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次，由星耀亲自处理。】
最后一行字安静悬在终端上。
临时医疗点里，原本因为王富贵挨揍而稍微轻松下来的气氛，瞬间又沉了回去。
胖子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半天，嘴角抽了一下：“不是，这帮人说话怎么搞得跟boss进二阶段似的？”
凌清远白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别什么都游戏化？”
“这比游戏恐怖好吧，”王富贵指着屏幕，“游戏boss起码头顶有血条，星耀这玩意儿现在连人在哪都不知道。”
刘默没有说话。
许思凝却把终端收了起来：“这条信息先到这里，后面还能恢复多少，监察那边会继续处理。你们今晚不要再各自回原来的固定住所。”
顾野靠在椅子里，右肩还固定着：“我呢？”
许思凝看他：“尤其你。”
“……”顾野刚想说什么。
医疗点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不是刚才那种医生和监察人员来回走动的普通动静，更整齐，更重，而且数量不少。
许思凝眉头一皱，转身看向门口。下一秒，外面的感应门被人推开。两名原本负责现场保护的监察人员先走进来，但他们没有靠近，反而站到了两边。紧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人进入走廊——深黑色防护服，头盔，全封闭战术面罩，枪械全部挂在胸前待发位置，动作极快，不到十秒，整个医疗点外侧走廊就被彻底封住。
王富贵原本还站着，看见这一幕，下意识往刘默旁边挪了一点：“这又谁？”
许思凝脸色已经冷了下来：“世界政府武装监察队。”
王富贵一怔：“不是你们自己人？”
“体系不同，”许思凝盯着门外，“我父亲所属的是内部监察，这些人负责高危现实战斗事件。”
顾野眼神微动，明白了。装甲车、大量枪械、非法武装、重型外骨骼，再加上一把本不应该出现在现实世界里的神启蓝色武器——今晚闹出的动静，已经不是普通治安事件了。
外面的武装人员迅速散开，随后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走进来。没有戴头盔，短发，脸型很硬，左侧太阳穴旁边有一道很浅的旧疤。身上同样穿着战术装甲，但没有持枪。
他进门以后，第一眼不是看许思凝，也不是看满屋的人，而是直接落在顾野身上——准确来说，落在顾野空着的双手上。
“顾野？”
“嗯。”
男人站定：“武装监察第七行动组，临时指挥，周震。”
顾野点了一下头：“有事？”
周震看着他，没有绕：“今晚发生的现实武装冲突，已经触发一级高危事件审查。现场确认死亡、重伤、非法枪械、大型防暴车辆损毁，以及重型外骨骼彻底失效。还有——”他停了一下，“疑似神启装备出现在现实。”
最后一句出来，王富贵眼神明显变了。
许思凝更直接：“相关能力已由中央监察列入保密。”
周震看向她：“我知道，但高危武装事件不归你一个部门处理。我需要确认。”
许思凝眼神冷了：“确认什么？”
“他是否还能随时取出那把武器，”周震说道，“以及那把武器是否具备大范围现实杀伤能力。”
房间安静下来。顾野没动。
周震继续：“这不是针对你个人，任何现实世界突然出现的未知高危能力，都必须接受风险评估。尤其是——”他的视线落向顾野右肩，“短时间内已经造成过如此规模的破坏。”
王富贵听得眉头越来越皱：“什么叫造成破坏？他们几十个人带枪堵门的时候不算破坏？装甲车开到居民区的时候不算？萌新互助会关二十多个人的时候不算？”
周震看了他一眼：“那些事有人负责，我现在负责顾野。”
一句话，空气里的温度顿时降了几分。
刘默向前一步，没说话，却刚好挡在顾野侧前方。凌清远脸上的笑也没了。许思凝更是直接站到了顾野和周震之间。
“今晚所有战斗记录都已经提交，”许思凝说，“顾野没有主动攻击世界政府人员，没有针对普通居民，进入萌新互助会总部后也主动避开了被控制人员区域。你所谓的风险评估，具体是什么？”
周震看着她：“封存异常武器。”
王富贵：“？”
许思凝眸光彻底冷下来：“你再说一遍。”
“暂时封存，”周震语气没变，“确认其现实存在方式、稳定性、杀伤范围，评估结束以后再决定如何处理。”
顾野忽然笑了一声，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周震看过去：“你笑什么？”
