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松很快挤到了苏秋水等人面前。
他问好道：“苏娘子，我家少爷请您几位上楼。”
苏秋水和陆明同时抬头，看到了窗边站着锦衣玉袍的周笙。
他手中那把山水画的折扇唰的展开，笑着在身前轻摇。
青松让开身子，“三位请吧。”
苏秋水拉着陆月，“走吧。”
陆月回头依依不舍地望着台上那白衣男子，看着顺子笑着请他同行，咬了咬唇，跟上苏秋水。
几人上了二楼雅间。
琴音悠扬婉转，屋内三个女子轻盈地舞动身躯，宛若蝴蝶起舞，每个动作每个神态都带着妩媚。
苏秋水走在陆明和陆月的前头，笑着说道：“周子轩？好巧。”
“没想到你们也来看藏春楼的热闹。”周笙笑着请他们三人落座。
陆明隔开了周笙和苏秋水，坐到了两人中间，“恰好路过，便来看看。”
周笙挥了一下扇子。
琴音便停了，抚琴的姑娘抱着琴连同三个舞女退了下去。
青松留在门口守着，翠柏则跪坐在周笙身后替他倒酒。
周笙示意翠柏给陆明等人倒酒。
苏秋水拦了一下翠柏斟酒的酒壶，“正好有一事想同你说。”
周笙说：“哦？何事？”
“你可知道番椒？”
“番椒？”周笙不在意地夹了一口菜，“知道啊。”
周家商船便有五艘，自然见过许多好东西。
“我打算开一间专做用番椒做菜的酒楼。”
周笙意外道：“番椒还能做菜？”
苏秋水聊起新的生意眉飞色舞，“你听我说，番椒能做的菜可多了，你送我那个锅炉，届时让铁铺改一下就能做成火锅，天冷专卖火锅，天热就卖番椒做的炒菜。”
苏秋水不打算专做火锅酒楼，这样的天热淡季太多。
苏秋水打算直接把辣椒类的炒菜一起卖，也只卖这一类的炒菜，类似于现代的川菜馆。
不仅菜色独特，番椒这一样食材也直接垄断，只有他们酒楼会做。
陆月和陆明没打扰两人谈事，安静地坐着。
周笙一听就觉得苏秋水这主意不错，当即拍板，“成啊，算我一份，你要多少银子？”
苏秋水道：“我出资金技术还有管理运营，你只出银钱参股别的都不用管，到时候账目七三分，你可同意？”
“成。”周笙直接答应。
“爽快！”
苏秋水本是不打算喝酒的，见周笙如此爽快，拿过桌上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敬他。
两人饮了一杯。
周笙问道：“你还没说要多少银子呢？”
苏秋水解释道：“这事不急，得等莫舟找到那个有番椒的商人，才能办这事。”
周笙笑了笑，“哪需要等他？我就知道谁有，这事你交给我吧，保管给你带回来。”
苏秋水也知道周家人脉广，“那就有劳你了。”
“小事一桩。”他摆摆手，招呼陆月和陆明吃菜，“你们吃呀，好多菜呢。”
苏秋水提醒他，“这东西有多少要多少，到时候留下种子，我们自己种。”
周笙讶异，“还要自己种？”
“不止要种，还要把市面上的番椒全垄断了。”苏秋水白了他一眼，“当然要自己种了，酒楼的菜别人来尝过几次就能做，这东西是原材料，若被别人买走了，岂不是把做法白白送出去。”
她补充道：“至少在我们开张前半年不能外泄，以后倒是没关系。”
周笙难得听人说生意上的事情不烦躁，他虚心问道：“为何半年后又可以了？”
“很简单，届时酒楼的客源稳定，百姓也都先入为主的认为我们酒楼才是吃番椒菜最正宗的地方，别的酒楼不过是复刻我们的菜色，自然也不怕他们再学了去。”
苏秋水耐心给他解释：“再者，虽然那时候会被别的酒楼分走一些客源，但番椒的货源都在我们手里，其他酒楼还必须得从我们这儿源源不断的拿货，这也差不多能把流失的那部分客源给赚回来了。”甚至赚的更多。
周笙听得目瞪口呆。
这酒楼还没开呢，她就已经想到这么多了！
他头一次真心实意地替一个人遗憾，“秋水，你不是男子，实在可惜。”
她在作画上极有灵气和天赋，做生意也头头是道有自己的见解。
倘若她是个男子，生在他们周家，何愁做不出一番事业？
一旁的陆明浅酌杯中的酒，头一次对周笙的话表示赞同。
苏秋水薄唇浅浅一扬，“我倒不觉得可惜。”
“男人能做到的我能做到，男人做不到我也能做到。”
“是男是女，又如何。”
这话说得有点狂。
陆月一脸崇拜地望着苏秋水。
陆明觉得苏秋水说得一点没毛病。
周笙听了这张狂的话非但不觉得反感，反而更钟意苏秋水这性子。
他举起杯中的酒，兴致盎然地喊了一声，“说得好。”
“嘭！”
夜空中的焰火在漆黑的夜幕中绽开。
绚烂的光芒铺满大片天地。
陆月惊喜地跑到窗边，指着天空绽开的焰火道：“嫂子你看！”
周笙所在的雅间，是最佳观赏焰火的地点。
苏秋水和陆明还有周笙相继起身，一同到了窗边。
陆月挽住苏秋水一起站在窗前，感叹道：“好美啊。”
五颜六色的光芒在夜空闪烁。
苏秋水在现代看过比这更耀眼的烟花。
可身处古代，苏秋水看着这样的背景下古人能制造出这么美丽的东西，忍不住为古人的智慧所触动。
“是啊，很美。”她道。
陆月心里挂念着曹氏，“也不知道娘她们看到了吗？”
苏秋水道：“放心吧，白芷和云苓在，会带她们先去如意楼的。”
陆明凝视着苏秋水被烟花映照的侧脸弯了弯唇。
周笙也不是第一次见到焰火，这些东西他每年都看，反应平平。
是以不知不觉便将目光落在了前头的苏秋水身上。
确实很美。
他在心里默念。
有些不知名的情绪涌了上来。
周笙一时分不清这是什么感觉。
焰火不到一刻钟就放完了。
苏秋水等人提出告辞。
周笙便让青松送他们出门。
夜色更晚了，街上的人群散了不少。
苏秋水和陆月还有陆明三人步行回云水间。
苏秋水想到苏秋梅问道：“秋梅姐身上的衣服，是你给她的？”
“对啊。”陆月挽着苏秋水的手臂往回走，“先前她还担心你知道她去了会不高兴，我说嫂子才不会这么小气。”
“她没啥衣服，那衣裳先前做大了，我就先让她穿了。”
苏秋水问：“这段时日，她都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