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贵最后还是没有碰那个“手续费3%”的野鸡广告。
车门关上前,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两秒,手指停在那条弹窗上方,脑子里很自然地蹦出了“能省一点是一点”这几个字。
可下一秒,他脸上那点心动就被自己硬生生掐灭了。
“啪。”
他反手给了自己大腿一下。
坐在前排的保镖回头看他。
“少爷?”
王富贵疼得嘴角一抽,却咬牙把那条广告直接划掉。
“没事。”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表情前所未有地严肃。
“我爹刚说完安全第一,我转头要是被百分之三手续费钓进黑店,那我不成傻逼了吗?”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
这话很直白。
但很有道理。
王富贵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行把那点小商人本能里的贪便宜压下去。
这不是他自己的零花钱。
这是顾野废了半条命,从十人本关底boss胸口硬砸出来的东西。
是凌清远用【回溯】把自己抽到昏迷换来的东西。
他平时可以抠门,可以贪财,可以为了少花几个铜币在摊位前跟人磨半小时嘴皮子。
可这件事不行。
神启币这种战略资源,一旦出错,赔的不只是钱。
还有信任。
他王富贵这辈子好不容易碰到一个真敢把十枚神启币交给他处理的人,要是第一件事就搞砸,那他以后也别叫什么后勤核心了,干脆改名叫团队累赘算了。
“去长林商会。”
王富贵把父亲给他的黑色卡片递给保镖。
“第一家,走VIp预约流程,按我爹说的来。”
保镖接过卡片确认了一眼,立刻点头。
“明白。”
黑色商务车没有往老城区钻,而是沿着高架一路向东,驶向湛辉市中心区。
车窗外,城市夜色像一条流动的霓虹河。
越靠近中心区,街道越干净,路灯越明亮。那些乱七八糟的小摊和灰扑扑的旧楼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栋带着魔能灯带的高层建筑。
神启游戏降临十五年后,现实科技早就和游戏资源深度绑定。
普通贫民区连稳定电力都要算着用,但这些中心区商楼的外墙上,魔能晶石组成的广告屏却能彻夜不灭。
王富贵以前看这种东西没什么感觉。
家里有钱。
他从小就知道人和人的生活不一样。
可今天,他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那些光鲜亮丽的建筑,心里忽然有点说不出的烦躁。
顾野那间出租屋是什么样,他见过。
破,旧,小,墙皮都能往下掉灰。
凌清远虽然从没细说家里的情况,但她那种不愿意多说的态度,本身就说明背后不简单。
而他自己呢?
明明出生在能坐商务车、住别墅、让亲爹给他安排正规黑市渠道的家庭里,结果真到关键时候,第一反应居然差点还是为了那点手续费去赌野路子。
“不行。”
王富贵揉了揉自己的脸。
“这回必须稳。”
前排保镖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少爷,王总安排了四个人跟着,另外两辆车在后面。”
王富贵一愣。
“不是两个?”
保镖点头。
“明面上两个,暗里两个。王总说,这批货特殊,流程必须由您亲自跑,但人不能真只带两个。”
王富贵嘴角动了动。
他爹嘴上骂他像废物,手上倒是一点没含糊。
“装备呢?”
保镖拍了拍外套内侧。
“防刺内衬,电击枪,战术甩棍,强光手电,定位器,车内还有急救包。王总交代过,进入包间前会做二次安检,但我们只接受长林商会官方安检,不接受任何私人截留。”
王富贵心里稳了一些。
这才像他爹的安排。
不是光派两个人去摆样子,而是明暗都有,路线也走正规。
“好。”
王富贵吸了口气。
“今天不省钱了。”
“手续费该给就给。”
“只要安全把价问回来,这趟就算成功。”
商务车最终停在一栋黑金色外墙的大楼前。
楼体并不夸张,却透着一种很沉稳的贵气。
门口没有花里胡哨的广告,只有一块嵌在黑曜石墙面里的长形招牌。
【长林商会】
招牌下方,是一行极小的银色字迹。
【神启资源担保交易·湛辉分部】
这不是路边黑市。
这是湛辉市低级资源圈子里排得上号的正规担保商会。
手续费高。
规矩多。
流程慢。
但安全。
王富贵下车时,四名保镖自然分散。
两人贴近他身侧,两人落后几步,卡住后方视野死角。
商会门口的安保人员扫了一眼王富贵递出的黑色卡片,脸色立刻客气了几分。
“王少,王总已经提前打过招呼。”
“您的VIp接待经理是陈衡先生。”
“请随我来。”
王富贵心里暗暗点头。
流程对。
名字也对。
陈衡,长林商会的高级VIp经理之一,也是他爹卡片上写的三个可联系对象里资历最老的那个。
