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岩峻盯着界盘上的端点纹路:“不是路线断了?”
“路线能用,重载还得按本城的地基重新分。”李青把环收起,“现在先让外壳停在坡顶之外。门楼接到石台外沿,货物仍沿你指定的坡道进出。要把重件送到内城,必须另看你肯开放哪段路。”
邵岩峻看过界盘上的两处端点,拿起外壳件亲手放到旧承点旁。它的凹槽原本朝向固定路内侧,正会把重量带进城墙。他让李青将其中一片导流层移到岩台外侧,给城防留下独立承力面。李青按他的建议重新安置承托位置,并把将来可承受的货物限定在外沿石台和旧运料坡之间。城域路线因此多出一处能接触赤岭生产的真实节点;赤岭城墙和储晶区仍由李青统领,邵岩峻负责守将职责内的现场防务。
李青把赤岭交来的外壳放到城域工造台上,依旧运料坡与北侧路线比对承接面。白砾岭加工的界石和城际工造廊的脉砂导流件都要与它接合,构件才适用于北侧路段。邵岩峻留下赤岭城防所需的外壳,把一件交给李青;李青确认墙库余量后,将它用于城际生产。
李青把从中心带来的空承台放到岩台上,让赤岭外壳与白砾岭界石分别接入两侧。三种材料各有已确认的用途,谁也不能替掉另一件。工造廊不因此在赤岭生成矿料;它只是让已经抵达的外壳、界石和导流件能在同一项真实工程中结合。李青将一件成品压在外沿路面,固定住旧运料坡的重载方向,不再让重量传向墙脚。
邵岩峻沿坡道检查已经固定的外沿石台,确认内城的城防扣仍在自己手中,才同意把多余的一件构件交给城域仓廊。他不愿用本城修墙的材料换李青口头许诺的远方工程;这回他看到赤岭外沿的车路得到实际支撑,本城留下的外壳也未被挪走。
阿雾沿坡顶看了一眼外侧水沟。她用辨脉器确认这段赤岭旧运料坡没有水脉,不适合用来判断水阶门路,却能让她排除一条会将货物引进地下水槽的支路。她没有替李青认定整个北路安全,只把这一个节点的水线情况写在自己的薄板上。偏移牵动旧渠时,她能凭亲自走过的刻痕辨出变化,不必从记忆中猜。
霍延川按水阶石座尺寸取走两枚承托件,赤岭保留本城外壳库存;共界仓廊只留下各方交付给跨城路线的构件。
李青将城际工造廊制成的现实承托环拿在手里,沿内侧检查脉砂导槽。它与遗构中取得的铜色定位环不是一件东西:定位环校准已知门基,现实承托环固定在两处已有的硬质支点之间,分散突增的力量。他独自处理空间偏移,只能把储息压在一个接点上;这件承托环能让他空出一只手稳定界盘,但不能增加玄府境的储息、连接未知路线或自行承受负载。李青将它收进工程匣,并在界盘上标出必须实地核验的两个支点。
李青先为水阶制作本地承托件,兑现他向霍延川许下的互惠条件。工造廊取用的是水阶交来的少量脉砂、赤岭可供的外壳材料和白砾岭已有加工件,没有再使用那块已经进入中心城—赤岭承台的界基残片。新承托件的尺寸更小,只用于本地旧门基外缘,不承担跨城军队通行。
霍延川亲自来领承托件。李青没有要求他先接受领地契约,也不要求他在中心聚落留宿或参观。双方在水阶门基前当场比对,霍延川亲手沿石件边缘探入辨脉针,确认承托没有压住现有水脉。承托件放置后,旧门基的侧向负荷有所分散,水渠和石阶仍保持原有用途。霍延川当面确认这项成果有用,允许李青在协议范围内继续使用水阶固定端点。
“你交来的东西能用,我会按约给你新的样件。”霍延川把承托件旁的石片收起,“这不等于水阶归你。边界和水路仍由这里的人决定。”
脱落石件的三种结构并不能让李青立刻拥有全新的产业。他回到赤岭后与邵岩峻商定,让本城已有工坊生产军用外壳和道路构件;白砾岭继续供应矿料和相容晶材;棠渠负责粮药与地脉薯缓冲材料;河口继续承接沿水运输;水阶只在自己的地界内生产和交付脉砂。各地原有生产岗位不被新建筑取代,城际工造廊只让他们能按同一项真实工程协作。
李青把失联城区维护件所需材料分开:赤岭外壳与白砾岭晶材用于承托,河口水运轻件,中心聚落提供城域承载件,脉砂只供固定端点。李青在交接处核对各件规格和用途,确认物资有可行路线与实际使用位置,不将工造廊未产出的构件算入库存。
李青将棠渠缓冲料装进可替换内层,以赤岭外壳和白砾岭矿料承重;河口水运轻件,水阶脉砂只在已确认端点间导流。李青用界盘核对成品规格,再亲自带到失联城区外围的指定接点。
李青带着界盘走到北侧石脊外沿。空间偏移把城区主体与一片狭长地带分开:旧房屋仍在远处,中心街道偏离原有道路,眼下只有北侧陆路和南面连接水阶的水道可达。他逐一确认界基支脉仍在两端,中心通路已被切断,便把空间记录停在实地边界,不让界盘向未知街区延伸。
他没有用界盘远程查看城区中心,更没有让定界门楼凭空接通两端。若要恢复道路,必须到失联城区的另一侧取得真实接点。现在他们能做的是保护外围路线,确定哪处可以供双方共同维护,并防止空间移动继续压向赤岭和水阶的既有道路。
李青把城域边界压在石脊上,只提出与两城共用一片超凡缓冲区。邵岩峻控制北侧陆路,霍延川控制南侧水道,李青负责交界石阶的界基维护;三人约定不进入本地住区。中心通路仍断着,这片缓冲区只保护外缘路线,不代表重新掌握城区。
邵岩峻要求赤岭守备只承担领地军令下已分配的北侧石脊防务,不把守城力量挪去镇内。霍延川也拒绝让守脉院成为李青的探路队伍。李青可以取消共同维护,也可以让两人只负责已经开放的线路,不要求盟城交出本地控制。
李青选了后者。他让邵岩峻按领地军令负责北侧道路防务,霍延川控制南面水道,自己和山一维护石阶上的界基。赤岭队伍仍归李青总调度,邵岩峻带队执行本地防务;水阶守备则只按霍延川同意的范围协作。遇到超过承载的变化,任何一方都能先关断自己的应急端点。
李青在石阶界基旁安装一枚城域承台的副接件。它没有打开中心城区路线,却让偏移到达时能被三方同时识别。北侧石脊一有松动,邵岩峻能先辨出地势变化;水道方向改变时,霍延川能关掉水阶侧支路;李青负责判断是否值得把界种承载投入被截断的中心通路。三人各自处理熟悉的地段,端点仍由本人控制。
偏移压到石阶时,界盘上的赤岭外墙纹路向内收紧,南侧水线则朝镇里回卷。邵岩峻走到旧路分叉处,将赤岭旧扣压在岩面上,关闭通往城门的支路;矿运线与储晶区仍由本城承点保护。霍延川关闭贴近支脉的水渠,保留浅滩回撤口,没有让镇内供水改道。
两处端点各自关闭,石阶上的副接件仍承受着从失联街区传来的牵引。李青把界盘贴近石面,发现三条力量交会在他脚下的旧槽:向北会拉动赤岭外墙,向南会把水阶门基带入偏移,向中心聚落传递则会占用正在支撑多城路线的界种余量。他没有把一整块界石压进接口,因为那会把尚未辨清的偏移固定成新的城域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