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把界盘摊在膝上,先画出渠槽、检修带和坡地外缘。他没有用潮脊边域的边界去套这片地,而是跟着水渠实际走向,亲自把坡地和水阶住区分开。阿雾带着辨脉器查看了一处浅砂脉,只确认她手边接触到的材料与外坡脉流相容,不能替李青报出整片坡地的储量。
“这片坡由我经营,出料和用途我决定。”李青把界盘转向霍延川,“你保留水渠、住区和闸口。维护带让给你,运输从坡外硬路走。水阶守备不归我指挥。”
霍延川沿维修带往返走了一次,确认车队不必经过闸口,才在界盘上指了指外坡:“坡地交给你直属经营。渠边这条窄带还归我。水阶参与什么行动,我会自己决定。”
李青没有让这番话变成第二次谈判。他和霍延川各自走到界线两端,按实际地面确认坡道、维修带和可采面。李青只取了一筐能从外露岩层直接剥下的脉砂,装入自己的运输箱;箱子没有经过水阶仓廊,也没有与潮脊导石混装。第一批坡砂将用于维护一段已经接通的固定线路,后续采量则仍按现场能取得的范围来定。
霍延川站在渠边看李青封好箱子:“你要是把它都拿去给新门路用,水阶维护旧线还得从城里调料。”
“新门路用潮脊导石。”李青将两种样料分开放进不同的隔层,“脉砂维护旧线。你要留一份做水渠自己的修整,我不会碰那一批。”
霍延川伸手接过自己保留的那一小份。李青把属于直属坡地的脉砂带走,没有要求对方替他运回工造廊。水阶仍然是独立城市,李青却得到一块能自己决定开采、安排运输并留出维护余量的直属资源地。
回到工造廊时,旧街的承托框也送到了。梁度亲自检查窄框的门轴没有在搬运中受力,再把框架放到支架上。李青没有让他把仓廊钥匙或车门开合牌交给自己。梁度只想知道,旧街的窄车能否加装一件外承托,不用因为新规格而换掉原有框架。
李青把赤岭车轴、耐水连接片和潮脊导石分别放在窄框的内侧和外侧。原来的卡口过窄,耐水连接片一扣上去便碰到门轴;若把整个旧框拆掉重做,旧街当前仍能走的车门也会停止使用。李青把连接片移到外沿,留住轴承与门轴间的空隙,再用一片连续导石作承托板。石板没有接进任何供能槽,它只把车架传来的局部压力分到两侧硬地。
梁度亲自转动车框。门轴没有碰到新板,窄车仍能从旧街现有门口通过。他又将一只装着普通石料的箱子放到框架上,试着沿旧门转过直角。箱子通过了门口,车轮外沿没有压住门轴。
“这副框按旧街的宽度做。”梁度指着卡口,“我把原来的车架还带回去。你要交付成品,就按这副尺寸做外承托,别把整座仓廊当成你生产线的一部分。”
“车架归旧街,接口规格归工造廊管理。”李青把新板卸下来,“旧街按自己的安排用,配件由我按约供货。”
梁度把旧框架带回旧街,没有留下来等李青安排他的人。他保留仓廊、车门和车辆调度权,也把一项可继续使用的接口交给生产中心按规格制作。跨城工造廊因此不再只把不同城市的材料堆到一处,而是能依据各城真实的车辆尺寸生产不同的远征构件。李青能决定用途、批次和先后;赤岭、旧街与水阶仍各自保有其余工艺和城门。
梁度带回的尺寸比照没有留在工造廊墙上。李青挑出一块适合窄框的导石,按旧街门轴的受力面做成一件外承托,另一件则留给重车使用。他没有把两件算成同一种产品,也没有要求梁度先买一整套。窄件由梁度拿回旧街,贴着原车架装好;重件交给石坚的远征队,承担新域路线的车轮压力。
梁度用旧街自己的车门将窄车驶过一段窄巷,外承托没有碰门轴,箱子也能从原路运回仓廊。他把一枚旧卡扣带回工造廊,作为已磨损部件的替换样件:“这副架能用,磨损件我还会找你做同尺寸的。旧街不改门,但配件可以从你这里买。”
李青收下卡扣,按实际磨损位置修正窄件外沿,再把加工费和材料费结清的成品交给梁度。梁度把旧卡扣收入自己的工具袋,付清费用后才将窄车转回旧街。
李青把另一套样件装到已有重车上。车轴由赤岭工艺承托,潮脊导石板把重力分到两边,耐水连接片保护外侧固定槽。陶季明铺好停靠弯口后,李青带车驶过窄坡。外轮压住普通石料,浅沟没有塌陷,内侧承托板也没有让车身偏向居民取水路。
李青亲自把车停下,检查接缝处的磨痕。普通石路只需陶季明以自家工艺修整,导石构件则留给高负载接口。如此分开后,新地域的道路维护不会消耗塔槽和门基需要的材料,工造廊也能把稀缺加工留给远征车辆。
“你不用把这段路改成军车专道。”陶季明收起石锤,“住处的人还要走。转弯留在硬地上,重车从硬地过就行。”
李青看见路边留出的步行面,便没有要求他把石料铺到水沟边。陶季明拿到工钱后继续经营自己的石作房。
那块普通石料落稳后,罗照野也沿外侧路回到塔址。他看着重车顺畅转过弯口,知道李青已经能带入采区维护所需的东西,却仍没交出北坡主路。他的守备照旧站在高处,李青的先遣队则守在塔与石台之间。双方谁也没有把对方的道路改成自己的。
“你手里有车轴,也有矿。”罗照野站在弯口外,“可你这支人手不够守住塔、采面、门基和石台。你真要把它们都列进直属范围,还得让我守外边。”
李青没有说自己已有足够军队。他走到自己能控制的入口,回头看了眼通往赤岭的道路:“我会带自己的远征序列进来。赤岭留下守城的人。水阶和旧街想守哪一段,由他们决定。你可以保留外侧驻地,但不能替我守我自己的塔。”
罗照野没有阻拦李青离开。他仍掌握自己的住处、取水坡和几段外侧通路,李青只保有塔基与界基的实地查看机会。他从这片地域带走的只是一个能进出的落脚点;采区、旧塔和完整界基仍不归他所有。直属军团能够抵达并驻守,他才有资格把自己的边线落到现实。
李青回到赤岭,没有要求石坚带整支军团出征。石坚按机动军职责整合一支成熟远征序列,保留足够人员守卫赤岭和各城之间的主要通路。李青亲自划定新域目标、来路和撤回条件;石坚依既有职责安排车辆与远征队。
“我带队走哪条线?”石坚在城域图上问。
李青把三条已知线路并列给他看。经过水阶外缘的路更近,却压着霍延川要维护的渠边硬地;旧街窄车门能够回撤,但载重有限;赤岭主线最稳,沿途经过已建立的城际节点。李青决定让轻载守备沿赤岭主线进入,塔槽修复后顺次接合两处旧门基,再让重载物资走新域内路。石坚补出绕开居民道路的回撤线,李青认可了这一选择。
邵岩峻划定赤岭留守力量,石坚带成熟远征序列随李青出发,赤岭各城保有足够供能维持既有生产和防务。
他们抵达塔址时,罗照野仍在外侧高地。石坚在李青选定的硬地设下驻点,山一守住回程,石坚负责远征行动。李青将直属范围缩在北面采区、旧塔、界基石台和可守住的主路内,南坡住处、取水渠和罗照野的驻地留在界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