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降临:我的技能是劲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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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死人堆里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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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顾野站在螺旋阶梯最前方,低头看着那片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黑暗,手里的暗金斩骨刃轻轻搭在肩上,“准备好通宵了吗?”

王富贵扶着岩壁,喘了两口气:“老板,你问这话之前能不能先考虑一下我们生活职业的体力?”

“你不是天天嚷嚷着要发财?”

“发财也得有命花啊!”

嘴上抱怨归抱怨,王富贵脚下却一点没停。

五个人沿着螺旋阶梯继续向下。越往深处走,周围的环境反而越安静。最开始还能听见远处能量乱流摩擦岩层时发出的低沉轰鸣,偶尔也能看到蓝白色电弧从岩缝间一闪而过。可继续往下走了几百米以后,那些声音开始迅速消失。轰鸣没了,电弧没了,甚至连先前一直充斥在空气里的细微震颤,都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一点点抚平。

最后,只剩下五个人的脚步声。哒。哒。哒。金属靴底踩在古老阶梯上,每一下都清晰得有些过分。

凌清远原本还在后面有一句没一句地跟王富贵斗嘴,走着走着,声音也慢慢没了。不是没话说,而是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到让人下意识不想发出太大的声音。

王富贵搓了搓胳膊:“怪了。”

“怎么?”顾野头也没回。

“没怎么,就是感觉不对劲。”胖子抬手调出已经恢复不少的探测界面。外围那些疯狂跳动的乱码,在这里居然重新稳定了下来,只是地图仍旧无法正常显示,“外面跟进了滚筒洗衣机似的,技能探测十次能错八次。结果都走到最里面了……”王富贵左右看了一圈,“反而正常了?”

顾野停下脚步。他伸出手,掌心朝上。空气中没有任何电弧,也没有那种细小却危险的能量流从指尖划过。之前他们刚进入烬灭深谷时,哪怕什么都不做,皮肤都能感觉到细微的麻痹感。可现在没有,什么都没有。就像从暴风中心一路穿行,最后竟然走进了一片绝对平静的湖面。

许思凝也察觉到了异常。她半蹲下来,伸手按在阶梯边缘。几秒后,她抬起头:“稳定得过头了。”

“能量呢?”刘默问。

“还在,”许思凝回答得很快,“而且比外围更强。”

一句话落下,王富贵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有些微妙。凌清远也看向四周。能量更强,环境却更稳定。这种感觉,就像他们刚才在外面看到的那些漫天电弧和磁暴,只不过是泄露出去的一点边角料。真正庞大的东西,一直被压在这里。

顾野咧了咧嘴:“那不是正好。”

王富贵眼皮一跳:“老板,我发现你每次说的时候,后面一般都没什么好事。”

“说明你还不够适应。”

“这种东西真不用适应!”

顾野懒得搭理他,继续向下。螺旋阶梯又绕了几圈。直到最后一个转角过去,前方忽然没路了。准确来说——不是没路,而是原本狭窄的地下结构,在这里毫无征兆地向两侧彻底打开。

顾野的脚步停了下来。后面的四个人陆续跟上。然后,一个接一个沉默。

王富贵慢慢张开嘴:“我……草。”

凌清远偏过头:“你憋半天就憋出这个?”

“那你来。”

“……”凌清远看了一会儿,“草。”

顾野没说话。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望向前方。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座庞大到近乎不讲道理的地下空间。他们所站的位置位于一处高台边缘。向下,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色空间。向前,则是一座被无数古老金属结构包裹起来的巨大地下设施。

没有装饰,没有雕刻,也没有那些常见遗迹里用来彰显身份的巨大门廊。整座设施给人的第一感觉只有两个字。实用。冰冷的灰黑色金属,一层压着一层,从地底一直铺向视野尽头。粗大的支撑结构横贯上下。一些已经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金属框架,从黑暗中延伸出来,又重新扎进另一侧岩层。

最夸张的是那七条管线。七条,一条不少。每一条都粗得离谱。最近的一根从众人右侧几十米外的岩壁中穿出,直径甚至超过了他们刚才走过的那条地下通道。

王富贵站在旁边,仰头看了半天:“这玩意……”他咽了口唾沫,“拿来当楼柱都嫌粗吧?”

