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台上传来乐声,宴席开始了。
周府的女眷簇拥着周老夫人到席间落座。
在座的众人纷纷起身,齐声恭贺道:“恭贺老夫人高寿。”
前头传来周老夫人愉悦的笑声,“多谢诸位今日前来给我这个老婆子过寿,今日若是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诸位见谅。”
她看向一旁的柳氏说道:“开席吧。”
柳氏扶着老夫人坐下,给自己身边的大丫鬟使了个神色,大丫鬟膝盖微弯,退了下去安排后厨开始上菜。
周老夫人坐下后,在场的客人也坐了下来。
很快,丫鬟们陆续端着一道道精致的冷盘菜肴,接着又轮番上了一道道热菜。
红烧狮子头,福盛万盛肘,元宝肉片,欢聚一堂,每一样瞧着都是色香味俱全,令人垂涎。
桌上稍微年长些的老妇人率先动了筷子,其余人瞧了也开始动起筷子。
苏秋水和陆月也动筷子夹了菜。
“这是如意楼的席面吧?”
“可不是嘛,往年都是他家的席面。”
“这如意楼就是周家的产业,老夫人过寿,怎么可能不送席面来?”
“这如意楼手艺确实好啊,就头几天,我尝了个什么花饮鱼腰,哎哟,这一口给我惦记的啊,真是恨不得日日去吃。”
“真有这么好吃啊?”
“你去吃了就知道了,好吃着呢。”
“要不人如意楼名声能这么大呢,那可不就是有点真本事。”
......
苏秋水和陆月听着席间的女眷闲聊,没注意到最前头的家眷,已经开始献上寿礼了。
家眷和来的宾客不同,大多子孙都会在宴席间给自家祖母献上寿礼,好呈现子孙多福的景象。
前头的几个姐姐已经送上了寿礼,周笙和自己另外的三个哥哥等在一旁。
周渡作为大哥,自然是第一个。
他拱手向着周老夫人恭敬地说道:“恭贺祖母福安康健,寿比南山。”
他身后两个小厮掀开了抬上来的红布,盖着的是一尊花瓶一般高的玉佛。
众人哗然。
这得多大一块玉石才能雕刻出这么一尊玉佛?
那青色玉佛清透温润,质地细腻无瑕,宛如婴儿的肌肤一般,彷佛是天地间最为纯净之物。
周渡笑着说道:“这是孙儿特意寻来的玉石,知道近些年祖母一心礼佛,特意寻人雕刻而成,祖母可还喜欢?”
周老夫人眉梢眼角都漾着笑,“你有心了。”
周渡说道:“祖母喜欢便好。”
说罢,便退开,让出了位置。
周旸掩去眼里的嫉妒,笑着站了出来,命人捧上了自己的寿礼,是一个紫檀寿纹插屏。
许是前头周渡那尊玉佛给人的冲击太大,周旸送的虽然也是难得的好物,众人的反应却平平。
不过想到他庶子的身份,众人也没说什么。
一个庶子,能拿出这样的好物件,也是用心了。
“祖母,这是我为您准备的寿礼。”周旸同样恭敬的行礼道:“愿祖母福寿绵长,松鹤延年。”
周老太太的笑容淡了些,却也笑着点头,“好。”
周旸献完寿礼,又轮到了三少爷周晋,最后才轮到了周笙。
周笙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若不是今日的场合不许放肆乱来,他早就挤上来了。
他才站出来。
周老夫人便笑了,那喜意衬得目光亮堂堂的,任谁都瞧得出来的幸福。
这周笙还真如传闻一般,当真是最受这周老夫人的宠爱。
周笙从青松的身后拿过画来,上前凑到周老夫人面前,将画展开,“祖母您瞧!”
周老夫人看到画上的人,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摸道:“这,这画竟如此传神。”
一旁的柳氏听了也伸出头去瞧,“还真是,这画上的可不就是母亲您吗?”
周笙拿到这副画,才想起来自己同样请了这副的女画师来参加寿宴。
他笑着说道:“祖母,这是孙儿特意找人画的,我当时一瞧这画中的人,就像看见十年前的您。”
周笙跪下,结结实实地磕了个头,抬头扬起笑脸,“孙儿祝祖母萱草长春,喜乐绵长,岁岁如今朝。”
只这么一句话,磕个头,周老夫人眼里的幸福都快溢了出来。
她亲自伸手去扶周笙,“我的乖孙,快起来。”
周笙顺从的起了身,“祖母可喜欢?我当时瞧了这画,十分喜爱,还把这画师也一并请来了,祖母这般姿容,以后要让她一年给祖母画一次好好留存下来才是。”
“喜欢,你送什么祖母都喜欢。”周老夫人左看右看,爱不释手,“采莲,把这画给我挂我房里。”
“是,老夫人。”采莲双手接过。
周老夫人想起周笙说的那画师也在,笑着提了一嘴,“那画师在哪?叫来我见见。”
周笙扭头看了看,“我也不知安排她坐哪了,是位女画师。”
在场的人意外道:
“女画师?”
“竟然是位女子吗?”
“能被周小少爷这般夸赞,想来定然画技出众,也不知是哪位女子?”
苏秋水就算坐得再远,前头的动静还是听得一清二楚的。
她站起身,款款走向最前方。
同桌的女眷嘴巴微张,瞪大着眼看着苏秋水往前去。
陆月满脸骄傲的看着苏秋水。
原本热热闹闹的场面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那道鹅黄色的身影。
周笙瞧着苏秋水,面前的女子不同于第一次见面时的清秀,今日如同盛开的花朵一般明艳张扬,唯有那双眼睛,一如既往的澄澈,着实令人赏心悦目。
他眼睛一亮,眼中划过一抹惊艳之色,带着真挚的笑容说道:“祖母,就是她,她就是那位女画师。”
苏秋水今日特意观察过古代女子如何行礼,她动作标准,不疾不余的行礼道:“见过老夫人,恭祝老夫人福寿盈门,岁岁平安。”
周老夫人眼神上下打量一番,见她不仅长相出众,礼仪更是无可挑剔,便笑道:“你便是笙儿说的那位女画师?”
“是。”
周老夫人点点头,笑意不减,“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就这般有才华。”
苏秋水谦虚道:“只是碰巧入了周小少爷的青眼,周老夫人谬赞了。”
周老夫人随手一挥,“赏。”
苏秋水再次行礼,没有推脱,而是识趣地退下了。
献寿礼的环节结束了,周老夫人邀请众人一起看戏。
苏秋水前脚坐回席间,后脚采莲便送来了一袋银子。
她谢过后,收了起来。
席间的女眷比刚才更热闹了起来。
“想不到小娘子还认识周小少爷!”
“你竟然是周小少爷请来的。”
苏秋水笑着回道:“算不得认识,只是碰巧罢了。”
女眷们可不管这些,能在周家人面前挂上名,认了脸,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甭管认不认识,周小少爷能记住你,这就足够了。
是以,女眷们对苏秋水更加热情了起来。
苏秋水毫不客气的照单全收,她来这里不就是为了结识更多人脉吗?
她八面玲珑地和人交谈,很快哄得桌上的女眷笑得花枝乱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