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种将一阵新的负载传进玄府,李青从柜里取出界盘。
那不是平日建造和生产留下的稳定净余。储息处于收拢状态,界种边缘又有一处连续震动,两股方向相反的力量同时压在同一段地脉上。李青没有把手从界盘上移开,先闭目感知领地中枢。中心聚落的地脉井仍在供能,白砾岭矿线没有异常,河口的水路也没有断开。变化来自赤岭。
阿雾拿起辨脉器,细针绕过几处熟悉的走向,最后指住界盘上属于赤岭的那一片。
“这条线贴着城墙,偏移已经越过墙根,里面的储物区也受到了影响。”她将器具递给李青。
李青接过辨脉器。刻度没有给出他能直接采用的答案,只告诉他一段地脉正在发生位置变化。变化范围不大,牵动的却是赤岭的外墙、储晶处和军械库之间的承接关系。如果城墙继续按原来的支点受力,城市边缘可能被拉开;若强行压住所有支路,内城的储备也会承受不住。
“我得去看。”
阿雾把自己的辨脉器装进新包,手指按住铜环与旧布套,确认二者没有压在一起。她愿意跟着去,但李青没有让她承担尚未查清的门构风险。
“先去赤岭。若要走石峡,我会回来接你。”
阿雾看着界盘中那道细微偏移,点了点头。她没有要求现在就去水阶,也没有让李青用她的记忆补全陌生道路。她知道通路需要真实的承载条件。
李青取出能与赤岭界基相合的晶材和一段封存的接合构件,交给门外的程辛。程辛看过负载方向,提出把重件留在车上,避免先压到现实侧四柱门的边缘。李青同意了,只带能随身通过的器具和少量应急材料。
那条固定通路仍在现实仓库与领地之间。李青检查四柱根部,按现有通行限额带着随身器具通过,四柱与地面都承住了负载。
赤岭外墙下,邵岩峻站在偏移最明显的地方。城门与军械库之间仍有通路,墙内储晶处的地面已经裂开。李青没有把这里当成已交给自己的领土,走到墙脚查看斜压下来的旧石梁。
“墙脚继续受力,储晶处会先被拉开。”邵岩峻把旧城防牌放在两人之间,“赤岭可以交给你统领,但你不能拿城里的储备去堵一条不知通向哪里的线。城防要有人接得住,居民和工坊也不能被拆空。”
李青没有接城防牌,只蹲下查看裂缝的方向。他把一枚小型界基探件放在墙脚,玄府储息沿着自身已经能控制的路径送入石面。探件没有发出光,裂缝边缘却显出两层不同的承压纹路:外层城墙的根基仍稳,向内延伸的旧节点已经受空间偏移牵引。
“你说得对,不能把储晶压上去。”李青站起身,“城墙可以保,储备要另找承点。赤岭交给我统领,你继续带本城守备;跨城兵力由我统筹,先把各城的防务安排好。”
邵岩峻把城防牌放到脚边:“我会把赤岭交给你统领,也会继续带守备。你要接哪段界基,先让我看见它不会把储晶处一并拖走。”
墙根传来新的错位,城防牌在石阶上滑了半寸。邵岩峻没有去捡,而是抽出短柄钩,将一段已经失去承压的石梁向外拉开。李青抬手拦住他:“那是墙体的一部分,拆开会把外墙缺口留给矿道。”
“继续让它顶着,内侧承点就会把力传到储晶区。”邵岩峻没有停手,“外墙可以修,整城储备不能陪着它一起走。”他将石梁拉离旧槽,缺口沿着墙根露出来。李青看见原先被遮住的界基纹路,明白邵岩峻不是要放弃外墙,而是愿意舍掉一段旧结构,换取内城不受牵引。
李青撤去那枚探件,不再试图把整面墙压回原位。他把储息送入新露出的界基纹路,沿邵岩峻指出的方向将牵引引向外侧石台。邵岩峻将旧扣压住新的承接位置,确认外墙缺口没有继续扩大。城墙不再完整,却保住了储晶区和矿道之间的承重关系。李青接受缺口留在墙上,没有拿中心聚落的材料填平它;赤岭需要自守并进入城域,不必按中心聚落的样子重建。