这人以前和王家有过几次合作,报价不算最高,但口碑一直稳。
至少表面上稳。
王富贵跟着接待人员进入电梯。
电梯上行时,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在脑子里一遍遍过流程。
第一,不暴露总量。
第二,只说手里有两枚神启币想试探出货。
第三,不当场成交,只询价。
第四,不提顾野,不提队伍,不提绝望墓园。
第五,任何需要离开商会官方监控区的要求,全部拒绝。
这些都是他爹交代过的。
他一个字都没忘。
电梯停在第十九层。
门打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铺着深灰地毯的安静走廊。
两侧是独立VIp包间,每一间门口都有淡蓝色的系统鉴定灯和商会安保摄像头。
长林商会的正规感,几乎写在每一个细节里。
王富贵心里的警惕稍微放松了半分。
很快,一名穿着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从尽头包间里迎了出来。
男人四十岁左右,脸上带着职业化微笑,头发梳得整齐,袖扣上刻着长林商会的标志。
“王少,久等。”
他伸出手。
“我是陈衡。”
王富贵没有立刻握手,而是先看了一眼对方胸前的工牌,又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商会认证屏。
【长林商会高级VIp经理:陈衡】
【认证通过】
信息对得上。
他这才伸手和对方轻轻握了一下。
“陈经理。”
陈衡笑容不变。
“王总刚才已经跟我简单沟通过,说您这边有一笔高等级货币想做估价。”
王富贵眼皮微微一动。
这句话很规矩。
没有直接说神启币。
说明他爹确实没有把具体货物在电话里透露太多。
“先估价。”
王富贵坐进包间。
“不一定成交。”
陈衡点头。
“当然,长林商会从不强买强卖。”
包间很干净。
一张宽大的黑檀木桌,两边是皮质座椅,墙上挂着一面长林商会的交易流程图。
房间四角都有监控。
桌面中央嵌着一块淡蓝色水晶板,用于系统交易外显认证。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规。
王富贵坐下时,两个明面保镖没有坐,而是站在他身后。
另外两个暗中跟来的保镖,则留在走廊外,和商会安保保持距离。
陈衡看了他们一眼,笑了笑。
“王少谨慎是好事。”
王富贵没有接茬。
“可以开始吗?”
“当然。”
陈衡坐到对面,拿出一份标准估价单。
“按照长林商会今日内部行情,神启币大额收购价比公开挂单价略高,但具体价格要看数量、是否急出、是否要求匿名、是否接受分批结算。”
王富贵眼神不变。
“两枚。”
陈衡笔尖一顿。
“两枚?”
“对。”
王富贵语气很稳。
“先问两枚的价。”
陈衡抬头看他,脸上的笑没有变化。
“可以。”
他低头在估价单上写了几行,随后把单子推过来。
“如果只是两枚,且要求匿名出货,手续费我们按VIp最低档,八个点。结算可走商会托管账户,三小时内到账。”
王富贵看了一眼。
价格不低。
手续费也确实贵。
但在合理范围内。
至少比外面那些野鸡广告靠谱得多。
他心里刚松了一点,陈衡忽然又开口。
“不过,如果王少手里的数量不止两枚,我们可以向上申请特殊大客户报价。”
王富贵抬眼。
“我说了,今天只问两枚。”
陈衡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
“明白,是我多嘴。”
他顿了顿,又说道:“按照大额货币交易规定,出价前需要做一次货币真伪外显认证。王少方便展示一枚吗?”
王富贵早有准备。
他没有打开完整资产栏,只开启临时外显,并且只显示一枚神启币。
淡白色面板在桌面上浮现。
【资产临时外显】
【神启币:1】
暗金色货币图标静静悬在面板中央。
陈衡的眼神在那枚神启币上停了半秒。
就半秒。
很短。
但王富贵看见了。
那一瞬间,陈衡眼底不是一个正规商会经理看到货源时该有的专业判断,而是一种近乎松了口气的异样。
像是在确认某件事情。
王富贵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不对。
他立刻关闭外显面板。
“价我知道了。”
王富贵站起身。
“今天先到这。”
陈衡也跟着站起来。
“王少不再考虑一下?”
“回去商量。”
王富贵语气没有任何犹豫。
“改天联系。”
他说完就准备走。
身后两个保镖立刻上前半步,护住他左右。
可就在王富贵走到包间门口时。
门锁忽然“咔哒”一声。
自动落下。
王富贵脚步停住。
两个保镖脸色同时一变。
其中一人立刻按住耳麦。
“三号,确认走廊情况。”
耳麦里只有一阵轻微电流声。
没有回应。
王富贵的心一下沉到底。
陈衡站在桌边,脸上的职业笑容一点点淡了下去。
“王少,别急着走。”
王富贵缓缓转过头。
“陈经理,这是什么意思?”