管线表面没有灯,可内部正在流动的能量,却透过部分半透明结构,形成一道道深蓝色的光。嗡——嗡——低沉的震动顺着金属结构传来,声音并不响,甚至很轻,但每一次震动,都让脚下的地面产生一种极其细微的共鸣。

更远处。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整整七条粗大的能量主管线,从不同方向贯穿岩层,最后全部汇聚向前方那座庞大的地下设施。

王富贵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把鼻梁上的护目镜往下拉了一点。探测界面亮起。大量细小的数据在镜片表面快速跳动。一秒,两秒,三秒。胖子的表情越来越怪。

顾野侧过头:“有话就说。”

“这七根东西,全在满负荷跑,”王富贵抬手指向最近的管线,“不是那种维持设施待机的低功率状态,是满负荷。我现在看不到里面具体跑的是什么,也算不出总量,但从能量密度来看……”胖子停了一下,“外面那片把地图都干成马赛克的能量环境,跟这里比,可能真就是漏出去的。”

凌清远看了一眼四周:“所以烬灭深谷不是因为能量太乱?”

“至少最里面不是,”王富贵摇头,“这里整齐得吓人。”他说着,蹲下身,用手指在地面上虚划了几下,“七条管线,七个方向,最后全部进前面那个大东西。外围那些能量循环,感觉更像是在……”他皱起眉头,“给这里服务。”

几个人都没接话。一路走进来以后,他们早就知道烬灭深谷不是普通地图。但直到现在,众人才真正意识到,外围那些已经足够让大公会精锐队伍团灭的危险区域,可能根本不是这地方的主体。那只是一层壳。一层包裹着真正核心区域的壳。

顾野抬头看着远方。那座巨大设施的中央,有一片明显更高的阴影。距离太远,看不清具体结构,只能看到那些主管线最终都延伸向那个方向。

顾野忽然笑了一下:“这趟没走错。”

王富贵瞬间精神:“老板,我就爱听你说这种话。”

“刚才不是还说我一说正好就没好事?”

“这能一样吗?”胖子一本正经,“一个是危险预告,一个是发财预告。”

许思凝无视两人的废话,已经走到高台边缘。这里有一条向下的金属坡道。坡道很宽,足够十几个人并排行走。更重要的是——上面有痕迹。

她蹲下身。指尖在地面轻轻擦过。一层厚厚的灰尘被抹开。下面露出几道非常明显的划痕。不像天然形成,更像是什么重型装备曾经在这里拖行过。

“有人来过。”许思凝开口。

所有人的神色顿时认真起来。顾野走过去。坡道上的痕迹很多。有脚印。有金属摩擦留下的凹槽。还有一些已经被时间侵蚀得很严重的黑色斑痕。

再往下几十米,第一件遗留物出现了。那是一小块严重变形的金属护片。大半已经锈蚀,边缘卷曲,表面还有一道深深凹进去的撞击痕迹。

王富贵眼睛一亮,条件反射就扑过去了。顾野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先看再捡。”

胖子悬在半空中,两条腿下意识蹬了两下:“老板!我有职业操守!”

“你在废墟里看到东西就往兜里揣的时候,怎么不谈职业操守?”

“采集者捡素材那能叫揣吗?那叫资源回收!”

顾野松手。王富贵落地以后还不忘整理一下衣领,嘴里嘀嘀咕咕。不过他也没直接碰,而是先用鉴定能力扫了一遍。几秒后:“废了。属性都没了。”

“不是怪掉的。”

“玩家装备。”王富贵眉头微微皱起。

顾野问:“多久?”

“这个没法精确算,”胖子摸了摸下巴,“但绝对不是近期。”他小心把那块金属护片翻过来。底部有一道几乎已经被锈蚀覆盖的连接扣,“制作工艺也旧,比现在辉光城里常用的那批装备起码差两代。很早以前的玩家留下的。”

众人继续往前。没走多远。第二件。一截断掉的长柄武器,只剩不到半米。再往前。一块破裂的盾牌边角。然后是几枚彻底失去光泽的金属扣件。一只只剩半边的护腕。

地上的东西越来越多。可奇怪的是,没有任何一件还有价值。不是装备本身垃圾,而是时间太久,久到上面的游戏属性都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一堆被岁月和这里特殊环境侵蚀后的残骸。

王富贵一开始还会蹲下来仔细看。看了七八件以后,他忽然不走了。

顾野回头:“又怎么?”

胖子没有立刻回答。他蹲在地上,把刚才捡起来的三块金属碎片依次摆在面前。左边一块。中间一块。右边一块。材质、锻造痕迹,甚至腐蚀程度都不一样。

王富贵又从背包里掏出那副护目镜,对着三件残片来回扫了几遍。脸上的嬉皮笑脸慢慢消失:“不是一批人。”

许思凝走到旁边:“什么意思?”

