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榜之上的神火肆意舒展,赤红的光华泼洒在长空之中。
礼官手托金牒踏云向前,宏亮的嗓音穿透九霄云层。
“半决赛,神凤族凤九歌,对阵麒麟族麟岳。”
唱诺声落下,悬在虚空的百里战台剧烈晃动,层层禁制泛起刺目的白光。
凤九歌踏着虚空自偏殿走出,九彩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赤金色的火纹在眉心处流转,脚步落处,虚空荡开圈圈透明的涟漪。
战台对侧,麟岳从白玉长阶上一步步走上来,神色极为平静。
玄黄道袍随着步伐轻轻摆动,腰间挂着一枚巴掌大小的土色佩玉。
两人在战台正中隔着百丈站定,四周翻滚的气浪慢慢平复下来。
凤九歌抬手按在腰间的佩剑剑柄上,目光在对手身上转了一圈。
“方才见你挡下白雪儿的九尾魂刃,手段稳得很。”
麟岳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躬身行了一礼。
“凤兄谬赞,侥幸守住门户罢了,比不得凤兄破去人族剑阵的锋芒。”
凤九歌摇摇头,掌心腾起一簇寸许高的赤色小火苗。
“那柄剑把我的神镜都刺出了裂痕,算不得干脆。”
“今日对上你,我不会留手,你的镇岳法相得扎得更结实些。”
麟岳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脚下的石板泛起淡淡的黄芒。
“麟岳自当全力以赴,凤兄请出招。”
天穹顶端,太阴神君望舒高悬虚空,手中的天帝玉圭轻轻向下一点。
“落座,开战。”
清冽的嗓音刚在云端散开,战台地面便发出沉闷的轰鸣。
麟岳右脚向前踏出半步,体内的戊土法力直接灌进战台地脉深处。
整座百里战台瞬间被一层厚重的五色祥云彻底遮盖。
青木生纯阳,赤火助厚土,玄金养葵水,五行之气如长河般首尾相咬。
一座看不见尽头的巨大重力领域,在祥云深处轰然撑开。
四周的虚空被这股厚重的道韵生生向下压低了数寸。
凤九歌脚下的白玉石板寸寸发紧,身形不由自主地往下一沉。
“五行相生,镇岳领域,果然名不虚传。”
凤九歌口中低念一声,右手并指如刀,向前划出一道赤芒。
漫天烈火自袖袍中呼啸而出,化作万千条长达百丈的火蛇,钻向云海。
涅盘火刚一触及五色祥云,便发出阵阵滋滋的灼烧异响。
祥云内部的水行清气自虚无中涌出,化作浓郁的白雾,将热力向外推挤。
紧接着,土行道韵如山岳般横移过来,将四散的火星死死压入泥土。
原本狂暴的神火穿过三层云海,火势已被硬生生削去了六成。
凤九歌扬起眉毛,指尖在身前虚画出一道圆环。
“以柔克刚,拿整座领域来分担火劲,怪不得各路法术都打不穿你。”
麟岳双手结印护在胸前,整座战台的五色云海翻腾得愈发急促。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凤兄的神火太燥,这片土正好能容得下。”
高台主座之上,始麒麟咧开大嘴,顺手从身旁的盘子里抓起一把灵豆抛进嘴里。
“元凤,你瞧见没有,俺家麟岳这套行头,专门就是给烈火准备的。”
“任凭你家九歌怎么烧,掉进五行泥坑里,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元凤手里的五彩折扇轻轻合拢,在掌心里敲了两下,神态自若。
“四弟莫要心急,涅盘真火若是这般好灭,当年在不死火山早叫暴雨浇熄了。”
“火落进土里,那是薪柴不够,等火势旺起来,连土都得烧成琉璃。”
祖龙拎着酒坛子凑过来,胡须上沾满了酒气,大大咧咧地摆手。