“没什么，”顾野站起身，右肩刚一用力，酸痛立刻传来，他脸上却没表现出来，“就是觉得挺有意思。今晚别人拿几十把枪找我，你们没赶上，我把人解决了，你们倒赶得挺快。”
周震眉头轻轻皱起：“顾野，这是两个概念。”
“对，”顾野点头，“确实两个概念——他们想要我的命，你们想要我的刀。”
“……”
走廊外，最前排几个武装队员握枪的手明显紧了一点。周震却没有退：“不是要，是封存评估。”
顾野看着他：“我不同意。”
三个字，很平，没有吼，也没有拍桌子。
周震脸色却慢慢沉了下来：“这不是普通个人物品，你也应该知道。如果今晚的视频流出去，会造成多大影响。一个二十五级玩家，突破了神启十五年来公认的现实物品规则，你觉得世界政府可以当没看见？”
“不可以，”顾野点头。
周震刚想继续，顾野已经补上下一句：“所以你们可以看，可以记录，可以查今晚发生了什么，但我的东西——不能拿。”
周震盯着他：“如果我一定要呢？”
医疗点一下安静得只剩设备的细微运转声。王富贵脸都绷住了，凌清远也没想到对方会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许思凝刚要开口。
顾野已经抬起左手——不是右手，右肩有伤，他没必要逞强。左手五指微微张开，暗金色光芒无声浮现。
“咔。”周震身后，整排武装队员几乎同时进入警戒，十几支枪械瞬间离开胸前，但没有直接指向顾野，只是抬起，动作整齐得近乎本能。
王富贵心脏都漏了一拍：“老板……”
顾野没理。暗金色涟漪扩大，下一秒，熟悉的幽蓝刀柄从空间里露出。他没有完整抽刀，只让半截刀身缓缓出现在现实。幽蓝色金属表面还残留着今晚战斗留下的痕迹，刀锋冰冷，没有光效，没有技能动画。可整个走廊里的武装队员，动作明显僵了一瞬。
他们都看过现场照片，也看过那辆被从中间斩开的装甲车，更看过重型外骨骼那道平整得令人发寒的切口。图片里的东西和亲眼看见，不是一个概念——尤其当这把武器正从一个人的掌心凭空出现。
周震脸上的神情第一次出现变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极其明显的紧绷。
“顾野。”
“把手放下。”
顾野看他，没有动，反而向前走了一步。
“咔。”鞋底落地，不重，可走廊外最前排那几个武装人员竟然齐齐向后挪了半步——只有半步，甚至可能连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后面的人却被连带着一起动。一整条原本整齐的封锁线，就这么往后退了一点。
王富贵眼睛都看直了。不是顾野动手，也不是谁下命令，是身体本能。那辆装甲车摆在那里，没人想验证第二次。
周震额头终于渗出一点汗。他还站着没退，却也没有再说“封存武器”。
顾野左手只是握着半截刀柄，没有拔：“你们有你们的规矩，我懂。世界政府管现实，监察管违法，有人杀人，有人绑架，你们该抓就抓，我没意见。”顾野顿了一下，“但有件事，我也只说一次。”
他看向周震身后的武装队伍：“今晚是他们先拿枪找我。刘默被他们用一份永远还不清的债绑了几年，二十三个人被关在仓库里，有人被打，有人被逼着签合同，有人连失踪记录都留下了。那些东西存在一天两天吗？”
周震没说话。
顾野又往前半步：“显然不是。那为什么今天才有人管？”
没人回答。许思凝站在旁边，也没有替世界政府解释。因为答案不好听。
这世界很大。神启降临以后，很多原本的秩序都被彻底打碎过。十五年下来，世界政府重新建立起来，但不代表每一个角落都干净。高阶玩家、大公会、现实资源集团、地方势力，各种东西缠在一起。像萌新互助会这种披着资源服务皮、实际上靠债务和暴力吸血的组织，从来不是第一天出现，只是这次——它撞到了顾野。
“东西呢？”顾野忽然问。
周震皱眉：“什么？”
“萌新互助会的账本。”
许思凝立刻明白，她转头：“刚才证据组送来一份实体原件，在外面。”
“拿来。”
周震看向她：“许思凝，这是封存证据。”
“我知道。”许思凝转身走出去，不到一分钟，重新回来，手里多了一本厚厚的黑色账册。封皮没有正式名称，只用红色笔写着四个字——【阴阳血契】。
王富贵看见名字，脸色一下就难看了：“这什么鬼东西？”
许思凝翻开第一页。里面不是普通账本，是名字、债额、利息、家庭地址、现实职业、神启职业、等级，甚至还有亲属情况。每个人名字后面，都有两栏，一栏叫“明账”，一栏叫“阴账”。所谓明账，就是借款人知道的金额；所谓阴账，则是萌新互助会内部真正拿来控制人的数字——利息、惩罚、上门费、人情费、保护费、延期费，甚至还有一项【服从保证金】。