陈衡没有回答。
他只是慢慢叹了口气,抬手摘下胸前那枚长林商会工牌,放在桌面上。
“王少。”
“对不住。”
王富贵看着他。
“你要黑我的货?”
陈衡嘴唇动了动,脸色有些难看。
“我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
王富贵冷笑。
“长林商会高级VIp经理,带着商会认证工牌,在商会包间里黑客户?”
“你知道这事传出去,你会是什么下场吗?”
陈衡脸色更白了。
他当然知道。
所以他的手指一直在抖。
可门外传来的脚步声,让他那点迟疑很快被恐惧压了下去。
“我欠了债。”
陈衡声音很低。
“上个月,三百万。”
王富贵瞳孔一缩。
陈衡闭了闭眼。
“萌新互助会的钱。”
包间外传来轻轻的掌声。
“啪。”
“啪。”
“啪。”
隔间暗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几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走了进来。
最前面那个身材极壮,脖子上有一道从耳后一直延伸到锁骨的刀疤,眼神像一条阴冷的蛇。
他嘴里叼着烟,扫了一眼王富贵,咧嘴笑了。
“王少爷,幸会啊。”
王富贵脸色沉下来。
“你谁?”
刀疤男人把烟夹在指间,吐出一口烟雾。
“萌新互助会,赵虎。”
听到这个名字,两个保镖的身体瞬间绷紧。
王富贵没听过。
但他从保镖反应里知道,这人不简单。
赵虎像是很享受这种反应,笑着往前走了两步。
“别紧张。”
“今天不是冲你来的。”
“我们只是听说王少手里,有点我们感兴趣的东西。”
王富贵强压着心跳,看向陈衡。
“所以我前脚进你的VIp包间,你后脚就把我的底细卖了?”
陈衡避开他的视线。
赵虎笑道:“话别说那么难听。”
“陈经理只是比较懂事。”
“他上个月刚欠了我们公会三百万的高利贷。”
“还不上。”
“我们呢,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
“他给我们提供点有价值的消息,债务就能缓一缓。”
他说着,看向王富贵,眼神里的笑意变得阴冷。
“比如说,王贯金的儿子,今晚带着神启币来了长林商会。”
王富贵胸口发闷。
他没犯蠢。
他听了亲爹的话。
走的是正规渠道。
进的是正规商会。
找的是指定VIp经理。
连验货都只外显了一枚。
可还是被卖了。
不是因为他贪便宜。
是因为这群狗东西的手,已经伸进了正规商会的VIp包间里。
这比野鸡黑市更恶心。
野鸡黑市至少明着脏。
可现在,他踩在一块看起来干净的地砖上,掀开之后,下面全是烂肉。
王富贵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顾野一直对萌新互助会这种组织没好脸色。
这不是几个街边黄毛。
这是一张网。
一张专门罩住新人的烂网。
“赵虎。”
王富贵缓缓开口。
“你知道我爹是谁。”
“当然。”
赵虎笑得很随意。
“王贯金嘛,资源圈子的老狐狸。”
“你也敢动?”
“动你?”
赵虎摊了摊手。
“我没说要动你啊。”
“我们只是跟王少谈生意。”
“你手里的神启币,我们收了。”
“价格嘛,看在王老板的面子上,市场价五成。”
王富贵气笑了。
“五成?”
“这叫谈生意?”
赵虎耸肩。
“不然呢?”
“三成也行。”
王富贵眯起眼。
“我不卖。”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赵虎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
“王少,我给你面子,是因为你爹。”
“但面子这东西,不能当饭吃。”
王富贵身后,两个保镖已经同时拔出战术甩棍。
“咔!”
金属甩棍弹开。
另一名保镖左手摸向腰间电击枪,右手护住王富贵往后退。
“少爷,靠墙。”
王富贵立刻照做。
他现在不逞能。
他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赵虎瞥了一眼保镖手里的装备,嗤笑一声。
“王贯金倒是挺舍得。”
“可惜。”
他把烟头按灭在桌面上。
“你们好像没搞明白。”
“这里不是楼下大厅。”
“也不是长林商会的公开交易区。”
“这是陈经理临时借给我们的包间。”
“监控已经停了。”
“信号也屏了。”
“走廊那两个暗哨,现在应该已经躺下了。”
王富贵脸色一变。
保镖的耳麦里依旧只有电流声。
赵虎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轻响。
“动手轻点。”
他看向身后手下。
“别弄死。”
“王老板的钱,还是要赚的。”
话音落下,两个黑夹克率先扑了上来。
王家保镖反应极快。
左侧保镖一步横挡,甩棍带着破风声抽出,直接砸在第一个黑夹克手腕上。
“咔!”