邵岩峻把旧扣放在内侧承点之间:“外边断开,矿车回不来;里面被拉开,赤岭就没有地方守。你要接这里,先证明它不会把另一头压垮。”
李青将探件分别贴近外墙根、旧石梁和储晶区外沿。只有外墙根的旧节点仍顺着赤岭地脉受力,承压纹没有穿过储备区。石梁再次向外挪开,墙面错层,裂缝露出一块残缺界基;李青沿裂口推入探件,稳住它与赤岭地脉之间最后一段连接。
“这块残片能分出来。”邵岩峻指向它,“一旦取下,外墙靠它维持的承载就得另找支点。”
“城墙的承重点在这里。”李青用探件划出另一条短线,“我能把墙脚的力引到这处石梁,不会把它转给储晶区。界基残片取出来后,用于城域总承台,不会再拿去补别的地方。赤岭的城域归我统领,你继续带本城军队守城,军队的补给和调动归入城域安排。若边界仍由不同的人各自控制,跨城的偏移来了,就没人能决定先保哪座城。”
邵岩峻没有把城防牌递过来。他把它放到自己脚边,走到外墙内侧查看李青指出的替代承点。旧石梁与墙基相连,能够承接外墙,不需要拆掉内城设施。他转头看向山一撑住的那面盾。
“我可以继续带赤岭守备。”邵岩峻把自己的条件说清,“城域统领权交给你,城内的具体布防由我负责。要把守备调去别处,得先安排好本城防务,不能让赤岭空着。”
“可以。”李青答应,“你负责赤岭城防和眼前战术,我负责城域边界、跨城路线和军团调动。赤岭守备不会被随意抽走;要他们离城作战,我会先给出兵力与补给安排。若地脉把城墙和居民区分开,我会和你一起确定接点,再决定怎样调兵。”
邵岩峻没有立下个人效忠的誓言。他取下城主印扣,放进赤岭界基旁的承接槽。城域核心随之认出新的统领者,城内数处地脉节点依次转入李青可调度的范围,城墙、储晶区与工坊仍保留原有支撑。邵岩峻随后把旧城防牌交给李青,接受由他继续统领赤岭守备。赤岭的城域主权、资源调度和跨城军令正式归李青统领,邵岩峻以守将身份保留本地战术指挥。
新的偏移从墙根传来,界基残片的缺口开始扩大。李青用现有晶材压住墙梁的替代承点,亲自确认石面相接,再以探件控制残片与原有地脉分离的方向。界种负载迅速升高,储息出现短促的回落。他没有追加力量去压整座城,只稳住残片与墙脚之间最后一段连接。
邵岩峻看着裂缝停在城墙下方,走到储晶区入口检查地面承压。他确认李青指出的替代支点没有把牵引带向内城,才允许他继续拆取残片。
残片脱离原位时,墙外石梁向下沉了半寸。山一将盾面抬高,程辛引导墙内支撑转到新承点。外墙没有继续错位,储晶区的地面也没有被拉开。李青把残片收入独立匣中,封存匣的隔层将它与尚未使用的相容晶材分开。
李青把城主印扣移入赤岭界基旁的承接槽,界盘上的赤岭城域随之进入他的统领范围。赤岭数万居民、成熟守备和工造仍由本城根基供养,中心聚落近万人与数百机动军也仍由原有地脉井维持。领地与自愿协作的城市合计已有数千守备、数十名神通者和数百名超凡专业人员,他们仍留在各自岗位。李青沿界盘确认城墙、储晶区和工坊的承点没有被抽离,才把赤岭纳入跨城调度;水阶居民仍属于霍延川治理的自治城市,赤岭居民享有本地供养与防务,没有逐一变成领主契约者。邵岩峻继续带赤岭守备,李青取得城域统领权与封存的界基残片。
李青与邵岩峻登上外墙,确认矿运坡、储晶处和城防节点各有自己的承点。他将城域范围延展至赤岭印扣原先指向的节点,同时保留中心和赤岭两处城市根基。邵岩峻把本地储备和墙防留在赤岭;李青接受本地产能先满足城防与工造,再调度跨城余量。总承台只管理共同路线、建设和净余,不把赤岭拆成中心聚落的附属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