“这些装备不是同一个时期的,”王富贵指着最左边,“这个最老。中间这个晚很多。最右边这个……”他顿了顿,“至少已经接近现在常见的装备制作方式。简单点说,”王富贵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灰,“以前不止一支队伍进过这里。”

这句话出口后,整个坡道似乎更安静了一点。

许思凝立刻反应过来:“档案里的七支探索队?”

王富贵看向她:“八九不离十。”

许思凝没有说话。她抬起手,一道半透明面板展开。此前从监察档案中整理出来的部分记录,被她重新翻了出来。七支队伍,七次行动,横跨不同年份。共同点只有两个。进入烬灭深谷。无人生还。

过去没有人知道他们究竟死在了哪里,甚至无法确定那些探索队到底有没有真正穿过外围。毕竟烬灭深谷的能量环境太过混乱,历史档案里能留下来的信息少得可怜。可现在答案已经摆在眼前了。他们进来了。而且不止一支。

顾野目光扫过地上的残骸:“能进到这里,说明这些人不蠢。”

“废话,”王富贵扯了扯嘴角,“能被那些大公会扔进这种地方开荒的,哪个不是当时最顶尖的一批人。外围那套机制确实恶心,但不同年代的人,总有能摸出规律的。”

顾野继续问:“那为什么一个都没出去?”

没人回答。坡道前方依旧漆黑。只有七条巨型能量管线内部的蓝光,给这个庞大的地下空间提供着极其有限的照明。

刚才看到这里的时候,王富贵还觉得安静是好事。至少不用担心头顶突然掉下来一片岩层,也不用担心空气里的能量风暴突然抽风。可现在……这份稳定忽然有了另一层含义。

外围那么乱,有人死,正常。外围那么危险,队伍全灭,也不算无法接受。可这些历史上的顶级探索队,都成功走到了这里,走到了这个最稳定、最安静,看起来反而最安全的核心区。然后——没有一个人回去。

凌清远抱着法杖,声音轻了不少:“我突然有点怀念外面那些会炸的东西了。”

王富贵赞同地点头:“至少那玩意儿明着告诉你它会炸。”

刘默把塔盾往身前提了提。动作很小,却已经代表了他的态度。

许思凝则重新关掉档案面板:“提高警惕。这里大概率才是他们真正出事的地方。”

顾野没说什么,只是把肩上的斩骨刃放了下来,刀尖斜指地面。

五个人继续向前。速度比刚才慢了一些,但没人畏缩。他们走过第一段坡道,正式踏进下方的核心区域。脚下的材质也在这里彻底发生变化。不再是岩石,而是一种严丝合缝的黑色金属地面,太完整了,甚至连明显的接缝都找不到多少。墙壁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一条细小的蓝色能量纹路,这些纹路像血管一样,一路延伸向设施深处。

越往前,地上的痕迹越多。一开始只是装备残片。随后,出现了明显的战斗痕迹。墙壁上有凹坑。地面有被利器切开的浅痕。一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大面积焦黑。可这些痕迹有一个很怪的地方。不严重。至少和顾野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顾野站在一处墙壁前,伸手摸了摸那个明显被攻击过的凹痕。很浅。浅到如果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能团灭顶级探索队的大战,那简直像是在开玩笑。

王富贵也发现了:“这战斗规模……有点小啊。”

顾野嗯了一声。他们此前遇到能量汲取巨像的时候,那动静都比这里夸张不知道多少倍。更别说一场足以将整支精锐队伍全部吃掉的战斗。如果真有boss……不该只有这么点痕迹。

继续深入。前方出现第一具尸骨。或者说。白骨。最先发现它的是刘默。

“停。”一个字。五个人同时停下。

刘默抬起塔盾,指向左前方。一根半倒塌的金属支架后面,露出半截泛白的骨头。

众人没有直接靠近。王富贵先探测。确认没有异常后,五人才慢慢过去。那是一具完整度很高的人类骨骼。身上的防具几乎已经腐朽,只剩下一些零碎金属件挂在骨头之间。一把短刃掉在几米外,刀刃早已失去光泽。死了不知道多少年。

王富贵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玩家,应该也是以前那些探索队里的。”

凌清远的目光落在尸骨的姿势上:“他怎么死的?”