“行了行了,每次你们两家碰上,总要争个水火土木的短长。”
“依老子看,还是敖黎那种一雷劈碎万物的打法痛快,磨磨唧唧看得人眼发酸。”
站在天阶最高处的沧衍,目光落在战台正中的云海旋涡里。
沧衍没有开口,指尖在白玉栏杆上轻轻叩击,视线穿透了重重迷雾。
战台之上,凤九歌眼见寻常火势无法撼动领域,身形向后飘退数十丈。
“麟兄,且接这一招。”
凤九歌双臂在身侧展开,整个人在虚空中化作一片虚无的红光。
清脆嘹亮的凤鸣声撕开云层,整座南天门广场的温度暴涨数倍。
原本被五行之气压制的残火逆向卷回,疯狂冲进红光的核心。
第一次涅盘,重聚真身。
一尊千丈大小的神凤法相在火光深处振翅而起,九彩羽翼上流转着毁灭道纹。
这股烈火不再分散,凝结成一柄赤金巨剑,带着刺耳的呼啸斩向领域中枢。
所过之处,五色祥云被高温炙烤得支离破碎,生生被劈开一条千丈真空。
麟岳脚下的地砖彻底开裂,胸口被迎面而来的热浪逼得气血翻涌。
“来得好。”
麟岳低喝一声,张口吐出一道玄黄精气。
一方四四方方、刻满远古山川图腾的大印自虚空中显现,迎风暴涨。
始麒麟一脉性命相修的本命灵宝,麒麟印。
大印顶端浮现出一尊踏碎星辰的墨麒麟虚影,张口吐出漫天神岳虚影。
“镇。”
麟岳双手向上猛推,麒麟印化作万丈大山,重重砸在赤金巨剑的剑锋之上。
轰隆一声巨响,整座百里战台猛烈下沉,四周的锁天光柱亮起刺目光芒。
麒麟印上的戊土本源疯狂下压,硬生生砸碎了巨剑周围汇聚的火道节点。
漫天神火在这一记硬撼之下被打得倒卷而回,化作无数流萤散落在地。
神凤法相发出一声哀鸣,庞大的身躯被震得向后滑行百丈,渐渐消散。
凤九歌的身影自散落的火光中跌退出来,足尖在虚空中连点数下方才站稳。
喉头微微耸动了一下,显然被麒麟印的反震力伤到了些许脏腑。
观礼台上的各界主宰看得心惊肉跳,青木神皇忍不住低声赞叹。
“好果断的手段,直接祭出麒麟印砸碎涅盘节点,强行打散了第一次重聚。”
身侧的焚天神尊抚着胡须,连连点头附和。
“麒麟族的印诀本就克制神魂与法相,麟岳抓时机抓得太准了。”
战台对侧,麟岳将麒麟印悬在头顶,整座五色领域再次聚拢。
麟岳嘴角泛起微白,泥丸宫中的元神微微发颤,神色却依然平缓。
“凤兄,第一重涅盘已被麟岳破去,可还要再试。”
凤九歌抬手拂去衣角的一粒火星,眉心处的火纹反而愈发艳红。
“破得好,若连第一重都接不下,你便不配坐在这四强席位上。”
“但涅盘之所以叫涅盘,便是因为死后方能得大圆满。”
凤九歌双手在胸前飞快结出十二道繁复法印,周身窍穴喷薄出滚滚金芒。
原本散落在战台各处的碎火,竟然违背常理地逆流而上,尽数钻入皮肉。
体内的气机在这刹那冲破了极限,整座战台的空气发出一阵沉闷的抽搐声。
第二次涅盘,焚身重塑。
凤九歌的身躯在金芒中寸寸融化,随即重新凝聚出一副晶莹如玉的赤金道体。
散发出来的威压比方才强盛了整整一倍,热浪所过之处,石板直接化为通红的浆流。
“再镇给我看看。”
凤九歌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赤金色的闪电,直接撞向悬在半空的麒麟印。
双手化作两只缭绕着白色涅盘火的神凤利爪,狠狠扣在大印的底座之上。
狂暴的神火顺着大印表面的山川图腾疯狂灌入,将玄黄垂幔烧得滋滋作响。
麒麟印发出沉闷的震颤,表面的神岳虚影在一瞬间被高温融化大半。
麟岳面色骤变,双手疯狂变幻法诀,想要将大印召回。
“落。”
凤九歌长啸一声,双臂猛然发力,竟然顶着麒麟印的万钧重力逆空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