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疑惑道:“什么?”
苏秋水从马车的暗格里拿出一块翡翠绿的玉佩。
“下月便是你的生辰了吧?”
陆明神情一怔。
苏秋水弯着唇角笑了笑,“我听娘私下念叨了好几次。”
“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该送你什么好。”
“恰好那日去了一趟弄玉环,随后在弄玉轩挑了一会,选了这枚玉佩。”
“送你了,提前祝你生辰快乐。”
苏秋水亲自将那枚掌心大小的玉佩挂到了陆明的腰间。
她指尖摩挲着上头雕刻的云纹,打量一番,说道:“好看!”
她抬起头问道:“你可喜欢?”
“喜欢。”
喜欢。
喜欢你。
此刻周遭的一切仿佛都褪了色,只有车内的苏秋水像是镀上了一层光晕。
他紧紧地抿着唇,万千情绪涌上心头,指尖微微蜷缩。
可无论再怎么努力压制、克制,这一次他再也压不住那溢出的动容。
陆明一把抱住苏秋水,将人拥进怀中。
他抱得太紧太紧,几乎想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一般。
陆明几乎颤抖着说道:“秋水,多谢你。”
多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多谢你惦记着我。
多谢你……所有的一切……
他的心随着这个拥抱彻底落回实处,想法也更加坚定了。
苏秋水有些懵。
有这么感动吗?
不就是一个玉佩而已。
苏秋水心里这么想着,手上却还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柔声安抚:“不客气啦,你喜欢就好,不贵的。”
“此次入读学院一共交了五十两?明天我让莫舟再给你拿五十两。”
陆明松开了苏秋水,只是让开了些身子,人却还靠在一起,“我在书院读书,花不了这么多银子,你留着用吧,再说我还能抄书,学院的膳食费也已交了一年,饿不着我。”
苏秋水道:“这五十两是让你留在身上急用的,你若是觉得用不上就好好存着,若是用上了,也能解你燃眉之急。”
“我晓得了。”
陆明郑重地说道:“多谢你,秋水。”
苏秋水看着他微微一笑。
翌日清晨。
春雨连绵不断,连空气都带着湿意。
乡下满山的树枝上冒出嫩绿的枝芽,大伙总算有了新季节来临的感觉。
苏秋水已有好几个月没去天云山那边看过了,今日打算去一趟。
陆月提着个篮子跟了出来,“嫂子,我跟你一起去。”
苏秋水看她这副打扮,笑了一下,“为何?”
陆月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布条,“这种雨天最适合上山采蘑菇了。”
“咱们村里好多人昨日就上山采菇了,那天云山是咱们的,估计大伙忙着干活,没人去采。”
她得意洋洋地拍拍手上的篮子,“我去给你摘些回来,晚上再让娘炖只鸡一起煮了吃!香得很嘞!”
苏秋水也觉得不错,又新鲜又美味,还有意思,“那我也去换身衣服,我同你一起摘。”
“好呀好呀!”陆月拉着苏秋水回房,“穿一身旧衣服,免得爬山的时候把干净衣服弄得可脏了。”
苏秋水换了一身旧衣服,又卸了首饰。
两人提着篮子一道出门。
陆明跟了上来,“我同你们一道。”
“哥你去干嘛?”
“你不收拾东西了?”
陆明给她们撩开车帘,“娘都给我收拾好了,我在家也没啥事,顺道看看大哥二哥他们。”
“那走吧。”苏秋水率先上了车。
天云山。
苏秋水和陆月直接往山上去。
陆明则是去寻陆福和陆平两人。
陆月边走边说:“嫂子,这个天气最适合摘蘑菇了,不过有些蘑菇有毒,不能吃。”
“有我在,你先摘,到时候我再给你挑出来。”
苏秋水问道:“你经常摘吗?”
陆月走在前头带路,一路低头寻找,“对啊,你没来之前家里不是穷吗。”
“这个都算是难得的美味了,哪怕没有肉,那也比咸菜好吃多了。”
“一下雨我就往山上钻,摘了可多了。”
“那会家里吃不起肉,就放一锅水煮,然后丢点盐巴下去,连酱都不用放。”
“要是大伯母送来豆腐,再跟豆腐一起吃,也超级好吃!”
……
苏秋水听着走在前头的陆月说着以前的事。
少女眉飞色舞地讲着话,依旧鲜活明艳。
她并没有因为以前的窘迫而失去光彩。
陆月发现了一簇褐色的蘑菇,她跑了过去,轻轻拨开了上头的落叶,“嫂子快来,这里好多牛肝菌。”
苏秋水凑过去一瞧,那蘑菇瞧着圆嘟嘟的,还挺可爱。
陆月轻轻拍了拍蘑菇的顶部,再小心从根部慢慢掰下,再放到自己的竹篮里。
苏秋水瞧着新奇问道:“为什么都要这样拍一拍?”
陆月摘完这些蘑菇,蹲着身子又往前走,发现了新的蘑菇丛。
“村里的老人说,这样拍一拍,能把种子留在山里,往后它们才会继续长,我们才能再来摘。”
“原来如此。”
陆月又朝她招手,“嫂子,你来试试摘这个!这个叫鸡枞菌,可好吃了!”
苏秋水将竹篮放到一旁,白皙的手伸向黄褐色的鸡枞菌,向下捏住它白色的菌杆,轻轻一拔。
她有种难言的兴奋,“我摘下来了!”
这对苏秋水而言完全是一种新的体验。
她顿时来了兴致,开始认真搜寻了起来。
陆明先是去见了二哥陆平。
陆平守山住的屋子,就在山脚下,很好找。
房子很简陋,只有一间小木屋,外头用竹子围成了一圈竹篱笆,院门也是竹制木门,篱笆不高。
院子里坐着的陆平一眼就看到了上门的陆明。
他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喊道:“明弟!”
然后拿起身旁的拐杖,一瘸一拐地撑着拐杖去给陆明开了院门。
陆平惊喜道:“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
陆平因为要守山,过年的时候都没回陆家村。
两人已经许久未见。
陆平很是高兴,探头看看,“怎的就你一个人?弟妹没来?”
“她和陆月上山采蘑菇去了,等会就下来。”
“快进屋坐。”陆平撑着拐杖让开一步,“你二嫂在大棚那边给工人们做饭呢,我做两个菜,咱们兄弟喝一杯?我再去把大哥也叫来。”
陆明看着他手里的拐杖道:“二哥,你的腿已经好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