骨裂声响起。
那人惨叫一声,手里的短棍当场掉落。
另一名保镖抬手拔出电击枪。
“滋啦!”
蓝白色电弧一闪,电击探针正中第二个黑夹克胸口。
那人浑身抽搐,当场摔在地上。
王富贵眼睛一亮。
不愧是他爹安排的人。
真不是摆设。
普通混混冲上来,完全不够看。
可这点喜色刚冒出来,就被赵虎的一声冷笑打断。
“可以啊。”
赵虎抬脚。
下一秒,他整个人忽然消失在原地。
不是技能。
不是传送。
是纯粹的速度太快。
现实里无法带出游戏武器,25级前也没有【物品空间】这种能力。
但玩家等级带来的部分基础属性,依旧会一点点反馈到现实肉体上。
尤其是二十级以上玩家。
那已经不是普通人通过训练能追上的身体素质。
赵虎的等级,绝对不低。
至少二十级以上。
“砰!”
左侧保镖甚至没来得及回防,就被赵虎一膝顶在腹部。
防刺内衬挡不住这种钝击。
保镖的身体弓成虾米,口中喷出一口酸水。
赵虎顺手抓住他的头发,往桌面狠狠一砸。
“咚!”
厚重黑檀木桌震了一下。
保镖当场失去反抗能力。
另一名保镖瞳孔猛缩,调转电击枪。
可赵虎比他更快。
一只手探出,直接捏住电击枪枪身。
“咔嚓。”
金属外壳被硬生生捏变形。
保镖脸色剧变。
赵虎咧嘴一笑。
“玩具不错。”
说完,他一拳砸在保镖胸口。
“砰!”
保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身体滑落下来,嘴角溢出血。
整个交锋不到十秒。
王富贵的两个明面保镖,全倒。
门外那两个暗中跟来的保镖,估计也已经被处理掉。
王富贵后背贴着墙,脸色一点点发白。
他终于真切感受到,现实里的高等级玩家有多恐怖。
没有装备。
没有武器。
没有花里胡哨的技能光效。
可光是身体素质,就已经能碾压普通安保力量。
难怪那些公会在现实里地位这么高。
难怪萌新互助会敢在老城区横行。
赵虎慢慢转过身,看向王富贵。
“现在能谈了吗?”
王富贵喉结滚动了一下。
怕。
真的怕。
那种怕不是嘴上说说。
是身体本能在发抖。
赵虎刚才一拳把保镖砸飞的画面,就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他那点刚撑起来的胆气上。
他是采集者。
不是战士。
不是盾兵。
他没有顾野那种一拳砸爆boss核心的怪物能力。
也没有凌清远那种能在绝境里按下【回溯】的红阶神技。
他现在只是个被堵在包间里的胖子。
面前站着一个至少二十级以上的现实恶棍。
“王少。”
赵虎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把东西交出来。”
王富贵声音发紧。
“神启币在系统资产里,你抢不了。”
“我当然知道抢不了。”
赵虎笑了笑。
“所以我才跟你谈。”
“玩家货币交易,需要本人确认。”
“这规矩挺烦人的。”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王富贵的脸。
“不过人嘛,总有确认的时候。”
“手指断一根,不确认,就断两根。”
“两根不够,就换腿。”
“再不行,你这两个保镖还活着。”
“你说,王少爷心善不心善?”
王富贵脸色更白。
赵虎眼神里带着玩味。
“我不急。”
“咱们有一晚上时间。”
陈衡站在旁边,脸色惨白,嘴唇都在抖。
他似乎也没想到赵虎会这么直接。
王富贵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笑得很难看。
“陈经理。”
“你这三百万债,卖得挺值啊。”
陈衡低下头。
“王少,对不起……”
“别。”
王富贵打断他。
“我怕脏耳朵。”
赵虎皱眉。
“你还挺能嘴硬。”
他抬手要抓王富贵的衣领。
就在这一瞬间,王富贵眼底忽然闪过一丝狠劲。
他不是顾野。
打不过。
跑不掉。
可他也不是刚才那个只会喊救命的胖子。
从王贯金书房出来之前,他就反复想过一种最坏的情况。
万一遇到设局怎么办?
万一被扣住怎么办?
万一有人逼他交易怎么办?