没人知道。骨头上看不出明显的大面积断裂。旁边也没有爆炸坑。更没有什么怪物留下来的痕迹。如果不是这地方太过离谱,这具尸骨看起来甚至有点像……自己趴在这里死的。

顾野却没有看装备。他的注意力,一直停留在尸骨的手上。准确来说,是手指。那只手已经只剩白骨,却依旧保持着一个十分怪异的姿势。五根手指全部向前弯曲,指骨深深卡进地面一条已经变形的缝隙里。

顾野顺着手臂向上看。肩膀扭曲。脊椎微微弓起。整个人不是朝设施深处,而是面朝来路。他在往外爬。临死前,这个人显然在拼命往外爬,以至于死去这么多年以后,那副姿势依旧保留着某种几乎凝固下来的挣扎感。

凌清远脸上的轻松彻底消失了:“他在逃。”

许思凝蹲到另一边,看了几秒:“而且非常急。”

王富贵没吭声。顾野抬头,看向尸骨前方,也就是设施深处。那里什么都没有。一条空荡荡的通道延伸出去。没有怪物。没有尸群。没有异常能量。甚至连灯光都稳定得让人觉得舒服。

可地上的这个人,在生命最后一刻,却像是恨不得长出四条腿,从那个方向逃出去。

顾野重新低头。尸骨的颈椎微微向后扭着。像是在爬行过程中,仍旧忍不住回头看。看身后。看那个把他吓成这样的东西。

王富贵轻轻吸了口气:“老板。”

“嗯。”

“我突然觉得吧……”胖子咽了口唾沫,“刚才那些大风大浪其实也挺亲切的。”

顾野站起身:“怕了?”

“怕啊,”王富贵回答得理直气壮,“我又不是你。怕归怕,钱还是得赚。这就是职业精神。”

凌清远瞥了他一眼:“你这叫要钱不要命。”

“错,”王富贵认真纠正,“我是既要钱也要命。所以才跟着老板。”

顾野嘴角扯了扯:“那你最好跟紧。真有东西,第一个把你丢过去。”

“?老板你还有没有人性?”

气氛被这么一打岔,总算稍微松了一点。可也只是一点。因为很快,他们就看到了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

尸骨开始变多。有的靠在墙角。有的倒在路中间。有的甚至保持着握住武器的姿势。装备样式各不相同,年代也完全不同。唯一相同的是——几乎所有尸骨,都分布在这片设施外围。没有一具看起来像是正常死亡,却也没有一具拥有足够明确的致命伤。

更诡异的是。这些人的朝向。大部分都在往外。不是进攻,不是深入,是撤退。

他们曾经进入这里,然后遇到了某种东西,再然后,这些历史上最顶尖的玩家队伍开始逃。拼命地逃。却一个都没能出去。

没人再开玩笑。连王富贵都闭上了嘴。五个人沿着尸骨之间的空隙缓慢向前。顾野脸上依旧没什么变化,但手里的斩骨刃已经彻底握紧。他不怕有boss,甚至巴不得这里蹦出来个能显示血条的东西。有血条,就意味着能打。能打,就意味着有解决方法。顾野最烦的,从来不是强,而是不知道是什么。

可直到他们穿过这片堆满历史遗骸的区域,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袭击。没有系统警告。没有怪物刷新。只有七条主管线稳定运转时传来的低沉嗡鸣。就像这地方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安静到不能再安静的地下设施。

前方出现一条通道。很普通。笔直。两侧墙壁没有任何装饰。尽头甚至肉眼可见。从他们所在的位置看过去,撑死十几米。

顾野刚迈出一步。后方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吸气声。

“等等!”王富贵猛地开口。

顾野的脚停在半空,又收了回来:“怎么?”

王富贵没回答。他死死盯着护目镜上的界面。抬头。看一眼通道。再低头。看一眼数据。又抬头。再低头。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了下去。

凌清远皱眉:“坏了?”

“不……”王富贵喉结动了一下,“我希望它是坏了。”

许思凝立刻走到他旁边:“看到什么了?”

王富贵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指向前方那条一眼就能看到尽头的笔直通道。手指明显有些僵。

“老板。这地方……”他停顿了一下,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细密冷汗,“有点不对劲。”

顾野眯起眼睛。

王富贵深吸一口气:“我们眼睛看到的这条路,最多十五米。但是我的探测技能……刚刚把距离算出来了。”胖子缓缓抬头,“从入口,到我们现在看到的那个尽头,实际物理距离——”

“至少三公里。”

通道里,依旧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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