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群袭扰的消息,像一阵寒风刮过刘家屯,给即将到来的年关蒙上了一层阴影。屯里人心惶惶,尤其是家里养了牲口的人家,更是提心吊胆,天一擦黑就赶紧把鸡鸭鹅羊撵进圈,反复检查圈门是否牢靠。
卢锦东家虽然院墙高,但他也不敢有丝毫大意。第二天一早,他就开始着手准备应对。光靠提醒和警惕是不够的,必须主动出击,做好防御,甚至寻找机会消灭隐患。
吃过早饭,他把全家人都叫到了院子里,连最小的七丫若兰也被孙兰花用背带捆在背上。冬日的阳光没什么温度,但照在人身上,好歹驱散了些许寒意。
“爹,咱们要打狼吗?”大丫诗雨仰着小脸,既害怕又带着一丝好奇和兴奋。其他几个孩子也都紧张地看着父亲。
卢锦东看着女儿们,语气沉稳而坚定:“狼是祸害,不能留着。但在打它们之前,咱们得先把自己家守好,让那些畜生不敢来,来了也讨不到好!”
他指着院子角落新搭的羊圈,里面养着两只半大的山羊,是年前买来准备过年和开春给孩子们补充营养的。“首先,得把羊圈再加固一下。”
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粗木棍、厚木板和铁丝、钉子。卢锦东负责主要的框架加固,用粗木棍将羊圈的栅栏加密、加高。孙兰花则带着大丫诗雨和二丫雪晴,用锤子和钉子,将厚木板钉在栅栏的关键部位,增加牢固度。三丫梦瑶和四丫晓芸年纪小,就帮着递送小点的木块和钉子。五丫婉婷和六丫雅静则被安排在旁边看着,不许靠近工具。
一家人叮叮当当地忙活起来。卢锦东力气大,动作麻利,孙兰花和孩子们虽然做得慢,但都极其认真。青毛似乎也知道大家在干一件重要的事,不再懒洋洋地晒太阳,而是在院子里来回巡视,偶尔用爪子扒拉一下加固好的木桩,像是在检验是否结实。
“爹,这样狼就进不来了吗?”二丫雪晴一边费力地扶着木板,一边问道。
“光加固还不够。”卢锦东抹了把额头的汗,“狼狡猾,会刨坑,会跳高。咱们还得给它准备点‘惊喜’。”
加固完羊圈,卢锦东开始制作对付狼的“大杀器”——狼夹。这种夹子不同于捕猎小动物的套索和普通兽夹,需要更大的力道和更坚固的结构。
他搬出之前收集的一些老弹簧、厚铁板和一些粗钢筋。这些都是他平日留心攒下来的,就为了应付不时之需。他生起一个小炭炉,将需要弯曲的钢筋烧红,然后用大铁钳和锤子,叮叮当当地敲打、弯折。
孙兰花和孩子们围在一旁,好奇地看着。她们从未见过卢锦东制作这种东西。
“他爹,这玩意儿……能行吗?”孙兰花看着那逐渐成型的、带着狰狞锯齿和巨大弹簧的铁家伙,有些心惊胆战。
“行不行,试试就知道。”卢锦东头也不抬,专注地调整着夹口的咬合力道,“这玩意儿,一旦踩上,狼腿指定废了!”
他凭借前世的记忆和猎人的经验,仔细校准着触发机关的灵敏度和夹口的力度。太灵敏了,可能被小动物触发或者风吹草动就合上;太迟钝了,狼踩上去没反应,那就白费功夫。力度小了,夹不住狼;力度太大,又可能直接把狼腿夹断,影响皮毛价值(虽然狼皮不如貂皮狐狸皮值钱,但也能卖几个钱)。
这是一个技术活。卢锦东做得一丝不苟,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诗雨和雪晴懂事地用袖子帮他擦汗,梦瑶和晓芸则小心翼翼地把凉好的开水端给他喝。
花了将近一上午的时间,卢锦东终于制作好了三个大型狼夹。每一个都闪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巨大的弹簧蕴含着恐怖的力量,锯齿状的夹口看着就让人不寒而栗。
下午,他开始选择下夹子的地点。他没有将夹子下在自家院子里,那样容易误伤到家人和青毛。他带着工具和夹子,来到了屯子外围,靠近北面老林子方向的几个关键位置。
一处是屯子通往山里的必经兽道旁边,一处是靠近王老蔫家被袭鸡窝的一片灌木丛后,还有一处则在一个废弃的土窑洞口附近。这些都是狼群可能再次出现或者经过的地方。
他仔细地挖掘冻土,将狼夹埋设下去,只露出极其隐蔽的触发踏板,然后用筛过的细雪和枯叶进行完美伪装,最后还在周围撒上一些从狼脚印附近收集来的、带有狼骚味的浮土,以掩盖人的气息,吸引狼的注意。
整个过程,他都极其小心,避免留下太多自己的痕迹。青毛跟在他身边,似乎也明白这些铁家伙的危险,始终保持着距离,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当最后一个狼夹布置完毕,天色已经渐晚。卢锦东直起腰,看着远处暮色笼罩下的老林子,眼神冰冷。陷阱已经布下,就看那些畜生什么时候来踩了。
回到家里,孙兰花已经做好了晚饭。孩子们看到父亲安全回来,都松了口气,围上来问东问西。
“爹,夹子下好了吗?”
“狼会来吗?”
卢锦东摸了摸女儿们的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自信的笑容:“下好了。来不来,就看它们的造化了。咱们该吃吃该喝喝,把自家门守好就行。”
晚饭后,卢锦东又检查了一遍院门和羊圈,确认万无一失。他将青毛的窝挪到了羊圈附近,叮嘱它晚上警醒点。
夜里,刘家屯比往常更加寂静,只有风声呜咽。很多人家都亮着灯,难以入眠。卢锦东家也不例外,孙兰花搂着孩子们,听着窗外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卢锦东则和衣躺在炕上,耳朵竖立,步枪就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一夜,似乎格外漫长。未知的威胁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让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然而,对于卢锦东而言,这不仅仅是威胁,更是一场猎人与狡猾猎物之间的较量,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