王富贵翻了两页，脸都黑了：“难怪还不完，这他妈一天能给你发明八个收费项目。”
许思凝又翻到后面。有些人的名字已经被红线划掉，旁边写着：【失去价值】【转劳务】【转资源组】【联系亲属】【强制回收】。
顾野看了一眼，没有继续看，直接把账本从许思凝手里拿过来：“周指挥。”
周震抬头。下一秒，“啪！”厚厚账本迎面飞来，周震下意识抬手接住，书角还是在他胸前战术甲上撞了一下。
整条走廊的人脸色都变了，外面的枪口瞬间又抬高几分。许思凝却没动。
周震低头，看见封面那四个字，表情慢慢沉下来。
顾野开口：“你不是讲规矩吗？这个，就是他们的规矩，看清楚。”
周震翻开，第一张，第二张，第三张，越翻脸色越难看。
顾野声音不急：“洗地的活，交给你们。今晚死的，伤的，被关的，欠债的，还有这本账上以前失踪的人，一笔一笔查。我不懂你们内部谁负责，也懒得懂。但这片地方——”顾野抬眼，眼神一点点冷下来，“以后谁还敢拿这种东西，逼底层玩家卖命，强买，强卖，绑人，堵门，用枪逼别人交游戏资源，那今晚这个互助会，就是下场。”
走廊里，没有人说话。
周震合上账本：“你是在威胁世界政府？”
顾野笑了：“你要是非得这么理解，那是你的事。我说的是那些做这行的人。”他看了周震一眼，“当然，谁要替他们出头，我也一起算。”
周震眼皮狠狠一跳。这已经不是年轻气盛，也不是普通玩家仗着实力说狠话，因为顾野今晚真的做了——几十名武装人员，一辆装甲车，一套重型外骨骼，一个现实黑产窝点，结果就摆在那里。这种时候他说“下次也这么算”，和别人拍桌子放狠话，分量完全不一样。
周震盯着顾野，几秒后，视线又落向那半截从暗金色空间里露出的蓝色重刃。最终，他没有再提封存。
“今晚的事情，我们会完整调查，包括萌新互助会，包括星耀相关资金，也包括你。”
顾野点头：“随便，只要查的时候，别把先后顺序弄反了。”
周震没说话。
顾野心念一动，暗金色涟漪收拢，半截蓝色重刃重新没入【传送空间】。从头到尾，没有挥刀，甚至没有完整拔出来。可直到刀彻底消失，外面那一排武装监察人员，肩膀才肉眼可见地松了一点。
王富贵站在后面，看得眼皮直跳。胖子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意识到——顾野今晚真正砍出来的，根本不只是几辆车，几个人，一个互助会，而是一种东西：威慑。
以前，别人知道公会强，是在神启里——首杀、隐藏boss、无尽迷宫、传奇图纸，这些都很吓人。可那些现实地方势力心里总还有一道底：游戏是游戏，现实是现实。神启里的怪物不能替你现实里挡枪，你再强，下线以后照样要生活，照样有家，有地址，有关系网。所以他们敢伸手。
现在，这条底没了。顾野真的能把游戏武器拽出来，更关键的是，他真的敢用。
“走了。”顾野忽然开口。
王富贵一愣：“啊？”
“你还想住医疗点？”
“不住。”
“那走。”顾野转身。
周震皱眉：“你现在还在调查范围。”
顾野停了一下，回头：“不能走？”
周震沉默两秒：“可以。”
顾野点头：“那就行。”
他没有再看那队武装人员，更没有刻意摆什么姿态，就是往外走。刘默第一个跟上，凌清远、王富贵紧随，许思凝最后。经过周震身边时，她停了一下：“那本账，别丢。”
周震脸色一黑：“我知道。”
许思凝点头：“最好真知道。”说完也走了。
周震站在原地，看着五个人离开的背影，久久没说话。旁边一名武装队员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指挥，武器还封不封？”
周震转头看他：“你去？”
“……”那人闭嘴。
周震低头，重新看向手里的【阴阳血契】，半晌，骂了一句：“先查账。”
……
这场现实风波，没有随着顾野离开而结束，恰恰相反，才刚开始发酵。
装甲车被一刀斩开的监控被压，但不可能彻底压住。萌新互助会那么多人亲眼看见，附近居民也听到了枪声，还有行动人员、医护人员、被救出来的二十三个人。消息像被捂在锅盖下面的蒸汽，官方渠道看不到完整视频，私下却已经疯传。
凌晨一点，某个地方资源公会内部群，一段只有七秒的视频被反复播放。画面很糊，甚至看不清顾野的脸，只能看见一道扭曲气浪掠过，然后——装甲车，从中间裂开。
群里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假的？】
【你拿你家装甲车去试试是不是假的。】
