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静岑没有把旧门交给他。她把界扣仍放在门旁的石盒里,允许他以双方同意的方式固定样件。霍延川也保留了关闭水阶侧通路的权利。李青得到了能用的通路,却没有得到无条件通行权。
城域建设需要的下一步不在石峡,而在中心聚落与赤岭之间。两座城市之间已有真实陆路,车队和军队能够沿地面往来,只是路程、地形和空间支撑都不能让两边成为同一处建造区。李青要让中心聚落与赤岭共同承担建设,必须先把两个城市端点接入一套稳定的城域结构。
他没有把中心聚落的旧仓殿改成高阶城市核心。领主核心仍有自己的地块与负载上限,建筑也不能取代李青对界种的控制。李青以赤岭残片、白砾岭现有界石和新制的导流样件作为候选材料,带着何砚青与程辛沿已知陆路前往赤岭。赤岭已经交由李青统领,邵岩峻按守将职责调度本城守备,李青没有让中心聚落的军队代替赤岭巡防。
赤岭外墙的支撑已经由新承点接住。李青在墙内查看了储晶区域和旧城防节点,逐一确认哪部分能够作为城域路线的实际端点。邵岩峻带他穿过仍在使用的军械库外缘,来到原先用于防守本城的第二道石台。此处不在居民区内,背靠坚实岩层,附近有一条供军需车通行的道路。端点若接入后承载失败,不会先把住屋或储晶处卷进去。
“这处能接路线,但赤岭的粮和军械不能全放到城台下面。”邵岩峻站在石台边,“这座城要能自己守住。你若要调队伍去外线,留下的守城力量必须足够。”
李青蹲下检查石台边沿。地面上的旧纹与赤岭界基残片相连,残片边缘的裂口仍在,但已经被新的承点隔开。他用辨脉器比较两端的受力方向,确认城域总承台需要建立在两城都认可的接口上,不能以中心聚落一侧的建筑强行牵动赤岭。
李青决定由总承台统筹固定路线、资源交换、城域建设和跨城军务,同时保留各城市的实物仓储与防务配置。赤岭城防由邵岩峻作为守将负责,内城粮仓和居民住区纳入李青的领地调度。邵岩峻接受把石台作为赤岭端点,并要求遇到本城供水或城墙受威胁时,他可以先关闭端点,再由李青裁定后续线路。
李青认为这个条件合理。他保留总承台和赤岭城域的统领权,邵岩峻负责赤岭本地防务;若城墙或供水确有危险,守将可以先关断端点,再由李青裁定后续线路。若一端关闭,所有人都必须停在另一端,不能让建筑越过现场防务开路。
工程投入前,李青亲手把界基残片放在石台中央。它只能承担城域接合的一处关键节点。完整脉晶仍留在现实旧路的配套门柱中;李青把新取得的脉砂样件交给何砚青,分别安置到已确认的导流位置,避免材料承担超出用途的压力。
石台上方显现出一圈低矮的承台轮廓。轮廓沿两座城市之间的旧路延伸,却在赤岭军械区外停住。李青查看界种传来的负载和端点关系,要决定先接通哪一条方向:现有道路通向中心聚落,另一处可扩建的位置靠近赤岭军械区。如果把城域结构放到后者,赤岭日后扩军更方便,却会把外线通路暴露在本城储备附近;选中现有道路端点,则建设范围更小,首期可支持的跨城负载也有限。
李青选了离居民和军械更远的旧石台。他不追求改变赤岭的城市布局,只让固定路线连接两个真实城市端点。总承台划清两端的承载关系,赤岭防御由邵岩峻统领,领地资源和建设由李青统筹;中心聚落不能因此绕过供给安排,抽空赤岭库存。
界种负载已经接近李青预留的上限。他没有开启新招募或重载生产,先保留粮水与现有队伍所需的承载。总承台形成后,赤岭与中心聚落之间出现一条可见的固定纹路。它仍依赖已有陆路,没有取代两地之间的道路;它固定的是两城之间的空间承接,使货物、成熟部队和必要构件能沿确定路线通过。
邵岩峻亲自把一只赤岭制成的空锁箱放在旧石台上。李青让山一带箱通过固定路线;锁箱落到中心端点后,山一将它送回。赤岭端点承住两次通行的重量,墙内储晶区域没有波动。邵岩峻确认城防应急扣能关断危险线路,李青确认这条路线能运送实物和护卫。
赤岭已交由李青直接统领,邵岩峻仍负责守备队的本地指挥。路线让两人能共同完成原本做不到的事务,也使每次调用都须计入各处真实承载与资源。
总承台接通后,中心聚落能接到赤岭与矿路的反馈,但现有仓殿、工坊和旧门仍散在各处。李青用既有结构安排城际加工、军务集结、端点维护和共同存放;固定路线能运送物资,却不能替城市增加住房、兵员或产能。他保留粮水与现有生产所需的负载,没有同时扩军。
他先选城际工造廊,位置在中心聚落与赤岭固定路线相交处,离居民和军械库都有距离,旁边则是现有工坊。新建筑不会替代匠人,只把不同城市已经拥有的原料与工序接入一条实际生产线。白砾岭供矿料与相容晶材,赤岭提供已有的金属加工能力,棠渠供给粮药和少量缓冲作物,河口承担船运;各批物资都要真实抵达,不能因新建筑建成便视作自动汇集。
李青把要加工的成品定为固定通路承接件和护运构件。工造廊按白砾岭成熟工序加工外层,赤岭现有重载工序成型壳体。地脉薯缓冲料装入可拆换的内层,不能替代界基和脉晶。李青将分配好的矿料与晶材送入生产槽,仍为既有城防修缮留出材料。
李青带一箱棠渠粮药走过固定通路,邵岩峻在赤岭端点接下货箱,再沿已知陆路送回中心聚落。新增承接件稳住两座城市的端点,跨城货运不再绕行所有本地支路。
货箱到石脊转折处时,窄路外沿下沉,车轮正对着断墙留下的高差。李青看出若沿内侧走,箱体重量会顺旧墙根压向储晶区;绕到外侧则须越过一段没有护面的石肩。他让山一将盾面抵住石肩低侧,自己把导流件嵌入旧石槽,将牵引引到石脊外的完整岩面。邵岩峻关闭旧墙旁的水支路。箱子越过高差时,赤岭端点承受了新增负载;李青把临时导流件移到石台外侧,由界基承台接住回力。箱体没有撞上承托件,粮药也没有压进内城。此后重载构件可沿这段坡脊运送,中心与赤岭多出一条能护运实物的路线。
承托件抵达赤岭外缘时,邵岩峻没有让李青先把它装进新的城际工造廊。他带李青走到矿运坡与旧墙的交界处,墙脚一段承压面仍向内偏,若把承托件留给跨城道路,矿料和外壳件都无法稳定送到工造位置。李青原想让产品直接形成第二个城市生产点,看到墙面旧纹后,改为先把承托件固定在外墙与矿运坡之间。
邵岩峻指出这件构件能保外墙,却不能同时承担矿车和新厂房的重量。李青将界盘贴近接口,确认外墙的拉力来自与赤岭旧界基相接的斜纹;只要把新件偏向坡外,墙体可以受支撑,矿运路线却会变窄。邵岩峻不愿让本城生产停在内圈,李青也不愿把刚接通的路线压成只供守备使用的小路。他决定先保住墙体,把首批矿料送入城际工造廊的计划拆开,留下重件在坡外加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