导石外框送入生产中心。赤岭仍留有足够守军;水阶保有闸口;旧街能独自开关窄门。李青第一次得到的不是三城的名义归属,而是一支能按他的战略次序行动、又不会抽空各城防务的区域远征力量。
阿雾从石台附近回来,带着一片刚剥下来的浅褐色根皮。她没有把它说成能吃的果实,也没有说能取代粮食。她发现一簇浅根贴着坡面生长,根须将碎石留在原地,雨水带走的细泥少了。李青陪她沿坡查看根丛。根部附近有一段浅沟,若重车把路延到沟口,根丛就会被压住;若将转向点放在外侧硬地,阿雾仍能独自来观察。
根丛外沿有一棵枝干弯斜的果树,几枚熟果压低了朝阳的一侧树枝。阿雾认出这是岩甜果,摘下一枚剖开,递给李青。果肉有些酸,汁水充足。李青吃完手中那一瓣,又把剩下的果实留回阿雾手里。她将果树位置画进水线薄板,李青把树和根丛一并留在道路外侧,让车道从硬地绕开。
“这块地方我想自己看。”阿雾把根皮收回布袋,“不是因为它能给领地添粮。它现在只是在留住碎土,我还不知道它能不能移栽。”
阿雾又拿出记录水线的薄板,把旧刻痕与浅沟的走向并在一起。两条水线弯折的位置相近,却隔着一段她无法确认的石层。她没有说新域就是故乡,也没有把相似的水声当成已经找到人的证据。她用辨脉器贴近能接触的地方,确认这里的水流只沿坡下走,没有通向之前的失联城区外缘。
李青等她收起器具,没有催她继续查那道石层。阿雾将薄板翻到背面,画下新域浅沟的位置:“这条线能让我继续找,但现在还不能带我回去。”
“那就把线留在你手里。”李青把界盘转向坡外,“直属道路绕开这里。你要再查看,可以从新域自己的路过来,不需要借别人开门。”
阿雾将薄板收回袋中。她愿意把这处观察地留在李青的领地里,因为回来查看、选择观察内容和决定告知对象仍由她自己做主;李青也由此得到一个与她失去的故乡有关但尚未解答的真实方向。他没许诺能找到那座城,只答应让这条线在自己的领地中保持可达。
阿雾从腰袋里取出一枚窄木片,沿石墙插到根丛外侧。木片上没有写资源名称,只画出她刚才确认过的水线弯折。她蹲下把周围碎石扶正,又用手指将根旁一块被车轮震松的土压回去。李青没有替她选标记位置,也没有命人把根丛围起来;他让自己的车道绕过这处石墙,留出一条她能独自走来的小径。这个小小的安排不增加军粮,却使她可以继续自己的寻找,不必向李青借一支队伍。
李青把一处外侧硬地留给她,不把观察地并进采区,也不要求她把发现交给工造廊。阿雾自己选了能看清根丛和水沟的位置,李青则让山一把守备路线移到硬地外侧。两人之间多了一件可以共同惦记的事,却没有变成命令关系。她可以按自己的判断继续观察,李青也能让新域的资源开发避开她需要保留的对象。
他们从根丛旁回到塔址时,陶季明已经把普通石料铺到转弯面外沿。李青踩过新路面,感到脚下的石块没有松动;车道外侧留给重车,靠水沟的一条窄边仍能让居民步行。陶季明收下工钱,又把剩下的石料搬回自家石房。他仍可接本地人的活,也能拒绝李青的订单。
李青推车从停靠地驶过,重车没有压到水沟旁的窄路,阿雾也能独自走向石墙外的观察点。李青在塔脚坐下,吃完随身带来的食物,才沿硬地走到界基石台旁。
旧塔净回流沿新域路径运行,李青带着山一回到界基石台旁。原标出的支撑没有移动,重载车的压力也没有传到居民水沟。完整界基仍留在原地;山一守住来路,李青检查石台四周的起运位置。
李青没有直接起运界基。石台底部有细泉沿纹理流过,外沿石层各自承担坡面重量;凹沟侧有一段支撑不能挖。陶季明看过裂口,指出能加承托石的位置。李青把支撑石放在石台外缘,避开界基闭合纹路。他要带走完整界基,周围承载也必须保住。
陶季明用手摸过裂口边缘,指向一块倾斜的石楔:“这块石头能做外撑。你把它塞进纹路里,它才会从支撑石变成挡住泉路的石头。”
李青照他指出的方向放稳承托石,山一把托架推到石台下方。托架托起界基,泉水便偏出原槽。李青止住托架,用定位环稳住石台边缘;山一调整承重方向,泉水回到旧沟槽,石台与居民坡道均未松动。
“就这样带它走。”李青看着托架外缘,“不把泉路、矿层和界基当成一块东西拆。”
整块界基由石坚指挥的远征序列移上重车。李青选定已核实的主线,避开水阶仓廊和旧街窄车门;赤岭守备仍留在城际节点,承担原有防务。
整块界基运到新的接合位置。李青亲自选定它在领地核心外侧的落点。现有泉林小界基保留原处,新节点不替换旧界基,也不把领地支点连成无限空间。完整纹理与领地运行的净回流接合,石台中的细泉便沿新的承载线分出一股,进入新域生产回路。
李青站在落点边缘,界盘纹路由错位转为连续。他能感到新界基增加了领地本体的承载,新域塔、采区和前沿驻点之间的空间关系也稳固下来。完整节点留在领地本体,塔获得了比单一窄接点更宽的区域支撑。
李青没有立刻把自己的储息压向界基。他把定位环收回工程匣,关上领地一侧的固定入口,沿已经确认的现实通路去见闻静。新域的新节点给了他一次真实的结构参照,却不能替他回答怎样把玄府储息收进个人内景;《玄府聚息法》讲清了储息分流与调用,也没有替他提供洞天境的开府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