他想不出太多破局手段。
但有一件事,他能做。
那就是不让货留在自己身上。
神启币可以通过好友列表交易。
顾野是他的好友。
也是队长。
这条规则,很多新人会忽略。
因为大多数人根本没有远程转移高价值货币的需求。
可王富贵是干资源的。
他懂。
在赵虎抬手的一瞬间,王富贵已经在心里呼出系统面板。
手指在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光幕上飞速划过。
【资产】
【神启币:10】
【交易】
【好友列表】
【顾野】
【数量:10】
【确认】
这一连串动作快得几乎只在眨眼之间。
王富贵甚至没有犹豫。
他很清楚,自己只要稍微慢一点,手可能就会被赵虎抓住。
到时候再想操作面板,难度会高得多。
【交易确认】
【神启币x10,已转移至玩家:顾野】
当这行系统提示弹出来的时候,王富贵心里那根快要崩断的弦,忽然松了一点。
货没了。
至少神启币没了。
赵虎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拎起来半寸。
“胖子。”
“想好了吗?”
王富贵被勒得脸色涨红。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带血的笑。
“想好了。”
赵虎眼神一亮。
“交易?”
“不。”
王富贵看着他,一字一顿。
“你来晚了。”
赵虎脸色微变。
他猛地把王富贵摔回椅子上。
“什么意思?”
王富贵靠在椅背上,喘了两口气。
然后他主动打开临时资产外显。
面板弹出。
【资产临时外显】
【神启币:0】
包间里,空气瞬间凝固。
赵虎死死盯着那个“0”。
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变得阴沉。
“你转走了?”
王富贵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笑得肥脸都在抖。
“对。”
“十枚。”
“一枚不剩。”
“你刚才不是想按五成收吗?”
“不好意思。”
“现在五成都没有了。”
“你他妈——!”
赵虎暴怒,一拳砸在桌面上。
“轰!”
黑檀木桌当场裂开一道缝。
陈衡吓得后退半步。
王富贵也被震得肩膀一缩。
可他还是笑。
怕归怕。
但这一刻,他真的有点爽。
至少他守住了。
赵虎眼神阴冷得像要吃人。
“转给谁了?”
王富贵闭嘴。
赵虎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五指一点点收紧。
“咔……”
腕骨传来令人牙酸的压迫感。
王富贵疼得脸色瞬间惨白,额头冷汗直冒。
“我再问一遍。”
赵虎凑到他面前。
“转给谁了?”
王富贵牙齿打颤。
疼。
疼得眼前发黑。
但他硬是没说。
“你猜。”
赵虎眼中凶光暴涨。
“咔嚓!”
王富贵手腕猛地传来一声脆响。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疼痛像电流一样炸遍全身。
他的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不是感动。
是真的疼。
“王少!”
地上那个还没完全昏死的保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旁边黑夹克一脚踹回去。
赵虎俯视着王富贵,声音阴冷。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王富贵低着头,喘得像破风箱。
半晌,他才艰难地抬起脸。
眼泪和冷汗混在一起,狼狈得不成样子。
可他嘴角还是扯了一下。
“那你最好快点。”
赵虎皱眉。
王富贵声音发抖,却咬着牙笑。
“因为我老板……”
“可能已经醒了。”
……
老城区边缘。
破旧出租屋内。
顾野原本已经靠着床头闭上了眼。
绝望墓园那一战消耗太大,哪怕升级修复了身体,精神上的疲惫依旧沉得像压在脑子里的一块铁。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窗外远处的车流声,和老旧水管偶尔传来的轻微震动。
可就在某个瞬间。
“叮。”
一声极其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忽然在现实中响起。
顾野的眼睛,猛地睁开。
黑暗中。
一块白色半透明面板,缓缓浮现在他眼前。
【玩家王富贵向您发起交易】
【神启币x10】
【交易已完成】
顾野静静看着这行字。
没有说话。
王富贵去干什么,他当然知道。
那胖子如果一切顺利,不可能在这个时间点,把十枚神启币一枚不少地全部转回来。
全部转回。
只代表一件事。
出事了。
顾野缓缓坐直身体。
眼神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房间里的空气,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压住。
几秒后,他呼出好友面板,点开王富贵的名字。
【好友状态:在线】
【所在区域:现实】
【定位共享:未开启】
顾野盯着“现实”两个字,嘴角慢慢扯出一个没有半点笑意的弧度。
“胖子。”
“你最好只是交易手滑。”
话是这么说。
可他已经站了起来。
下一秒。
顾野拨通了王富贵的通讯。
嘟——
嘟——
嘟——
没人接。
顾野眼神彻底冷了。