【来源？】
【萌新互助会现场的人发出来的。】
【他们不是被监察端了吗？】
【就是因为被端了才有人开始漏消息。】
【那把刀真是神启武器？】
【八成。】
【他才25吧？】
又是一阵沉默。二十五级，所有人都懂这个数字代表什么。普通玩家刚解锁【物品空间】，只能带素材，顾野却掏出了刀。这其中的差距，让人头皮发麻。
凌晨一点二十，另一个现实资源组织，会议室灯火通明，七八个高层全被从床上叫回来。桌上只放着三样东西：顾野资料、他所在公会的资料，以及被劈开的装甲车照片。
坐在最前面的老人看了很久，只说一句：“以前下面的人有没有碰过他？”
无人回答。
老人脸色沉下来：“我再问一次，有没有？”
角落里一个男人擦了擦汗：“曾经有人想收他们公会一批材料，价格压得有点低。”
老人抬头：“强买？”
“没、没成，王富贵拒绝以后，我们就撤了。”
老人闭上眼，长出一口气：“撤干净。以后他的资源，愿意卖就按市价，不愿意卖就滚。谁敢打歪主意——”他睁眼，“先从公会名单滚出去。”
凌晨两点，一家中型现实公会总部，会长穿着睡衣坐在会议桌前，桌上二十几个人，没人觉得好笑，因为投影幕上正在循环播放顾野从虚空拔出蓝色重刃的模糊画面。
会长看完第三遍，关闭：“记住这个人，顾野，还有他的公会，叫什么来着？”
秘书表情古怪，一时没答上来。
会长：“……”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名字不重要，”会长敲了敲桌子，“重要的是——别惹。尤其现实。神启里资源竞争，按神启规则来，抢boss，抢材料，正常打，输了认。但谁敢查他现实地址，谁敢玩绑人，谁敢学萌新互助会——”会长指了一下屏幕上那辆两半的装甲车，“我亲自把他踢出去，别他妈死了还连累公会。”
凌晨三点，黑市地下资源群，原本关于顾野的悬赏信息，悄悄少了一批。不是所有——星耀那种体量的东西，不会因为一次事故就收手。可那些原本想浑水摸鱼的人退了，一些想着“顾野再厉害也只是游戏玩家”的现实势力也退了，还有几个曾经准备通过王富贵家里施压、低价吃下高阶资源的渠道商，连夜把名单划掉。
原因出奇一致：风险太高。为了几件材料，犯不上把自家楼也劈了。
到天快亮的时候，现实地方圈子里甚至已经悄悄多出一句话：
【神启里碰顾野，最多掉一级。】
【现实里碰顾野，可能掉户口。】
谁最先说的，不知道，但传得飞快。
王富贵凌晨四点看到这句话时，笑得差点从床上滚下去，然后第一时间截图发群。
【王富贵：老板！！！】
【王富贵：你有现实称号了！！！】
三分钟，没人回。
【王富贵：人呢？】
又过两分钟，顾野终于冒泡。
【顾野：睡觉。】
【王富贵：你看这个啊！】
【顾野：不看。】
【王富贵：很帅的！】
【顾野：滚。】
王富贵：“……”没品，一点网感都没有。
……
第二天一早。
神启，辉光城旧城区，一道白光在那间破破烂烂的柴房里亮起。顾野出现，第一感觉——肩膀不疼了。
现实的肌肉拉伤，不会带进神启身体。当然，现实伤势也没有因此消失，等下线以后，该疼还是疼。这种两个身体状态并不完全重合的感觉很奇妙。
顾野活动一下右肩，完全正常。
随后，第二道白光、第三道、第四道，五个人陆续上线。王富贵是最后一个，刚出现，两只手就各捧着一样东西——左手，两张叠在一起的传奇级公会图纸；右手，那块刚从【失序温床】深层带出来的紫色【畸变生物核心】。
胖子脸憋得通红，明显从昨晚就等着这一刻。
“老板！”
顾野看他：“干嘛？”
王富贵把图纸往破桌上一拍，“啪！”又把紫色核心极其小心地放到中央。暗紫色光芒瞬间和图纸外围那些已经被点亮的纹路产生呼应。
“嗡——”整张传奇图纸，第一次主动亮了。昨天一直灰暗的第一阶段核心槽位，此刻正缓缓浮现出和【畸变生物核心】几乎完全一致的轮廓。
【检测到匹配核心资源。】
【传奇级公会图纸第一阶段建设条件正在校验……】
王富贵眼睛越来越亮，凌清远凑过来，许思凝也俯下身，刘默站在旁边。五个人，同时看着那张已经被他们惦记了十几章的图纸。
一项项材料条件飞快跳绿。
【基础资源：满足】
【活性毒质稳定介质：满足】
【特殊高阶核心：匹配中……】
三秒，两秒，一秒。
【匹配成功！】
下一行，暗金色文字轰然展开：
【第一阶段建设条件——全部满足！】
王富贵猛地抬头，整张胖脸都红了：“老板，现实那堆破事先滚一边，咱们是不是——”他双手按住桌子，声音激动得发颤，“终于可以开始干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